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第十二章
“魏夫人有身孕，应多食些滋补之物，今日炖了羊肉，魏夫人当多食些。”
柳轻言盛上一碗羊肉汤，又夹了好些羊肉在汤里，端给我。
“多谢柳将军。”
我正要接过，却被江淮截胡。
“小晚，轻言说得没错。来，夫君喂你多喝些汤。”说着我的嘴边便伸来一柄汤匙。
众人：“……”
夫君？江淮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江淮眼睛登着我示意我快喝。不得已我张开嘴喝下那口汤，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忧的看着江淮，担心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小晚真乖，这里吃食是粗陋了些，待日后回宫，夫君定要好好补偿你为了陪夫君出使受的苦。”江淮笑嘻嘻望着我。
陪……夫君？出使？我知道江淮会安排好一切，只是没想到原来用的这个理由带我一起？感情大家都以为是我怕他被沧溟的美色迷惑了所以非要跟着他？江淮，你可真狠啊！我恶狠狠得看着江淮，咬牙切齿的笑着说：“世子多虑了，臣妾不幸苦呢。”
“咳咳，哥哥近日可好？有无需要的物件，哥哥直接书信知会家人便是，可不要委屈了自己。”
“本是来历练的，将来是要委以大任如今才千里迢迢送轻言来溧州，柳公子素来坚韧，这点小苦头，何足挂齿啊？”
江淮转头瞥一眼柳青青，瞪着眼睛阴阳怪气的说，柳青青立马闭嘴低头吃饭。
江淮今天是怎么了？生气柳青青将我的事情告诉柳轻言？柳轻言的前程和性命都捏在江淮手里，江淮是翼王亲子，断是将我的事抖出来，也伤不了江淮根本，为何今日江淮行为举止如此怪异。
柳轻言倒是笑而不语，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终于结束了。稍作小憩大家便启程，在带着我的前提下此去只需七日便可抵达沧溟。七日后我便要见到王兄，以以国使者，同时也是江淮内妾的身份。
如今我倒是觉得万分庆幸不必以本来面目见他。出发之前那几日我托袁百幻了解了一下沧溟现在的情况。
听闻王兄纳一美妾，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听闻文迟旧院荒废已久，无人修葺。
听闻曾经名动天下的文迟公主在故安已成禁词。
哦，文迟早年便被追封无双公主。已故之人，确实不必多提。
“江淮，还有多久到？”
江淮闻言钻进轿子里：“一个时辰后在城外小树林里歇脚，随后步行进城，半日不到，便可抵达故安宫。”
半日便可抵达。
“好。”
我不多言语，心情开始沉重起来，王兄真如传言所说不提前事，尽享天伦了吗？如若真是这样，我倒是替王兄高兴。
半日后，使者团抵达故安宫门口。我从小便在这宫墙内长大，倒是少来宫门边。如今见这庄严肃穆的宫门，真觉恍如隔世。
“开门放行！”
门将令下，宫门缓缓开启，故安开始展露在我眼前。
好久不见。故安。
就这样一行衣着华丽之人抬着一顶简陋的轿子到了正殿外。我下轿随队伍缓行。新来的公公引我们进入大殿。
还是一样庄重富丽，大殿原来这样大，大到我都看不清正殿上人的脸庞。
王兄正坐殿上，玄色金文锦袍，玉藻晃动，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翼国世子江淮携使团来往贵国学习，特替吾父问文王安。”
“世子与众使者远道而来幸苦了，快请上座。”
我随江淮入座席中，当年是我宴请众宾，今天我成了被宴请的人。江淮与王兄侃侃而谈，大约是要讲和的意思。我全然没听，一会之后便同江淮讲想出去走走。王兄表示应允，派了小侍女随行，柳青青也陪同在侧。
“我曾听闻贵国有位名动天下的文迟公主，不知你可否带我见见她？”行至离我阁院不远处我忽然停下脚步，问小侍女。
青青闻言愣了愣。
小侍女面露难色：“夫人，这，无双公主已是故人，且宫中不许再提。”
“为何不许？”
柳青青立刻上前制止我：“魏夫人，既然不许便有他不许的道理，既然与我们不相干，便不要再好奇了。”
与我们不相干。这些往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魏夫人千里而来，既然对这些陈年往事感兴趣，本宫与你说说也无妨。”
正欲作罢离开，一道清亮女声在身后响起。大约便是梁若了。深宫本无女眷，听闻王兄与宰相府嫡长女梁若一见钟情于江南。
“娘娘若是方便，臣是想了解了解这段过往。”
“文迟公主才貌俱佳，名动天下，先文王宠爱至极。本是千恩万宠的长大，成年生辰宴上先王却猝然仙逝，由是公主被迫和亲于通灵，却不想这文迟公主一把火自焚殿中，引得通灵讨伐，一场大战于赤河，沧溟将士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从此文迟之名便不得再提了。”
梁若生的伶俐聪颖，一双媚眼极其明亮，透露着主人玲珑的心思。我听她说完，浅浅一笑：“娘娘若是谈这些，我怕是白期待一场了。”
“不错，这些早已传遍天下。魏夫人也不必期望过高，关于文迟公主，陛下向来只字不提，宫中奴仆也悉数换新，我等旁人知道的，也不过尔尔。”梁若边走边说着。
她走的方向，正是我的旧居。再穿过两个花园，便就是了。那里如今是和光景？心开始不住跳动。
“这位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与魏夫人好好讲讲悄悄话？”
“娘娘，青青奉命护夫人周全。”
“青青，不必了。”
“青青啊，你家夫人与我独处，若是除了什么事，我肯定是难辞其咎的，所以我又怎会让你家夫人有什么闪失呢？”
“青青，你先别回宴席，免得江淮担心，你且四处走走吧。”
“既如此，那青青先行告退。”
接着梁若屏退随行的小宫女。与我一同前往旧居。
“这里便是文迟公主故居了。”
行至转角，眼前映入一片废墟，荒木杂草中掩映着残留的烧焦的痕迹，昔日阁院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柱子与石阶。慕然觉得难呼吸，心里似有千万针在扎。
梁若看着这片废墟，缓缓出口：“其实陛下并非不愿提，只是太伤心罢了。”
太伤心，当年王兄所做又何尝不让我伤心。
“陛下时常在夜里梦中唤阿迟，时常深夜独饮。”
……
梁若一字一句扎我心上，我强忍泪水问她：“陛下为何……”
“十七年一起长大的情分，换谁受得了。还有，我不知你身份，陛下今晨对我说，若魏夫人问起文迟旧事，告诉你便是。”
想来，他知道，他知道。
“既然我的任务完成了，便先走了，若魏夫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可一一告知。”
“你且先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