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 105 章 王熙凤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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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是当家奶奶奶，早就得知晴雯被赶之事，不过对贾瑛找上门来还是十分吃惊。宝玉什么时候操心这些家务事，当年可人回家嫁人时也不过哭了一场。转而一想，晴雯也算是和宝玉一起长大的，虽是主仆实际上却是玩伴，又是这么个家去法，会来过问求情实属人之常情。
不过人是王夫人赶走的，就是老太太碍于太太的面子也不会大喇喇把人再喊回来。因而主动道：“宝兄弟且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敲打她兄嫂，他们万万不敢苛待晴雯姑娘。”
贾瑛知道凤姐所言不假，这段时间她先是提拔了一批原先不露头的人来安排在各处学习，就在大家以为只是普通的安插心腹时，突然被打了一记黑棍。凤姐开始整顿下人，翻出许多老账，折腾得不少老仆只剩一层血皮，颤颤巍巍地在凤姐淫威下求生存。
眼下荣国府内就没有不怕凤姐的下人，根本不用和以往一样让不听话的顶着日头跪碎瓦片立威，只要她交代下去的事，没人敢阴奉阳违。
不过贾瑛可放不下心来，听袭人说晴雯表兄是个酒头烂厨子，只知道喝酒不顾家小。其嫂名声也不太好，想必不是好人。再想到晴雯爆碳性子，恐怕会和其嫂起冲突，毕竟是个姑娘家，年龄不大，哪里能对付得过成年妇人。
“多谢姐姐，不过晴雯虽然挂着丫头的名儿，实际上却是客卿。此番被太太逐出绛芸轩也不算坏事，正好有大把时间钻研绣画，只是还得劳烦凤姐姐帮忙在府内安排两间清净的房间和一个老实的小丫头，那小丫头的工钱不必用公中的，从我这里走账。”
贾瑛的话让凤姐心下一惊，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让丫头当客卿的，就是小孩过家家也没有这个过法。
安排空房子好安排，虽然府内登记在册的家生子超过千人，但这么多年陆陆续续也放出去不少。一些家大人多的也都安排到了后街去住，另有像赖嬷嬷一家，孙子得了恩典一落地就是良籍的，也都在孙子名下置办了房产并不住府内的下人房。
不过给安排小丫头伺候就难为王熙凤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晴雯毕竟不是以前内房里的大丫鬟，不能再用调教小丫头的名义安排粗使丫头伺候。
正好袭人追了过来，手上还拿着晴雯的绣品，佐证贾瑛并非空口白牙的乱扯。晴雯最熟悉的就是贾瑛，即便后来贾瑛又画了家中其他诸人的肖像画送过去让她研究绣法，她也只拿贾瑛的画像钻研。
失败，换个针法再来，一次又一次，袭人手上的绣品虽没有达到晴雯眼里的成功却又有一定的立体感，足以让见多识广的凤姐惊叹。
“竟有这般手艺，难怪你当她是客卿，还要给配小丫头。”王熙凤自己不爱刺绣，鉴赏水平却不差，一眼就看出奇特之处，再一细看，只恨不得和宝玉抢人。
她最喜欢的就是有能耐说话又不扭捏的人，晴雯有这等手艺，随意绣个炕屏拿出去送礼都是体面的事。荣国府自诩簪缨世家，就是置办桌酒席也有自家独门拿手菜，最是看重各种方子。
王熙凤仅仅粗通女工针凿却也一眼看出其中针法多有不同，心中对贾瑛的说法信了九成九。
不过她毕竟是帮王夫人管家，晴雯是被太太赶出来，偏偏宝玉又求到她的头上，她心里又起了爱才的心思。
左右都是一个难字，平儿知道自家奶奶的难处，忙岔开话题，笑眯眯道：“瞧把宝玉急得，好似晴雯兄嫂家是龙潭虎穴似的。就是你不说，我和晴雯也好了一场，亲自去交代得她兄嫂，眼见他们把最好的那屋挪给她住才回来的。若是不信你现在去看就知道我说得是真是假了。”
平儿和晴雯关系一般，远比不上鸳鸯和袭人，不过到底有小时候的情分，凤姐又交代人去敲打其兄嫂，平儿干脆自己去的。
贾瑛果然被平儿的话哄住，说了句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平姑娘，当即跟着平儿找来的婆子悄悄去了晴雯兄嫂家。平儿安排妥当，一转头就见凤姐正笑吟吟望着自己：“好丫头，难为你处处为我着想，跟着我倒委屈你了。”
平儿知道她醋劲又上头了，她们二人情分深厚不假，中间夹了个贾琏多少让这情分之间带着醋意。便也不以为意，两人一起长大，她比凤姐还要了解她，自然知道如何化解，只需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就是了。反问道：“这会子把宝玉哄走了，只是一时之计，日后宝玉再来奶奶准备如何解决？”
若是以前把宝玉当小孩哄着玩也就罢了，现在却不行，凤姐两口子的大头收入都得靠葫芦窑产出的水泥，若是贾瑛恶了他们倒不至于翻脸，但显得她忘恩负义。
歪在炕上半晌不语，半晌，眯了眯眼：“你去把周姐姐请来，就说我有要事找她。”
能被王熙凤叫一声周姐姐的下人自然不一般，正是王夫人最信任的陪房周瑞家的。宝玉所求之事她左不得右不得，便决定还是从太太那入手，周瑞家的就是最佳突破口。
须臾，周瑞家的过来，听了王熙凤的话后一张脸都拧巴起来，真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万万没想到晴雯被赶出来一事还能牵扯到自己身上来，她是知道太太最看不惯妖妖娆娆的丫鬟，特别是宝玉房里，恨不得所有丫头都和袭人一个模子出来呢。
不过二奶奶的话也在理，晴雯去留是小，若是因此让宝玉和太太之间起了嫌隙就不妥了。
“瞧奶奶说的，这种时候可不就该我们当下人的从中转圜吗？只是这事急了容易出岔子，不若等上几日待太太转过劲来我再劝上一劝。”
她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准备私底下先查查晴雯是好是歹，若是那等轻佻的，就是惹二奶奶不快也不能答应的。毕竟人可是要安排到她家边上的空屋子，自己还得帮着从外头买一个小丫头专门伺候晴雯，就算对外说是晴雯自己买的在太太那也得吃挂落。
若非自家男人时常在家说二爷的不凡，这事她压根就不会考虑，反正她是太太的陪房，就是二奶奶也奈何不了自己。
凤姐也知道不能逼她太过，笑着允了，并不担心对方会反水。平儿不由奇怪，一面递上茶一面问：“奶奶就让她这样走了？连个准话都没有？”
凤姐又歪回炕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抹着盏盖，半眯着眼睛：“这事成了。”
平儿不解，凤姐又眯了会儿，才说：“找周瑞家来就是为了给太太通气，太太原本是因为晴雯身段妖娆模样轻佻才赶她出去，至于赵姨娘的话。”
她冷笑一声：“那人歪心邪意，把所有人都往下流想，她口里的话别说他人不信，就是府里的猫猫狗狗也是不信的。”
平儿沉默不语，赵姨娘私底下还说过她家奶奶掏荣国府家底往娘家拿的话，所言之事全凭自己想象，说得却和亲眼所见一样。
“不过晴雯是老太太给宝玉的，虽然没有明言，大家心知肚明，要是老太太问起来到底不好说。既然晴雯清清白白，又有这门手艺，还不若如宝兄弟所言安置在府里，有周瑞家看着一来没人敢去滋扰，二来也让太太放心，三来在老太太跟前也有合理说法，四来她要真能把宝玉所画的肖像绣成也是宝兄弟的一片的孝心，五……”
她还要继续说，只见平儿已经笑嘻嘻竖起了四根手指头：“我的好奶奶，古人说一石三鸟，你这一块石头砸了多少鸟？你还在小日子里，还是少思虑好好养身体吧！
身体养好才能怀个哥儿，那时才算真正立住了脚，不然奶奶千般思虑万般打算，到头来还不知道为谁辛苦为谁甜。”
以王熙凤的性子张口就要骂回去，不想话到嘴边却化成一缕叹息：“哎！”
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实诚啊！若是她在平儿的位置上，恐怕巴不得当家奶奶生不出男孩。王熙凤一气灌下杯中的茶水，倒头睡下。
却说晴雯的兄嫂一个是厨佣，一个是巡视打扫府内空屋子的，见到来敲打他们的又是平姑娘，哪里敢违逆。
再者，吴贵本来沦落在外，有一日没一日的混日子，别说进府吃工食是靠晴雯求赖嬷嬷，就连他媳妇也是赖嬷嬷见晴雯讨老太太喜欢才把自家一个女仆配给他的。后来，老太太要去了晴雯，他们夫妻又跟着晴雯进了下人口中福窝子的荣国府。
可以说，晴雯不出头他们俩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呢。
哪怕晴雯背着恶名被赶出来也不敢苛待她，顶多不热络就是了，至于说借着兄嫂身份欺负晴雯，就那爆碳脾气，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多姑娘敢说，要是她白天欺负了晴雯，晚上人能在她床头剁饺子馅，让她睡不成觉。
所以晴雯过得其实还算可以，吴贵照例每日醉生梦死，回家就睡觉。多姑娘嫌小姑子哭得厉害，干脆白天晚上和人在那些空屋子里厮混，她裙下之臣众多，在外由着那些人讨好自己，再干些让自己享受的事不好吗？比回家听小姑子哭强多了。
因而，贾瑛去时家里只有晴雯自己趴在炕头哭，见她眼睛哭得和核桃一样肿，贾瑛忍不住说：“何苦哭成这个样子，就是不在我屋里，你该干什么照例干什么就是了。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若是因为出了我那屋子就这般要死要活的模样算是我看错你了。”
晴雯愣愣地，反应不过来，贾瑛继续说道：“之前说过我并不拿当你是丫鬟，就是客卿的身份也是为了让你安心钻研绣艺，是资助，绝非月钱，你不用因为拿了这钱就必须为我做什么。
你心气高，有才华又有手艺，合该为天下贫苦女子做表率，成为一代绣圣才是！我说的等你绣艺大成，给你盖一栋高楼专门陈列你的绣品供后人瞻仰的话并非虚言，银钱都已另外收好，只怕你放弃让我等不到那一天。”
晴雯的眼泪含在眼里，说不出话来，正在这时，外面快步走来一个貌美小妇人：“好一个绣圣！”
二人一惊，多姑娘语速飞快，心中澎湃，万没想到不过回家取个东西就听到让她如此激动的话。女子成圣，可比她延揽英雄、收纳才俊、考试男人，反过来把男人当女人一样嫖提气多了。
“怪道都说二爷对女儿家最好，我只道不过是风月场中的温柔多情公子哥儿，却不知这个多情和那个多情大不一样。我多姑娘生平没敬佩过男人，你是头一个。”
说着，她扭头对晴雯说：“你只管专心研究绣艺，其他还有我，万不会让人滋扰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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