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第 161 章 高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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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会知道孙家困难，见他们连自家房子都顾不上盖就先想着给自己媳妇置办嫁妆自然明白人家是看重自己的缘故，加上他确实也喜欢孙雀儿，便有意给她做脸。
孙福没有拒绝，女婿愿意出钱给女儿做脸他高兴还来不及。出嫁女，当然是嫁妆越厚腰杆子越硬，哪怕那些嫁妆是男方婚前送来的也一样，谁让律法规定嫁妆属于女方的呢。
他家雀儿亏不了。
不过他却也不想自家女儿被轻看，也怕两边买东西买重复了，便不动声色地先是将他打探出来京里嫁女儿时出的嫁妆说出来，而后隐隐提出自己给女儿备了哪些嫁妆。
高大会听后越发满意，孙家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能够一下子拿出二三十两银子给女儿置办嫁妆说明人家相当重视这门婚事。诚心娶人的他当然也不能小气，心下立时就把自己原定金额翻了个倍，细细记下孙父采买的东西，免得买重了。
第二日，两家就风风火火采买起来，孙福等人也去高家测量房子，准备开始打陪嫁的家具。手头宽裕，自然不会只陪嫁几床被子，毕竟他家雀儿嫁过去就是官太太，太差了容易被人轻看。
孙福自己就是个好木匠，女儿出嫁他自己打床桌凳也使得。但他在葫芦窑收入不薄，更是到了最忙碌的时候，自然不可能请假，只能去请人打家具。原本还想着冬季工地停工，用工的地方少，工匠的工钱会大幅度降低，自己也算占便宜，没想到一问工价好悬没把他气个半死。
“你就是敲诈，这个季节哪里有这么高的工钱？你当我是外行好骗不成？小心砸了你的牌子！”
别看孙福自己挣高月钱挣得爽快，但一听木匠的工价还是觉得亏，这种水平的木匠要是在老家，顶多只有三分之一。然而对方只是翻了翻眼皮：“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这还算便宜的，现在人手紧张，好木匠难寻得很。等到开春，污水沟那边复工你再想找我就得排长队了。”
孙福愣了愣，打听一番才知道原委。工地停工后大量工匠和劳工失业没了收入，但普通人家的壮劳力一年到头哪里有休假的概念，照常理，冬天都是去扛包做苦力。
不过今年格外特殊，因为朝廷在贡院修建冲水厕所，立时让它的声名传进了几乎不去南城的豪富和勋贵人家当中，皇上都说好，他们能不去见识一番吗？
于是一个个屈尊降贵跑到修建好的冲水厕所中现身体验了一番，然后就再也无法忍受家中的马桶了，纷纷开出极高的价钱给自家修建冲水厕所。再有一批酒楼，吃饭的地方难免上厕所的客人多一些，以往他们都是用便盆，方便洗弄，见识到冲水厕所后也决定划出一小块地来建个冲水公厕，干净，客人也更愿意来。
京城对于修建冲水公厕的需求激增，正巧这个时候贾璜的店铺里开始售卖水泥，让那些失业的建筑工人看到了方向。他们都是拿惯高工资的，哪里还愿意重新回去做苦力，累得慌钱还少。
当中不乏有人跟完一个公厕项目又跟着进了另一个项目，对施工技术熟悉得很，不过苦于他们没有图纸，一些细节无法把控。这个时候出来一个叫赵立的人，他拿出其中一个冲水公厕的全套图纸和冬季施工方案并且带头接了几个勋贵府邸的活计，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觉得自己技术还不错失业建筑工人开始承接私人抽水公厕的活。
孙福打听到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却又说不上来。
苦思了一夜，终于想明白关键地方，有全套图纸不奇怪，虽然葫芦窑几乎吸收了工地上的技术人员，但毕竟不是全部，且图纸是可以随意看的，有聪明的悄悄抄录下来不奇怪。但是冬季施工方案就不一样了，目前只有贡院和葫芦窑才有，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冬季施工，那个赵立从哪里来的方案？
“有内鬼！”
孙福坐不住，立刻汇报给坐镇葫芦窑的茗烟。
茗烟听后也不敢耽误，连忙回府告知了贾瑛，这冲水厕所可是自家二爷弄出来的，并且还是自费给南城老百姓修了19个。结果到赚钱的时候，反而被外人抢了先，茗烟气得肝也疼肺也疼，偏偏贾瑛不以为意。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放下不管了。
“二爷买的树种子，花钱种下的树，到了摘果子的时候那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赵立跑来自己摘不说，还带着那么多人一起薅，太气人了！”
茗烟年龄不大，城府还没练出来，气得直跳脚。光是他打听出来的缮国公家就修建了四个抽水公厕，一个厕所造价高达100两。
可是贾瑛哪里会在意这些，他原本就不认为混凝土和冲水厕所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更没想着把所有建筑活都拢在自己手里，是以，压根就不觉得被摘了果子。反而觉得他们推动了建筑行业的发展，至少推广了冲水公厕，那么接下来不久这些人也会很愿意出钱给自家铺设排水管道等。
再说，他们修建公厕，水泥还不是从他这买的，等于他也挣钱了。
“二爷！你就不管管，不说钱被他们挣了，万一他们发盖出来的不合格岂不是砸了咱家的牌子？”茗烟虽然只是小厮，却一直把自己当成荣国府的一份子，特别是他跟随贾瑛多年，赵立等人触犯了贾瑛利益和触犯他的利益差不多。
因而，就算贾瑛不在意，茗烟还是气得不行。索性他也有几分急智，见自家二爷对别人赚走钱没有反应，立刻想到了关键点。
二爷对建筑行业标准十分看重，茗烟一举抓住关键点。
“也是。”贾瑛愣了愣，猛然想起来现在的建筑行业几乎算是野生行业，特别是对于混凝土而言，根本没有标准和规范，如果不趁着一开始实行规范化以后他们形成习惯就千难万难了。
“你通知他们，要想继续买水泥必须留置试块送检，并且冬季施工需要接受我们的人上现场检查能否达到施工条件，且竣工后也需要由我们出的专业人才过去核实工程质量是否达标，签署竣工文件才能交给业主。”
贾瑛心里在盘算朝廷目前没有设立住建部，更没有质监站、安监站，他弄个建筑行会来让行业标准化的可能性有多大。
茗烟的嘴巴不由张得老大，他还以为二爷会严厉斥责那些人，并且让那些人挂靠过来，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二爷，哪里有他们挣钱，咱们还要出钱给他们检测结果，保证质量的。”
贾瑛诧异地看了一眼茗烟：“想美事，竣工涉及质量安全问题，咱们可以不收钱让人检查，但试验费当然得他们出。行了，你去找李贵商量着办。”
茗烟满心不太愿意，觉得还是自家亏了，不过他已经再一再二再三表达过自己的不满，不能不识趣的继续，且二爷也没兴趣听他继续说。
到底心里不爽，跑到李贵跟前自然也是一通负面输出，这回可算找到了同盟军。李贵作为贾瑛最得用的奶兄弟，虽然年龄相差大，但论起主仆感情比茗烟只深不浅，当然站在茗烟一边，觉得自家二爷被人欺负了。
和茗烟不同，他一开始就是按照管事的标准培养的，加上年龄大，又单独筹建管理试验室，办事有手段，手上又有人，很快就查到了源头上来。不禁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狠狠地把茶杯砸到地上：“原来是出了个家贼！”
因为冬季施工方案一共只有三个地方有：其一是去年盖马厩时有一套，但盖马厩时没有水泥，便排除在外；然后就是贡院和葫芦窑上有。这样一来，能够接触到的人就十分有限。很快就查到了贾菖身上，比起去贡院的贾芸和卖水泥卖得火热的贾璜一家，在家中领着一半月钱的贾菖就格外显眼。
但是他为人老实木讷，一开始李贵还真没往他身上去想，直到查到他弟弟贾芹才发现最大的家贼居然是他。而且为了掩盖真相，他们还来了一出欲盖弥彰，先是把赵立拉出来当挡箭牌，然后又把冬季施工方案撒出去，弄一出‘法不责众’。
真是好盘算，然而贾菖毕竟正经的贾家人，不但其父贾珩尚在，且还是宁国府那边的亲派，让他仿佛抓了一只刺猬，无从下口。
想了一回，仍然不解气，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
贾菖他做贼心虚，定然心虚，自己干脆吓他们一吓。顺带等试验的时候也多给他们兄弟承接的工程检测几项，让他们多花一些试验费。他倒是没有想过弄虚作假，说人家质量不行之类的，一来水泥是从葫芦窑买的，二则是记得当初宝玉的交代，试验室必须用数据说话。
“你去把菖大爷家，就说我明日去和他商议缮国公府、承恩公府、永安侯府、钱府、李宅、福来酒楼、陶然居等几家项目的试验事宜。”
李贵随意指了一个人让他去贾珩家传话，对于其他包工头就不用那么客气了，直接让人去通知他们过来就是了。卡着水泥，不怕他们不买账。
接着，他亲自又去了一趟贾璜家中，说明事情经过，请他售卖水泥时要求对方出示准买证。
“菖哥儿竟然做这等事？他还领着一半的月钱呢！”贾璜大吃一惊，凡是技术员冬季休息时都发放一半月钱，贾菖的月钱是二两一吊，考虑到他去年踏实能干，是按着一两一吊发放的。
万万没有想到贾菖能干出这等事来，相当于撬自家的墙角！
贾家的繁荣一直靠着宁荣二府撑着，各房人口越来越多，但产出却日益缩减。他们虽然不是嫡支，每年却也受嫡支照顾，就好比盖天香楼，这种能赚钱的活计是不会交给外人的。
但两个府里活计终归有限，自家人总不好长期跑去当个管事，只有赶上工程等额外事项才有他们的份儿。因而别看拉支工程队去外头修建个冲水公厕听着不入流，却也是旁支不成器子弟一个好出路。
之前他还想着混凝土建筑算是自家独一份，等过年开祠堂时合族汇聚一堂，他若在那时张口求上一求，其他几房一起发力，加上在祖宗跟前，十有八九能成。
开春了就能让家中子弟先在工地学上一学，然后出去揽个活，总比在家闲着强。就是他家的两个小子，等学成了也能拉一队人马去承接点活计挣点钱。
结果还没开始鸡蛋篮子就被贾菖给打翻了，如何不气，恨不得立刻去撕了他，方可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第 1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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