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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宫闱幽深 一 冷宫公主X ...

  •   朗栎和上次一样稍微活动一下身体,球球以为接下来就要继续下一个世界,没想到她一个眼神扫过来,它翅膀一软差点扑到地上。
      “您、您…您有何事吩咐…”
      “我进入这些世界的时间是顺序的吗?”朗栎淡漠得完全不像是刚刚才经历死亡的人。
      “是、是啊。”球球瑟瑟发抖,它多希望能抱紧自己圆圆的身体,可是这样它就没有翅膀飞了。
      “所以原世界是第一个?”
      “是、啊,不、不是…”差点顺着说出真相,球球连忙咬了舌头让脑袋转回来,主人说了要上神自己发掘真相,但…主人的上司不就是她吗…
      朗栎一眨眼掩去了眼中的疑问,她在原世界就觉得易昭彦十分熟悉,而这几个世界她又有种奇怪的归属感,可能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但现在也只能压下不提。
      “嗯,下一个世界。”
      又是一阵目眩,朗栎睁开双眼,还未适应眼前的黑暗,仅隐隐看得到些影子。
      这时手上仿似有什么柔软之物触过来,下意识翻手一掐,此时双目勉强可以视物,她坐直身子一看,竟是只灰鼠。
      她环视四周,应是处于一木屋内,房内除简陋的地塌外便无他物,想是刚下过雨,房屋年久失修,天虽然已放了晴,积了的雨水仍在滴滴下漏,一片破败之景。
      朗栎之前躺在地上,恶劣环境她早年见得多,也不觉手中灰鼠惹人嫌恶,这种环境下鼠蚁出没也合情合理,随手便放了它。
      站起身,诧异视线所见过低,才察觉她如今身量矮小,年岁大概十岁不足。
      跨过一处处积水洼,来到床榻边见一身着破旧胡服的小儿蜷缩其上,脸颊泛着异常的红晕。
      男童显然是染了病,可四周无其他御寒之物,朗栎便只得将他身下床单一卷,整个把人包起。小儿双目紧闭,口中还呓语着甚么。
      她坐于榻边,闭眼接收投射背景。
      此投射人物的生母生前为皇帝后宫内不受宠的汉人姬妾之一,原无子早亡,漂浮球现将朗栎的身份和她挂上钩,自此姬妾亡后因皇后心善养在名下,好景不长不过几日,皇后便因罪贬为庶人,不就于冷宫中病逝,而其子便为床塌上的小儿若干祯,亦叫朗祯。
      代国皇室均为胡人名姓,皇帝若干博推崇汉制便自取汉姓朗,但前皇后不以为意,而其妹为后宫嫔妃,常于皇帝诋毁皇后,皇帝逐渐对她厌弃便寻了由头废了她,皇后子女便一同沦落冷宫中。
      胡制后宫管理不严,内侍们捧高踩低,对这孤儿便不管不顾,住处简陋,连饭食也克扣,年至七岁的朗祯吃不饱穿不暖,瘦弱得一场大雨便寒气入体,也得不到药医。
      “阿…姊…”
      朗祯烧得迷糊,口里还喃喃着胡语,朗栎接收了故事背景,也能听得懂。
      漂浮球所设人物背景对朗祯比较照顾,因其身体还算无碍,便让了榻给他。
      朗栎在他身上轻拍两下算是安抚,动作有些生疏,除易昭彦外她不常关心他人,尤其是小儿,她自己的童年都过得稀里糊涂的,不知该怎么对待。
      这样让朗祯烧下去不是事,朗栎在脑中将本世界的情报整理一番,给朗祯掖了掖床单,而后起身出了门。
      夜间一片黑暗,月隐在层云后,倒是个好时机,朗栎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朗祯烧得迷迷糊糊,也不知是梦是醒,感觉肩上被人摇了两下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阿姊…”
      此时快近清晨,朗栎淡漠道:“能坐起来吗?”
      虽说姐弟两个相处时间不久,但也算是在冷宫中相依为命,而且这两天她把自己少的可怜的吃食也多数分了他,他心中对她不只感激,还有依赖感。
      他撑着坐起身,年纪小,心思尚为单纯,对着那双幽绿的眼眸也不闪躲。
      朗栎将一只残破的陶碗递给他,里面的面糊看不出原料,摸着还有些温手。
      朗祯瞪大眼睛看向她,想要问她怎么得来的这些,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乖乖地接过碗后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还边赞道:“阿姊你好厉害!这么好吃的东西都能拿来!”
      这话自然是违心的,朗栎刚才趁人不注意在膳房取了些干馍、熟杂豆和腌菜,又用热水泡开就是为了好吸收,这种拼凑的饭菜怎么也不会好吃。
      冷宫每日的吃食营养不够,无法让一个孩子快些病愈,她只能希望胡制管理的内宫不严,取些这种零碎的杂食不会被发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朗祯看着碗里只剩不到一半的面糊,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
      “阿姊,我吃太多了…你吃些吧。”
      “我吃了。”朗栎把碗推了回去,她刚才取了一张干馍,泡了一半,回来的路上硬啃了剩下的一半,腹中确实不饿。
      朗祯闻言,也只好把所有面糊吃完,摸了一把嘴,总算久违地体会了一次饱腹的滋味。
      “稍坐会儿再继续睡,身体早点好。”朗栎淡淡交代一句,收了碗,一人跑到外面废缸里积的雨水洗净。
      朗祯看着她的背影,感觉阿姊好像比原来更加可靠了,从膳房能偷到吃的不被人发现,而且还如此镇定。
      他的感觉也没错,之前他的阿姊只是漂浮球给他们在记忆中植入的一个影子,而朗栎到了这个世界才算是真正有了这个人。
      接下来的几日里白天有内侍来放下可怜的几口饭菜就不管地走掉,而在晚上朗栎趁着膳房守夜的人打瞌睡会拿一些食物,带回来和朗祯一起吃,她这个身体也有些营养不良,十岁的年纪看着还不如七岁的身量,都需要慢慢补足。
      朗祯过了五天才退了烧,而真正痊愈则整整用了两周,终于下了床又是活蹦乱跳的模样。
      这日晚上朗栎又去膳房拿东西,朗祯独自一人坐在破败的屋中,心中有些复杂,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阿姊这几天总是吃得很少,好的都留给他,而她自己则总抱着干馍吃,等她今晚取了吃食,他要把好吃的都给阿姊。
      朗栎回来时与以往不同,手中提了一个布包,看不出里面是些甚么。
      屋外有个木制的矮桌,对孩子来说拖着都沉,内侍也懒得拿,朗栎则一手就提了进来,毫不费力的样子,看得朗祯目瞪口呆。
      她用此前穿破的衣裳把桌面擦净,又把布包放在上面解开。
      只见里面不仅有这几日常吃的饼馍和干豆,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摊了开来,有干果、薯干和许多类别的果脯,朗祯已经是多久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了,大张着嘴只觉口津都要流出来了。
      他正想伸手拿一个,只见朗栎一个眼神撇过来,他突然感觉汗毛一立,连忙收回手站直身子,但还是控制不住看向桌上。
      朗栎将破衣裳叠起来,在矮桌两边各铺了一个,再摆上两个陶碗,又把从膳房角落取的木筷放好,然后轻轻一抬衣摆,端正地跪坐在衣裳做成的座垫上。
      她看向不明所以的朗祯,语气淡淡道:“照做。”
      朗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清楚阿姊为何做出这样的姿势,但她给人的感觉让他有些不敢违抗,便只好学着她要跪下。
      “直直跪下。”朗栎提醒道。
      朗祯动作一顿,他正要屈膝先坐下再把腿蜷回来,现在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回想朗栎刚才的动作,有些不确定地跪下。
      “嗯,坐。”说罢,她左手端起碗,右手拿起筷子,将一颗果干夹入碗中,再把碗放至嘴边低头用筷子拨进嘴中。
      朗祯从来没有这么吃过饭,他张张嘴想问些什么,却最终没有提出异议,只好学着端碗拿筷子,姿势别别扭扭的,果脯一次次被筷尖挑开,怎么都夹不上。
      朗栎不紧不慢地用着餐,端的是稳重端庄,而朗祯则满头大汗地和果脯做斗争,眼见着一个不小心差点拨拉到地上,被朗栎一筷子夹住。
      “继续。”朗栎神色如常地解决好自己的一份,然后好整以暇地跪坐着等朗祯用完。
      朗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屁股一直坐在脚后跟上,整个小腿压得严严实实,现下只觉麻痒难耐。
      忙活许久都没有成功,朗祯放弃了,他只好把目光转向容易夹起的饼馍,总算是碗里有了收获。
      朗栎一直不发一言,见状微微颔首,然后把他刚才心心念念的果脯夹给他。
      朗祯那个感激啊,就差抱上去哭着谢谢她了。
      “不怨我这样折磨你?”
      “阿姊这么做肯定有原因,我听阿姊的。”他刚才分明急得都快哭了,但因对阿姊心怀感念,也有着隐隐的畏惧感,虽不理解这种做法,却一直没有出言顶撞过朗栎。
      小小年纪便沦落冷宫中,好歹需会看懂形势,而且他如今能信任的也只有她。
      朗栎心里对他有了些打算,她救他并非善心大发,虽说她不会看着一个孩子死在面前,但朗祯当时的情况最多受点罪,让他好得快些也算是有利于她的计划,如今纠正他的用餐仪态便是第一步。
      “听得懂吗?”她冷不丁用了汉话。
      朗栎的映射身份和他相处并不久,她在这个世界有个汉人娘,会汉话再正常不过,但朗祯年岁不大,且他的生母对汉制不以为然,不知他是否懂怎么说。
      “会一些,那人派老师教过。”朗祯乖巧回道,汉话讲得还算顺,只是说起那人时,眼中的冷淡和厌恶不加掩饰。
      朗栎知道他说的是当今皇帝,朗祯和其母亲近,皇帝却并不怎么重视这个皇后,对这个儿子也不甚重视,而立了其他女人的孩子做太子,后又因为旁人的谗言厌弃皇后。
      朗祯才七岁,经历了大起大落,心思虽比同龄人成熟些,到底还是个孩子,对他好的就是好人,而不好的就是坏人,朗栎照顾他就是值得信任,而皇帝则是间接害死他阿娘的凶手。
      “嗯,今后说汉话。”朗栎看他又成功夹起一个薯干,便奖励他一粒果脯。
      “为什么呢?”朗祯虽不像他阿娘那样不喜汉制,却不懂为何要如此。
      “不是这么拿筷子。”朗栎并未回答他,而是纠正他别扭的动作。
      见朗祯一脸茫然的样子,她想到古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执箸,这样做。”
      为了示意给朗祯看,朗栎抬起右手。
      她一一指点朗祯的姿势,好歹比原来标准了些。
      朗栎忽地忆起了易昭彦曾手把手教过她如何做,没想到有一天也轮到她来教别人了。
      那时她勉强还有些幼时所学西方礼仪的记忆,东方的传统不甚了解,算得粗人一个,也不知他怎的一直和颜悦色,从未不耐过。
      从恍惚中缓过神,眼前才是真,往事罢了,朗栎一声轻笑,不必再去追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宫闱幽深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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