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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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几日江淮没来见我，而我正对他满心疑惑，夜夜期盼着他能来。
今夜无风，我在院落里心不在焉的吃着贡桔。夜里寂静得很，我怕人多江淮不便来，这几日都早早屏退了奴仆。身后传来细碎树叶窸窣声。我起身正欲逃走，转眼一柄剑已在脖子上。
“柳青青。”
“你怎知来人是我？”
身后传来清冷女声。我不语。东宫是江淮之地，来我这里纵使避人耳目也只需从宫内来，从院外飞来，绝不会是江淮，而最近我得罪的人，也就只有柳青青。
“我看你中庸之姿，竟使得世子这样的人不惜得罪我父亲也要带你进宫，打听一番才知是以血脉相挟。”
“今日你冒着被误以为刺君的风险来找我，不是为父兄鸣不平，竟是来说这几句酸溜溜的话？”
“兄长绝不会在溧州待上五年之久，陛下需要我柳族。我今日来找你为的便是说这翻酸话。当然啦，现四下无人，若我手抖抹了你的脖子，也不是不可能。”
“你喜欢江淮。既然喜欢江淮，怎么舍得让他花这么大力气带进宫的血脉断命于此。”
身后女子闻言收了手上利剑站到我面前道：“呵呵，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清冷之姿。虽然是笑着但是总给人冰冷的距离感。我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仿若不沾俗事的姑娘，今日竟为了男子做出这么俗的事。
“若今日你只是来看看我值不值得你当成敌手并且说几句酸溜溜得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很明显，江淮只是为了他的孩子才接我进宫。没有名分，没有宠爱。只是将我放置在这个偏僻小院养着胎，说不定生子之后，便会将我扫地出门。”
“你都猜对了，不久父亲会为我操办与江淮成亲一事，到时候会由陛下亲自赐婚，明媒正娶，他的正宫妻子，不久便是我柳青青。不过你不必担心，既然江淮于你并无情意，等你生子之后，我也会好好送你出宫，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看着柳青青眼角眉梢的得意之色，怔在原地动弹不得，以至于柳青青何时走都记不清。
这么快东宫便要有主？既然是柳青青嫁与江淮，那户部本就是江淮的臂膀？江淮是与柳家共演了一出苦肉计？我只是其中一枚棋子？难怪柳青青说兄长在溧州待不了多久。
江淮，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想什么呢？特意等着我来？”
江淮的声音慕然在身后响起，我只觉得陌生。前不久我还与他共枕而眠，着实好笑。
“江淮，户部尚书之子远配溧州了？”
江淮浅笑着回答我，说着准备伸手摸我头发：“谋害世子，居心叵测。仅仅五年，不重。”
“柳青青不久要入主东宫？”
他笑意更深：“你若想做世子妃，我便只许她做妾。”
“江淮！如今我有求于你依附于你，你若是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你大可直接告诉我，何需暗地利用！”
“阿迟，我想过万千种向你解释的理由，没有哪一个可以说服我自己，阿迟，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江淮笑意消失，脸上些许不知所措，些许无奈，更多的是悔恨和难过，我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良久哽咽出声：“你们预备何时成亲。”
江淮叹气低头，不再看我：“两月之内吧！”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要就寝了。”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江淮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两月之内，那你我江湖缘分大约也就是两月了！
江淮站在门外久久未曾离去，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曾犯下的错误不停的悔恨与弥补。不过好在，上天还算留了退路，虽然这退路对江淮来说残忍至极，但是别无他法。
良久江淮扇翅而去，带得一树翠叶轻响。
我推开窗户，盯着轻轻晃动的一树翠绿，离开的种子也在心里生了根。
三日之后柳青青又来过一次，我拒之于门外。
五日之后清晨我难得早醒，刚欲起床却觉胸口猝然刺痛，慌乱之中手指戳到前些日子昨夜放在枕边读过的书，瞬间拉出一道细口，渗出血珠来，当时我也并未察觉，待到不久之后胸痛平息之后才发现血已星星点点沾染在衣被上。
或许是起得太早了吧，我虽安慰自己但心中依然十分不安，进几月我总是心烦意乱，常觉胸闷，如今竟开始刺痛，而且手上如此轻易便有了伤口，我心中隐有担忧，害怕哪日史书上记载文迟公主改名换面猝死于翼国东宫偏殿。
门外响起敲门声：“魏夫人，门外柳青青小姐求见。”
“不见，请她出去。”
“奴婢劝阻好久说您不愿意见，可是青青小姐说……说您要是不见她，她便要踹门而入了。”
“她要进来，我就自杀。”
……
外头沉默良久后响起细碎脚步声，终于打发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很烦人吗！
我惊吓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想好好休息将养，待安排妥当便离开这里，于是伸手拉被，沉沉睡去。
睡梦中脸上传来温热触感，似乎被谁轻轻摩挲抚摸。
“阿迟。”
听得来人呼唤，原来不是梦中，我迷蒙睁眼，看见江淮模糊的脸。
“阿迟，你生病了。你额头很烫，手指也弄伤了。”
“江淮，我很好……”
“阿迟听话，不要再睡了，听我说说话。”
“不行不行，不能动，杯子里有水。”
我迷迷糊糊说这些胡话，突然咳嗽两声，喉头腥甜，后来听说，我吐了大口鲜血，听说江淮抱着我从屋子里出来，眼里似乎还有眼泪，听说后来御医宣判我无药可救，听说柳青青时常来我床榻照顾我，听说江淮连着两日守着我不眠不休……
昏迷的这几天我时时梦见王兄，王兄总是问我何时回家，可是不对啊，王兄明明说过不要再见我。江淮也几度闯进梦里，我似乎很是排斥，凭着不知什么何处来的意识不去继续有他在的梦。由是这几天我睡得很是幸苦。
醒来之时瞧见江淮撑头小憩在侧，我嗓子干哑，轻咳出声惊醒江淮。
“小晚！你醒啦！”江淮疲惫的眼中亮起星光，转头吩咐：“拿水！”
温热的水流入口腔喉咙，一瞬间令我舒服许多，抬眼屋中，见到柳青青坐在桌侧，奴仆候在帘子边。
“都下去！”
江淮屏退众人，不等我开口又道：“阿迟，我有一事要告知你，只是此事说出，怕是你我情谊要就此了断，阿迟，我很不舍，但我别无他发。”
这番话好似准备已久，江淮握住我的手冰凉，不如往日一般温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