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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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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野是真的生气了。
以前周五放学的时候都会在身边叽叽喳喳叫唤,一定要拉着去打游戏的人,今天却闷头收拾了书包就走了,别说招呼,连眼神都没有。
闻半越在座位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转着笔,镜片上倒映着前者头也没回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将笔记本、铅笔等一系列用具分门别类放在背包夹层中,然后抽纸巾擦了桌子,不为所动。
才走出学校大门,就被韩齐拦住了。
“说好的,走吧。”
翘了一下午的课,韩少爷此时换了身明黄帽衫套件黑色夹克背心,脚下踩着限量版球鞋,中分纹理浅金色头发被盛夏微风一撩,又潮又帅,颇引人注目。
相较而言,闻半越穿着高雅严肃的校服便显得学生精英气十足。
这一差异在来到酒吧的时候被无限放大。
“嘿嘿,穿成这样,你明天就该在学校出名了。”
闻半越瞥他一眼,将校服的西装外套脱了搭手臂上,解了白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秀气的锁骨;再顺手将规整的碎发撩开,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气质顿时发生扭转。
韩齐双眼睛亮,不由得吹了声口哨,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我发觉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进去后,他甩了张卡给服务生,“把我的包间开了,让小云和他几个小兄弟都过来。”
他明显是这里的常客,动作自然,一路走来很多人打招呼,完全一副到了自己的地盘儿上如鱼得水的样子。
闻半越知道不该跟来的,站在包厢门口时,里面猩红的沙发和刺眼杂乱的灯光都让他感到陌生,不过踌躇这几秒的时间,就被拉了进去。
“好戏才开始呢。”
包厢门轰然关上。
……
秦安野飞奔在回学校的路上,脑子里不断响起胡音灵的话——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面班级聚会的时候,一旦你们两个坐在一起就再也看不见第三个人,你开朗些平时还有朋友一起,但如果你不在,闻半越就永远是一个人。
不对,这句话并不对。他清楚地知道。
“今天我看见韩齐把闻半越带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韩齐那人你也知道,肯定不会去什么好地方。”
秦安野没有问一个人,通过定位闻半越的手机找到了地方。
扎头冲进酒吧的时候,服务生快速走过来拦住他,“未成年人不能来我们这里。”
“让开。”
尽管穿着校服,但是少年浑身却散发着野兽一样的威慑力,高大的身躯极有压迫感,一把推开服务生,穿过人海到了包厢门口。
停了片刻后一脚将门踢开,见到了从未见过的闻半越:
平时整齐的白衬衫忽然变得随意凌乱,仰靠在沙发上头发也不复工整,双腿大开,整个充满着颓废的以及某种致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气息。
对面的韩齐搂着一个小男生垂涎三尺,这令秦安野心中警铃大作,这样的闻半越竟然也会和那晚上自撸一样地存在,令所有人都难以移开目光。
“你怎么来了?”
见到他,闻半越有些惊讶,坐起来的时候用手把乱动的头发往右边扒了一下,眼尾微红,禁欲的银框眼镜透着有些迷蒙的眼神竟然成了诱惑的帮凶。
秦安野只有一个想法,大步跨过去拉住他的手臂,“跟我回去。”
谁知闻半越却看了眼边儿上瞧好戏的韩齐,挣脱掉他,“我等会儿再回。”
“你……”高大的少年正要说话,瞥见玻璃桌上的杯子却忽然脸色大变,一把抄起残留着澄黄液体的杯子拿了起来,嗅了嗅,蓦地向对面砸去,“你特么敢给他喝酒?!”
后来韩齐回想那一天,总觉得如果不是他闪得快,按那只野兽的力量恐怕脑袋都得成浆糊。不过他此时却只有被屡屡挑衅的怒火,一把按了桌下某个按钮,指着对方的鼻子吼道:
“秦安野,你今天死定了,有种别特么跑!”
腰间别着传呼机,带着耳机的保安接二连三涌了进来,将门口堵住,几个MB吓得纷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韩齐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随即翘着腿坐回沙发,叼着烟点了点下巴,“给本少爷教训一下这家伙。”
四个高壮魁梧的男人一拥而上。
秦安野推开一个,却被另外几个钳住手臂,在闻半越一米之距小幅度挣扎着,涨红了脸,双眼喷火的瞪着韩齐,“你给我等着!”
随后就被保安拖了出去……
包间里吵杂的音乐声忽然变成了缓缓的背景音乐,原来点的歌已经完了,几个小男孩儿也没心情再唱,更不敢提出走。
“啧啧,真是跟野兽一样,那家人给他取名秦安野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韩齐收拾了秦安野心情颇好,转头却看见闻半越皱着眉头揉着额角,他仰着头,顶上昏黄的灯光扑在如冰似玉雕琢的脸上,不染一尘。
看得他心思一动,不由得问道:“真的不考虑我吗?论长相论家世,本少爷可都是顶尖的。他秦安野算什么?”
这时,闻半越忽然坐正身体,抬手将脖子上的纽扣系好,方才的脆弱好似昙花一现,他还是那个高冷理智,让人猜不透心思的闻半越。
他的声音很低。
“你不会懂的,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说他一叶障目也罢,心理扭曲也罢……
咔嚓~包间门开了。
秦安野面色幽冷,衣装有些乱却不脏,一手勾着外套搭在肩上,一手攥着门把手,手背上可见几丝挫出来的伤口,还冒着血。
“回去了。”
“嗯。”
一路上,秦安野的手因为不断的用力总止不住血,但都不曾放开闻半越。
其实胡音灵只说对了一半——
闻半越因为性格的原因身边只有一个人陪着,但是秦安野又何尝不是,真正能得他以心相待的也只有一个人。
他们的世界,终究只有两个人。
几个保镖捂胸口、抱肚子垂头丧气地赔礼道歉,韩齐翘着腿不屑地哼了一声,望着洞开的包间门嗤笑起来,咕哝道:
“两个不正常的家伙,艹,本少爷这算是混了个助攻?”
披星戴月地回了家,依然空荡荡的,闻半越不知道对方是否听见了那句话,全程抿着嘴角。玄关的略暗的灯一开,他几乎反射性的缩了一下。
“闻半越。”
被有力的双手按在墙上,闻半越绷紧了身体,肩膀上的力度好似攥在了心脏上。下一秒,少年高大的身躯塌下来,脑袋抵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委屈:
“我以为你被韩齐抢走了,吓死我了。”
“犯什么傻?”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些金属感的清冷,偏偏听来又清润动人,此时客厅的阳台吹来阵阵夜风撩开窗帘,隐约还能看见天空中的繁星点点。
夜色悄悄流淌进来。
“闻半越。”
“嗯?”
感觉到秦安野的脑袋稍稍往上移了一点,正好搁在肩窝那里,喷出来的呼吸灼热而急促,说话的声音也是不曾听过的低沉沙哑,带着些说不出的意味,让他有些不适的动了下喉头。
“再做一次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