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 147 章 金护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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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护验证混凝土真实性的心比贾政还要迫切许多，七日之期一到，特意给自己空出了一天时间来，带着太子和工部尚书张廷贵等人悄悄出了宫。
第二回进工地，两人对安全帽接受度良好，不但自己正确地佩戴上，他还笑眯眯对着张廷贵普及了一番安全帽的重要性。
“此物看着简单，却不一般呐。”身为工部尚书，张廷贵不可能完全脱离营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安全帽的重要意义。对于防范高空坠物和头部撞击十分有效，若非身份缘故，他走在街上都想戴上一顶。
人生的意外实在太多，谁知道会不会恰好有一只鸟往他头上扔石头呢。就是没有乌鸦往他头上扔石头，高空还会坠落鸟屎呢。
贾政听闻皇上到了，赶紧带着傅试和宝玉迎了出来。一打眼，就看见上司张廷贵，略一想，知道皇上私服微访而来不欲这会子显露身份，便和儿子介绍：“这是你张世翁，赶紧问好。”
贾瑛见他须发皆白，像是武侠剧里老顽童，心生好感，老老实实拜见问好之后退到一边，眼睛却不住往他身上瞟。同样是留胡子，怎么政老爹的胡子看着就是文人形象，而人家的胡子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金律见贾瑛一直往张廷贵身上看，以为对方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跟着观察了半天。无果，趁着大人们虚应客套时，靠到宝玉身边悄悄指了指张廷贵问道：“你在看什么？”
“你说我拜张世翁为师，他会不会教我飞檐走壁和隔山打牛？”贾瑛似是在问金律，又似在自言自语。
每个男孩都有一个武侠梦，别看贾瑛似乎专注建筑一百年，实际上小时候也一样会幻想自己成为一代大侠，游走江湖行侠仗义。并且他和其他只是想想的小孩不同，付诸了艰苦而漫长的行动，不但每天拿着塑料刀剑练所谓的刀法剑法，还学剧里人一样盘腿在床上闭眼打坐练内功，一坐就是两个小时起步。
可以说，他的专注力就是靠那时练内功练出来的，毕竟像他那样啥都不懂干坐着练内功可比学习还要枯燥数倍不止。
金律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贾瑛会这么说，对方给他的印象可是相当务实的，而且张大人年迈力衰，他是怎么才把那双老腿和飞檐走壁联系在一起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一行人已经进入工地，顺着安全通道爬上屋顶，金律也顾不得继续琢磨贾瑛奇怪而有趣的想法，犹疑一下，结结实实踩在屋面板上。
“真的和石头一样硬！”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亲眼见证浇筑混凝土的过程，那时可是和泥浆一样，这才几天，就和石头一样坚硬。
金护的反应并不比儿子好太多，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再一想到混凝土的可塑性，心里掀起了狂澜。水泥，此刻已经和盐铁一样被他纳入战略资源的范畴。不管是修筑堤坝，还是城池道路，都能极大提升大庆的实力。
特别是火药局爆炸之后，边疆开始吃紧，如果能够用混凝土在边疆军事要点快速建出如此坚实不惧水火的城池，等于把边疆之患解决了大半。
反应最冷淡地反而是工部尚书张廷贵，不是他眼光短浅看不出水泥的重要性，而是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屋面板是浇筑而成，更不知晓混凝土搅拌浇筑的过程看上去如此简单，仿佛小孩捏泥巴似的。不然恐怕他当场就要跳起来，工部目前最重要的司是营缮司，除了每年都会有的例行修缮工程，时不时还会有其他项目。
比如先前老北静王的陵墓修建，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选取石材，可石材不管是开采还是运输以及后期打磨都不是那么容易的，费时耗力，如果工期急累死一些工匠再正常不过。国朝立国近百年，国泰民安，但工部登记在册的合格工匠却越来越少，光是这回新建火药局所需的工匠就让他差点把头发揪完。
工匠地位低，又贫困，那些有能力的工匠早就找门路改换了户籍，或者出钱把子女挂在了其他农户名下，现在工部所属工匠不但老龄化严重，还出现了技术断层现象。就算从地方抽调，可水平却下滑得厉害，能担大工程的大匠越来越少。
要是让他知道只需要把一种粉末和砂子石子搅拌搅拌就能变成石头，不但省事还操作简单，非得当场蹦起来。现在工部除了继续建两位圣人陵墓，还有一众郡王的陵墓，任务相当重。
不过他的冷淡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有一个内侍告诉他这个屋面板是如何浇筑而成的，尽管心里不太相信，但见皇上和太子的反应，也知道那人所言不假。他立刻激动起来，不禁对着贾政哀叹：“存周瞒得我好苦啊！”
可不是，要是早知道有混凝土这种东西，这次批出去的石材采集的费用完全可以省掉了，直接用混凝土多便捷？工期也能大大缩短。
贾政知道他的怨气从何而来，可自己只是一个五品员外郎，在工部并不起眼，能够被人高看一眼还是依托家世和父祖留下的人脉。恰好张廷贵不在其中，两人没有私交，也就无法越级去干涉不属于自己工作范围的内容了。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丢丢心虚，谁让他是工部的人呢。
讷讷半天，才说：“其实也不晚，工部许久没有出彩的工程，要是能在贡院内修建一个这样的抽水公厕也算惠及广大学子，传播圣上仁德……”
宝玉已经得了皇上的青眼，自然是要跟进的，不然转头被忘记岂不是白白露脸了。臭水沟治理需要大量银钱，眼下的朝廷根本拿不出来，正好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在贡院里修个抽水公厕可谓不但能在皇上心里留下印象，也能在士林中博得一定声望。
只要考过院试的人都有过痛不欲生的如厕经历，冲水厕所干净卫生，有了它，想必臭号会变成历史。
张廷贵瞬间无语，不过金护却觉得贾政提议甚好。见识到混凝土的作用后，他也想试试看它是否真的适合河工，所以治理臭水沟势在必行，只是还需要先抛出一个让众人无法一下子拒绝的由头来。
朝中可有不少人家的子弟也要参加春闱，对于修建抽水厕所定然不会大力反对，如此一来，使用新型建材便不会成为反对的理由。剩下的，他自有办法。
冲着张廷贵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后者立刻理解皇上的意思，于是说：“倒是不错的提议，不妨写个折子以便朝上讨论。”
修个冲水厕所都有上朝讨论，听起来有些荒唐，但那是要修在贡院当中，涉及千万士子的考途，这样一来也合情合理。
贾瑛心中暗喜，苦于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只能憋在心里偷乐。
众人看过便也下去，开始拆模，依然是从侧模开始拆除，再拆板底模板，最后是梁底模板，张廷贵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建筑小白也知道主要看梁能不能支撑起来，待梁底模板悉数拆除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在他看来，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梁板柱和石头差不多，做成柱子哪怕屋面板自然没有问题，可是能当跨度如此大的承重梁就让他无比惊叹了。
“这……这……”
张廷贵手指颤抖，而贾政当然知道皇上想看什么，立即让贾芸安排了十来个工人爬上屋顶，让他们在上面蹦蹦跳跳，这种行为也让张廷贵的手指颤抖得越发厉害，紧盯着楼板。
金律面露欣喜之色，也跟着爬上屋顶，在上面呆了一会儿下来，不禁说道：“有如此利器，何愁不能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金护等人闻言欣慰不已，太子仁厚乃国之幸事。
看完拆模，金护还有政事，直接带着太子离开，倒是张廷贵，听说已经有现成的抽水厕所后特意绕路过去试用一回。等出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回，工部要出大风头了。
做官自然是要不露锋芒与光同尘，可是工部作为一个部，需要得就是大风头。沉寂太久，以致六部之一的工部差点都被人遗忘，身为工部尚书，自然是希望工部大出风采。
第一炮就是贡院的抽水厕所，想必春闱过后，士子们中的话题少不了工部。
另一头，贾政回到家中立即写起了投建贡院冲水公厕的折子来，写完，又去查看书房梢间的薛蟠，发现又在开小差，一顿猛喷之后又让他背了悯农。
发现薛蟠果然背得十分顺溜，就知道不是脑子笨，是不用心。既然如此不用心，那只能按宝玉说的来，抄到他用心为止。于是交代胡斯来：“先教他大庆律令，背不下来就让他抄到会背为止。”
薛蟠闻言，脸上苦得都能拧下苦汁子，等贾政一走，赶紧问胡斯来大庆律令有多少字，当对方抱来厚厚一沓书后，眼皮子一翻，倒在椅子背上，嘴里喃喃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现在就是一根苦瓜，一拧，全是苦汁子。
可惜让他去找姨爹说理还真不敢，不说姨爹有多凶，如果自己被姨爹退回去，恐怕这回他娘的眼泪能多到把他给漂起来。
哎，女人流泪固然好看，但要是自己老娘的眼泪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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