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的现代人生》谢中糖

12、家中会谈

　　这些年，许爷爷家在村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前年还翻修过房子。

　　许母出了钱修房，许奶奶却没留个房子给他们大房。许母因此怨念极重，每次回村脸色都极差，这次却走路带风，逢人三分笑。

　　许家的大厅里，许爷爷面色沉重地坐在主位上，时不时瞧瞧抽泣的许奶奶，不耐烦地别过头去。

　　许小姑站在许奶奶身旁，叹着气，忧愁地看着她二哥。

　　她就说这城里女人不能娶，还是得找个知根底的，好掌握的。她妈就是死要面子，娶个儿媳回来给自己罪受。

　　瞧瞧她家里的婆婆，死死压着家里管事权不放。他们夫妻恩爱还得被她干扰，毫无私人空间。她家那位也是过于憨厚，啥也不反抗，当真是气煞她了。

　　大厅里的气氛无比压抑，许家三兄妹都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许承安默默地坐在自家爸妈旁边，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将各自的神色收在眼底，静观其变。

　　“老二，你自己说，这事如何处理？”许爷爷沉声道。

　　许小叔心里直打鼓，夹在家人和媳妇中间极其为难。他当初还说要以大哥为警戒，却不想他如今的处境比大哥还要窘迫。

　　这脸打得真疼！

　　许奶奶见许小叔沉默不语，内心一寒，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开始嚎起来，哭诉自己多年的不易。

　　“老二啊，你得摸摸你的良心还在不在？你说说从小到大，家里哪样好东西不紧着你。最算再穷，还是把钱拿出来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你妈我买回来几两糖，都给你吃一大半，你当时还口口声声说以后要孝敬你妈我。现在你娶了老婆，就要把我们抛下是嘛？”许老太婆想到自己疼爱了几十年的儿子，竟然把自己从家里赶出来。

　　天知道她回到村里的时候，那些长舌妇看她的眼神是多么的讽刺。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

　　这些女人闲着没事就爱抓两把瓜子，坐那树底下嚼舌根。就凭今天她狼狈地回到村里的，就够那些女人笑话半个月了，想着都气。

　　此时的许奶奶都没想过，在今天之前，她也曾是那堆女人中的一份子。

　　许二叔坐在边上是心急如焚，但看自己母亲老泪纵横的模样，满面羞惭地低垂着头，被许奶奶说得无地自容。

　　许母见许奶奶说到这份上，她心中涌起一团火，忍不住地嘲讽道：“昌荣，这次大嫂也帮不了你了。你要知道当初妈为了供你上学，求你哥把读书的机会给了你。妈为你真的是掏心掏肺，唉，我家昌华就没这个好命了。”

　　许小叔一听还有这一出，心中的愧疚更甚，都无法直视许父。

　　许父给许母使眼色，许母见许奶奶脸色极差，也没有继续开口。

　　许爷爷似乎在隐忍，低沉着脸，看上去像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黎娟秀，你给我闭嘴吧，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少挑拨他们兄弟俩的关系，昌华作为老大，让着弟弟怎么了吗？”许奶奶冲着许母吼了一声。

　　许母冷呵一声，别过脸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许奶奶指着许母叱问。

　　“够了！”许爷爷情绪无法控制住地大喊一声。

　　许奶奶被吼地怂下来，许小姑忙扶稳她。

　　许母冷眼看着许奶奶，作吧，这家早晚被这老太婆作没了。

　　看着气氛越来越严肃，许小姑给许二叔使眼色，让他起来说两句，许二叔轻轻摇头。

　　“哎呀，爸，妈，二哥心里还是有你们二老的。这二婶的错也不能全怪在二哥身上那，要不这样让二哥给你们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如何？”许小姑站出来打圆场。

　　许奶奶余角瞅了眼许小叔，估计也是在等台阶下。

　　许小姑拼命地给许二叔使眼色，示意他起来说几句，哄好自家老妈再说。

　　许小叔心中通透的很，这就不是他一句道歉能解决了的事。

　　许小姑气自家二哥，这时候怎么跟个木头栓子似的不会变通？

　　她直接上前拉他起来，许小叔这才走到许奶奶跟前，稍稍弯着点腰对着许奶奶道歉。

　　“妈，你行行好，别气了。”

　　许小姑闻言，气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这还不如不说话呢。

　　“妈，你看二哥这不给你道歉了吗？你原谅他吧。”许小姑继续为许小叔说好话。

　　“什么叫行行好？感情你妈我生气，是因为无理取闹是吧。”许奶奶气地起身，差点撞到许二叔的鼻子，还好他躲的快，不然现在就该捂着鼻子了。

　　却不想他身后就是许小姑，他这一退就踩到她的脚尖，疼地小姑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直掉眼泪。

　　许难捱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指着许二叔的鼻子。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您道歉。”

　　“你跟你妈道歉有什么用？”许爷爷冷声道。

　　“那我给爸妈都道歉。”许小叔自以为理解了许爷爷的意思。

　　许爷爷手掌大力拍在木桌上，发出铿然的声音。“让你媳妇回来道歉。”

　　“你爸说得对，让你媳妇回来道歉。哪家媳妇像她这般毫无孝顺之心的。哎呀，也不知道我老许家是造了什么孽喏？娶的儿媳，尽是长了反骨的。”

　　许母想反驳许奶奶的话，被许父按捺住。

　　让他媳妇回来道歉，这可让许小叔为难了。

　　先不说他媳妇千娇百贵长大，为人颇有几分骄傲，认定的事情从不会低头。

　　再说他媳妇可是厂长的女儿，惹恼了他媳妇，就惹恼了自己的岳丈大人。要是被他老丈人知道，说他欺负他女儿，他还如何在老丈人面前自处。

　　看许小叔迟疑，坐在一边的许爷爷冲过来，从门后拿出扫把就对着他身上打。

　　吓得许奶奶愣了一怔，别说许奶奶，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等许奶奶反应过来，许小叔已经挨了好几棍了。

　　许奶奶连忙扑过去按住许爷爷的手，“好了老头子，别打了，别打了，老二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

　　别看许爷爷已经老了，平日下田干活有力气着呢。这狠下手来，许小叔还真有些吃不消。

　　许二叔低声痛叫，许老太婆心疼地想要查看他身上的伤，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扭头又看到坐在一边的老大，气不打一处来。

　　“老大，你怎么回事？看着自己弟弟被打也不拦着点，你这大哥怎么当的？”

　　许老大莫名被点到，委屈地叹出一口气。他表示很无奈，正想开口解释，坐在一边的许母开口了。

　　“妈，这我们怎么拦的了？你说别人打了昌荣，我们肯定得拦，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但这是爸呀，您刚才还说小叔不孝，爸打小叔是在替你出气呢，我们要是拦了，岂不一样不孝了吗？”许母为难地摇摇头，颇为苦恼。

　　“黎娟秀，你放p？就你这张嘴，村口的老水牛都得为你鼓掌。”

　　“那我也是跟您老学的？信口雌黄的本领还不及您呢。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爸打昌荣可是有浓浓的感情的，我家昌华不就是在这样的厚爱下长大的吗？妈，可不能厚此薄彼了。”

　　许奶奶面红耳赤地瞪着许母，老大家娶的媳妇，果然跟她八字不合。

　　许母和许奶奶杠上也不怂，许父虽是憨厚却也向着她的，当初嫁给他便是看中了这点。这可不代表他家就都是软弱的，任人拿捏的。

　　许承安坐在后面静静看着自家老妈斗智斗勇，心里竖起了大拇指，果然女人在这方面的战斗力爆表。

　　“行，黎娟秀，你好样的。老大，你就看着你媳妇欺负你妈是吧。”许奶奶又把话头转到了许老大身上。

　　“都给我住嘴，老二，你媳妇要是不来道歉，那你也别回来了。”许爷爷将扫把往门上一摔，全场安静。

　　许奶奶试图劝说许爷爷无果，妥协地去劝许小叔，“老二啊，叫你媳妇回来说声对不起就行啦，啊？”

　　“爸，你真要说的这么绝吗？”许小叔忍不住流下男人的泪水。

　　“爸......”许父也不想看到这样僵硬的局面发生。

　　许小姑最是得许爷爷欢喜，如今她去求情也没用，那只能如此了。

　　这次回老家阴霾未曾散去，还停留在上空。

　　趁着夜幕，许承安他们回到家。

　　许母见许父心事重重的样子，没说风凉话刺激他。随便炒了两个菜，一家人用完了晚饭。

　　“你说爸这次怎么就这么狠绝呢？”许父不解地问许母。

　　“其实爷爷不是伤的心，而是伤的自尊。”许承安泡着脚，加入父母的交谈中。

　　“你继续说。”许母这一听和自己猜的不一样，就来兴趣了。

　　许爷爷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他还停留在家里的权力需得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小婶婶直说这房子是她的，他们在她那就是寄人篱下，最后她不高兴了还驱赶他们出去。

　　作为一家之主的爷爷如何能接受小婶婶如此的羞辱？所以他的确很生气被赶出来，但他更气的是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许父许母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是吧，只要小叔那边给爷爷戴戴高帽，搭好台阶，这事很快就过去啦，日子总要往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