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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要回到风里了 一篇很可爱 ...
(一)
热气织织的下午,日光烘烤着塑胶跑道,这本是一节平常的体育课。
女孩们并排坐在树荫下的乒乓球台上,双腿摇摇晃晃,她们凑着,偶尔的光斑随着叶子的摆动而落下,零零散散打在众人身上,悠闲的近乎成了一景。
“阿达夫怎么这么高呢。”其中有女孩说道,于是众人皆朝她所望的方向看去,篮球场离乒乓球台隔着一块草坪,大家都遥遥切切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在自顾自的投篮扣球。打篮球的少年总是遭人喜欢的,特别他还次次投中。
但最终只有一人发表评价,“好神秘呐。”少女道。
话题又不知不觉的绕了回来,十四五岁的年纪,课间与在教室的枯燥让她们只能在现在聊一聊青春真正感兴趣的事。谁喜欢谁,谁和谁在街上偷偷牵了手,女孩们互相打探,互相八卦,然后脸红作一团。
“安霞,你怎么不说话?”坐在最旁边的女孩朝中间望去,“你怎么啦?”又有人关怀道,“啊?”安霞这才反映过来,她歪头望了望四周,又敛眉,从嘴巴到眼睛,仔仔细细的将周围女孩们的面貌看清。
“阿达夫昨天偷亲了我。”安霞突然道,女孩们或惊或诧,安霞像自暴自弃般接着诉说,“阿”夫不是和我一个小区吗,在我上楼梯的时候他拽住我,亲了我脸一下便跑远了。”
自始至终,她都望着阿达夫所在的方向。
坐在她身旁的女孩显得有些害怕,她偷偷朝安霞望去,她见安霞垂下头,刘海也低低挂落。在诉说时她一直用手指绕着头发打圈圈。
安霞很漂亮,她皮肤白,五官小巧挺翘,像个瓷娃娃,没人质疑她会说谎。
“不要和别人说。”安霞低低道,接着便一口气跑远了。
事情最终还是不胫而走,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在肃穆的教室下学生们趁着课间将此事疯狂传播,阿达夫首先遭到所有同学的孤立,尽管他本来人缘也不太好。安霞是明白这一切的,在众人或探究或惊奇的目光下她表现的似乎若无其事一般。但后来所发生的事,远超出她的预料。
不知为何这件事被老师知晓,安霞父亲在这所学校担任了二十年的数学老师,不少老师都几乎是看着安霞长大,怜爱之情便不必说。阿达夫被立马挂上罪名,学校决定给他一个处分,班主任也提出要去家访,让他父母好好对他进行教育。
(二)
阿达夫被打了。
安霞在小区里碰见他,打的是背,大大的身形被此刻的他缩得很小。
安霞其实是从小见他被打到大的。
他父母都是蒙古族,在这座城里经营着一家烤羊排的小餐馆,小学二年级时阿达夫便被父母带到这读书。
小区不大,孩子们个个都混得熟,玩也玩作一块,安霞便是这块地区的孩子王,她生的好,性子也野,父母又都是老师,增加了几分威信。她仗着众人的宠爱,几乎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她也是最先和阿达夫混熟的,小区旁有块大芦苇地,沿着一条只有孩子们能钻进去的小路便能到一处水塘,这时他们的秘密基地,众人约定不能带外人进来。
小孩子们契约与仪式感守护的最好,于是安霞见阿达夫常来这晃悠便起了疑心,在芦苇荡里,安霞又一次见到了阿达夫,“喂。”她大喊一声,阿达夫像没听到般自顾自往前走,不一会便没了人影,安霞咬咬牙,一股气也跟了过去。
沿着阿达夫的足迹往深处走,她到了一处她从未到过的地方,再拐个弯,她见阿达夫没穿上衣,背后都是伤痕,一个人坐在一块巨大的鹅卵石上。她吓得尖叫一声,阿达夫这才回头,注意到了她。
“不要怕。”他说,接着便套上上衣,又挪挪身子主动让出一半位置。
小孩子心最大,安霞此刻已定下了神,并开始一连串的质问,她对于他很好奇,也许经过今天他们便是好朋友了,安霞随即又兴奋起来。
“你上几年级?”
“你老是在我们的秘密基地外面晃悠干嘛”
“你家在哪呀?”
“你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的质问好似假公济私般,安霞也不觉自己惹人烦,在阿达夫身旁上窜下跳。阿达夫捂住她嘴,认真望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安霞。”她在阿达夫的手心里闷声道,“我叫阿达夫。”阿达夫松开手,“你的辫子好漂亮。”
安霞转圈圈专门展示了自己的辫子,“我妈妈给我编的。”她骄傲道,阿达夫仿佛被她感染,也跟着轻笑,他指指身后,“我妈妈给我打的。”安霞被吓住僵在原地,阿达夫见安霞的表情像见了鬼一般,便咯咯笑了起来,与刚刚的笑不同,这样的阿达夫才看起来像小孩子。
安霞愤愤,“你笑什么你不疼吗?”,阿达夫下气不接上气,“我笑你呀。”他说,“你刚刚好搞笑。”
安霞几乎气得哭出来,她从小都是被夸赞的,第一次有人看着她说好搞笑。
后来便也被哄好了,她觉得阿达夫像小大人,她让他来和他们玩,他说他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她问,“我喜欢风。”阿达夫说。
再后来便混熟了,安霞会趁其他同伴不在时去找阿达夫,她能见到阿达夫的伤口在风里结痂,脱落,又继续添上新的。阿达夫长得高,比他们都高,但被打了后便会把自己缩起来,只有在这大石头上吹风他才会舒展,像个孩子般与安霞玩耍。
后来到了五六年级,渐渐懂了些事理,便减少与阿达夫玩耍的次数。平常与大伙一起玩时是见不到他的,等人群散去再让她去找阿达夫她又不好意思,最后便也只能在小区附近见到他,她与他擦肩,他也不看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她还有许多话想与他说,但被这么一堵,时日一久,便也被闷散了。
(三)
阿达夫的父母带着阿达夫登门道歉。
他们拎着很多东西,近乎惶恐,阿达夫被他们拉扯,一家人似乎要给安霞父亲下跪。安霞躲在门后捂住嘴,但望着前头两位唯唯诺诺的家长,她又有种近乎报复的快感。
最终还是没下跪,道歉亦没被接受,一家人又灰溜溜得走了出去。
安霞关上房门,她一心一意梳起头发,她的头发长到腰,很柔顺,她一遍又一遍的梳着,接近傍晚,夕阳沿着窗户慢慢漏进来。她又翻出自己最喜爱的裙子,明黄色,裙摆很大,她套上它,没扎头发,从柜子里拿出一根沉旧的嫩黄头绳。
趁父亲不注意时安霞偷偷溜了出去,她把头绳套到手上,亦步亦步朝那块大石头走去。
她才是所有人里最害怕的那个,她才是主角。
阿达夫果然在那,穿着与夏天格格不入的白衬衫,干净挺拔,丝毫没有刚刚那幅蜷缩着的狼狈模样。“你说我们谁装得像些?”他温柔道。
安霞像小时候般挤到他身旁,如犯了错般垂着头,挣扎良久,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对不起。”阿达夫嗤笑,他随手折下一根枯草,一圈圈绕着手指玩耍,“说对不起的话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不向任何人揭发,下半年我会转学。”
“转学?”安霞惊呼,“你以为我还能在这呆下去吗?”阿达夫瞥了她一眼,“好自为之吧。”他平静望着安霞,眼里似死寂般没有任何波澜。
“我已经和我爸妈坦白了。” 安霞被这阵势吓到,她犹豫了会抓住阿达夫的手,“对不起,我不该造谣这件事。”阿达夫看到安霞手腕上带着自己小时候送她的头绳,又见安霞的脸哭的斑驳,像刚被欺负的小姑娘,“我当时就是想恶作剧一下,却没想发展到这么严重。”
他闭上眼,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别哭了。”他道,“我已经全部录下,事实你也讲出来了,你不需要我的原谅,回家吧。”
安霞愣生生的停住,她见阿达夫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钢笔,“这是录音笔,明天我会把它交给老师。”安霞震惊了,她没有思考便跳起来抢那支笔,阿达夫苦笑,转身离去。
安霞又匆忙追了过去,阿达夫走的快,步伐也大,她没追上,被倒下的几簇杂草绊倒在地。“你欺负我。”她大吼道,又哭了,与之前不同,是真正的哇哇大哭,如小时候一般,在那个瞬间她想了许多,与男生不同,女生之间的排挤与闲言碎语更恐怖。
“别哭了。”泪眼模糊中她见阿达夫走了回来,他用纸巾给她拭干泪,因为刚刚的绊倒安霞膝盖上也蹭破了皮,阿达夫帮她把裙子卷起,接着把伤口旁的尘泥处理干净。安霞仿佛受到什么打击一般,一直不言语。
阿达夫半搂着将她扶起,“还能站起来吗?”安霞摇摇头,又开始淌眼泪,“不哭了不哭。”阿达夫轻声安慰,将她抱到最初的大石头上,平躺着,自己则坐到一旁。一只手给她试泪一只手则在她受伤的地方轻柔。
安霞泪眼汪汪的看着阿达夫,他的五官长的凶,平常面无表情都让人不敢接近,如今眉眼却像被洗涤过一般,十分柔和。“求你了。”安霞道, “那我会怎样?” 阿达夫看着她眼睛,“我会被所有人排斥,另我一家蒙羞。”说着他皱眉,“我可不像你一样,大小姐。”
安霞没有辩解,其实她也想不清自己当初为什么说那番话,只是见阳光下,阿达夫跳跃的身体仿佛发光般,周围的女生围绕着他讨论。她将自己缩起,本想着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恶作剧,让他在女生眼里没那么闪耀,却没想越闹越大,直至说不清的地步。
阿达夫走后安霞独自又在石头上坐了许久,风肆意乱吹,将芦苇卷做一团。如果自己当初没说那翻话,安霞想,她与阿达夫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们原先也不熟,往后更是。
(四)
第二天上学。
安霞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她用尽全身力气挺直着背。但一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一放学,安霞便匆匆忙忙去找阿达夫,她奔跑着绕过校园,又跑道芦苇荡的大石头那,见四处无人她又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家里也没人,父母常年带中考班,每晚都要等十点多才能回来。
安霞放下书包走到家里唯一的座机旁,她拿起手柄,手指在拨号键上徘徊,她偷偷记下了阿达夫家的号码,本来能熟稔播下的数字在她指头一个一个键的磨蹭下又耽误了很长时间。
“喂。”
“阿姨,我找阿达夫,我是他同桌,有作业落在他那了,能麻烦他接一下电话吗?”
幸亏与他父母不熟,安霞盘坐到地上,将脸埋在手臂弯里暗自庆幸。
“喂。”
安霞屏气,磨磨蹭蹭着回了一声,“有什么事?”电话那头阿达夫问,“吃过饭了吗?”安霞在这头揉弄电话线,“还没。”
“来我家吃吧。”安霞鼓起勇气发出邀请,但那头却久久没回声,不答应也不至于这样吧,安霞又霎时气鼓鼓起来,她正准备挂电话却发现电话线早已被她拔掉了。
安霞也没有勇气再拨回去,索性开始准备晚餐。
把头发扎起挼至胸前,从橱柜里翻出几个番茄,零零散散的香菇,一看便知是中午剩下的半袋青菜,番茄与香菇切块,青菜沥水折断。
拧开煤气灶,冷锅下油,等油开始冒泡泡时再放入葱蒜爆锅,接着放入香菇青菜,打下鸡蛋。炒香后她把煮至半熟的面条放入锅中,加水,将番茄片覆盖到面条上,闷上锅,一气呵成。
等熟了阿达夫还没来该怎么办,安霞迟疑望着锅里翻滚的面条,也许他根本就不会来,或者他都没听见自己说的那句话。
水开,安霞拧上煤气灶,从橱柜里拿出两只碗,按照她往常的习惯装盘。做完这些后她擦擦手,把面端到客厅,坐到餐桌前开始等待。
没一会却开始下雨,雨声打在铁硼上,似异常的大。因为下雨所以他不来了吧,这么想着安霞感到轻松了些,这时门铃却突然想起。
阿达夫来了,安霞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难堪,她觉得自己像紧抓着行人不放的乞丐,明知自己惹人生厌还非得往上凑。
“我来得太迟了吗?”
“刚刚好。”安霞冲他笑了笑,他终究没再难为她。
“我昨天想了很久,我为我当时的冲动道歉。”安霞一边吸溜着面一边道,待她把口中的面条嚼碎咽下去的时候才有些悲戚的笑了笑,“你把真相和其他人讲把,我承担着就是了。”
阿达夫没动口,听这话也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你不会做这些。”他静悄悄的转移话题,“为什么?”安霞说出刚刚那些话后整个人便轻松了许多,“大概。”阿达夫略带苦恼的皱眉,“你这长长头发看上去不会沾染烟火气。”安霞笑了,露出尖尖的半颗虎牙,她把辫子松下,长长垂落在腰间,“吃面吧。”她说。
吃完后阿达夫抢着去洗碗,安霞怕他不知道如何摆放也跟了过去,“你喜欢我吗?”阿达夫突然道,“喜欢?”
“想让我亲你的那种喜欢。”
安霞倚着门,用手绕住掉下的一缕碎发,再慢慢松开。“臭流氓。”她骂道。
阿达夫却也不恼,他把碗洗净叠齐,“做我女朋友吧,你答应了我便什么都不说。”
(五)
安霞想到了一千种一万种可能却也没想到这一层。
阿达夫还在楼下等她,他们定好早上一起去学校,再找个没人的角落分开。
安霞从没这么磨叽,她拖动着书包的拉链,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眼里瞅着钟表,拉了几遍她又开始不耐烦,一个转身到镜子前开始打量自己,她松开辫子,又重新扎了一遍。
她到楼下时距离上学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了。“本来还想着和你走过去。”阿达夫也没生气,他接过安霞的书包,放在车前的篮筐里,“上来吧。”他说,“只能骑车去啦。”
这辆沉旧的老爷车,大而重的铁架,木楞的车前框与后轮上锈迹斑斑的铁板。
记得小学时阿达夫便骑这上学,当时他个子还没发育齐全,小小的坐在上面很滑稽,惹得许多人嘲笑,却没想经过一个初中他依旧如此。
“抱着我的腰。”阿达夫又道,“一路下坡,这样坐着不安全。”很尴尬哎,安霞羞红了脸。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车似乎随着风,跌跌宕宕却又安稳。
“放学再一起走。”阿达夫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红色的,他笨拙的帮安霞带上,安霞则紧咬着下唇,其实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大衣,这围巾与大衣一点都不相搭,耀眼的违和。
“放学后我还要去帮老师改试卷。”她说,“我等你。”阿达夫低下头,仔细打量着她,她想起小时候阿达夫和她说,在草原的时候,他会在夏日的傍晚跑出蒙古包,去草丘上看星星,很大,很辽阔,闪闪发亮,就像此刻阿达夫的眼睛。
安霞被望得不自在,她无意识的扭扭身,“你先走吧。”阿达夫说,她这才松了口气,跑远了。
放学的钟声准时响起,安霞在阿达夫的注视下往办公室走,到楼梯口,她确信阿达夫看不到她后才把围巾松下。她不喜欢这样,如藏青色上配一抹大红,下课时有许多女生说她今天穿得很奇怪,但她什么都不能讲。
靠在楼梯旁的墙上喘了口气,她飞奔下了楼。
回到家,如往常一样打开作业,但把她写得心烦意乱,她知道阿达夫还在等她,一不作二不休,她呆坐许久最终还是走到窗户旁把窗帘拉开,静静注视光亮撒向云层,又慢慢沉积。良久,她回到书桌旁,喃喃自语,“他肯定回家了。”
家里有个座钟,从小到大安霞早已接受了它的存在,但今天,每当时针划向另一点,摆锤随着点数运动,她便又会陷入自我怀疑中。
八点,指针划过,钟铃随着雷鸣一道而至,哗啦一声雨开始倾盆,她来不及穿鞋一下便跳到窗口,雨势足,几乎要划破玻璃,安霞扔掉纸笔,慌乱从衣柜里翻出雨衣,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雷雨天电梯不开,她三步一跳的跃下楼。
风,雨,雷,有节奏般开始捶打着她。安霞用力撑着伞,在滂沱中开始挪动。
如果他回家了这样的自己该有多傻。安霞无意识的鼓起嘴,把湿了的裤脚挽起,她把气憋出去,继续在雨中移动,这是她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路。
学校门口没有阿达夫,她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六)
阿达夫昏昏沉沉,他在梦里仍能看到那个身影,大雨似乎要将世界闭合,女孩披着亮黄色的雨衣闯了讲来,她好傻,连头发都没扎,他是最喜欢她头发的,从小时候到现在,像黑色且华丽的绸缎,上面绣着他一切不可及的美好,她却任由它们被打散淋湿。暴殄天物,他不满的撇嘴,却仍缩在角落里,没有出去。
他见她只撑着一把伞,她们家的人似乎都独来独往,伞也小,只够一人撑。
马马虎虎,她踢掉拖鞋,赤脚走了回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却混淆了,像做了场悠长的梦,也许是入睡前含了颗糖显得这梦没那么苦涩。女孩走后他走上前把拖鞋捡了起来,顾不上湿便放进书包里,骑上车再次冲向雨幕,好像滑了一跤,连人带车的翻倒,应该没什么大事,他回家接受了父母的一顿怒骂才彻底晕倒。
再醒来便是蓝色的天花板,他侧头望,安霞坐在床边削苹果。
“你醒啦。班里让我来看你。”她完整削下一条苹果皮,捏着皮的一端在半空中晃悠。“别闹。”阿达夫晕沉沉,“医生说你得了肺炎。”安霞凑进他,“怎么得的。”
“你去问医生嘛。”阿达夫闭上眼不看她,“我是你女朋友哎,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安霞伏在他耳旁俏皮问道,“那你关心我是个病人不要烦我了。”阿达夫翻过身,安霞像受到打击般耸在原地,阿达夫见后方没有动静又悄悄转了回来,安霞撇撇嘴,把苹果递到他嘴边,阿达夫抬起头,咬了一口,安霞又拉远了距离,阿达夫仍识趣的上钩,两人在沉默中打闹,“下午上课时间到啦,我要回去了。”安霞笑着冲他做了个鬼脸,便又一转身消失不见。
医院门口,安霞拿着半个苹果,她在阿达夫吃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像个小孩般与病魔闹脾气。
接下来一个星期是期中考试,安霞被父母压着复习,她身体很好,没因为那一口苹果而改变,父母也将她当铁人般,他们做了半辈子老师,不能因女儿丢了颜面。整整一个星期,安霞没见到阿达夫。
这一个星期日子又像回到从前,风平浪静,晴空万里。安霞想她本应该感到轻松,但她心情又不像这样,考试成绩也马虎,好似这一个星期为考试所付的努力都是拿来打发心中的焦躁,最终无果。
为此,在考试结束后她抱上储钱罐去了街上。
她不知道阿达夫喜欢什么,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只能徒劳的闲逛,鞋子?男生都喜欢的吧,还是文具,她缓慢的走,一家家的挑,一间店门的旁边是一面大镜子,她倏然转身,镜子中的小女孩微微翘着嘴角,不知在想什么欢喜事。她突然间感到害怕,撒腿便跑。
(七)
听父亲说阿达夫病好了,明天就回校上课。
安霞像陷入了迷宫里,只有她一人,乌压压,没尽头,没出口。父母让她拎着果盆去看他,他们明白阿达夫没错后就想偿还,他们都是正常的,安霞忿然,只有她,把自己编进去了。
沿着小区外的小路往右走五百米便是阿达夫父母开的店,一路上,安霞数着步数按住心跳,如果是正常走五分钟便能到,她足足磨了半个小时。见面该怎么讲第一句话,要如何问候,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样,她很惶恐。
阿达夫的父母还不知道原委,他们局促的向她笑了笑,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善意,“阿达夫出去买菜了,还没回来,你上他房间去等一下,我这就打电话让他回来。”
从羊肉馆后门钻出,沿着一条小廊道往上走,尽头是一处小阁楼,这是阿达夫独自的地盘。
房门并没上锁,安霞推开门,迎面便是一扇小方窗,光斜斜打在房中的家具事物上,房间很小,挤挤的,充斥着阿达夫平常身上的味道。
房间里没凳子,只有张大床,旁边立着书桌,安霞很新奇,她四处打量,里面像摆放着旧时光,日子连带着昏昏暗暗,她倒在阿达夫的床上,被子大概刚晒过,光的味道热烈扑鼻。这时她注意到桌上笔筒里插着的当初被阿达夫拿来威胁的录音笔,她好奇拿了出来,东找西找想找到所谓录音的按钮,但当她拧开笔头,这只是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钢笔。
门口响起脚步声,安霞手忙脚乱的把笔塞了回去,危襟正坐的板坐在床上,阿达夫进来了,他望着她,没有言语。
“好点了吗?”她促促问,阿达夫点点头,他把房门带上,房间小,多出一人便几乎没有容身之地,阿达夫站在她身前,安霞咽了口口水,她挪挪身体,“你坐吧。”
阿达夫仍没说话,他从笔筒里拿出那只钢笔,又从书堆下翻出一本本子,有些狂躁的开始书写,也不知写了多久,安霞一直平静的注视着他,此刻他像个偏执的少年,房间直对着阳光,此刻的拥挤变得有些燥热。
“你发现了对吧。”
“嗯。”安霞低头拨弄手指,此刻她亦有些慌乱,不知该怎么处理,他们间已一地鸡毛。
“你走吧,尽管做自己,不用再受我威胁了。”阿达夫一动不动,安霞也没动,她望着阿达夫侧脸,在阳光下烘烘的烤着,她侧身,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亲了你。”她鼓足勇气,“让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八)
如果这是一个局安霞便是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已经输无可输。
阿达夫没接受那翻告白,如同一开始所注定的那样,他们从前便不算熟,因为一场玩笑的牵扯亦走不到永远。事实上,不管有没有这场事故阿达夫都会走,他的籍贯在内蒙古,高中便要回去上学,将来在那边高考。
“我原本没奢望这些。”安霞将阿达夫带到他们当初死活都不让别人进的秘密基地,“这好普通。”阿达夫四处环望,安霞找了处草坪盘腿坐下,“小时候觉得这很大,现在来看也不过如此。”她有些怀念,“当初你其实想和我们一起玩的吧。”她俏皮问道,“对呀。”阿达夫坦然承认,“后来我邀请你你怎么不来。”安霞气恼恼,“如果你当初肯答应我们还能多有几年时间。”她掰着指头比划,小学两年,初中一年,“如果我当初跟着你便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了。”阿达夫轻轻笑了,其他地方父母总嫌他木呆呆,不懂变通,但对于安霞,他从小心机便深,“不跟其他人在一起,我对于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安霞气得打他,“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我还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阿达夫任由她垂,“我一开始都没报希望的,后来那回事也只是以为你哪看我不惯,想着爱也好恨也罢,好歹占个初恋的名头。”他轻轻抱住安霞,“这样,便不只是童年,这辈子我都是独一无二不一样的。
安霞一窒,她望着将头搁在她肩膀上的少年,她这才明白,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脆弱而孤独的,“你说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安霞这时突然豪气万丈,“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都长大了。”阿达夫遥遥望着远方。
“一定要回来。”
“嗯。”
这时阿达夫的手机铃声响起,“该走啦。”安霞率先站起,她将阿达夫拉了起来,“我们背靠背,我说一二三,数完一起往前走。”
“好。”
“一,二,三。”
“一路上注意安全。”
“好。”
“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安霞走到草坪尽头,她明白阿达夫此刻已经出了秘密基地,在芦苇荡中游走。她逆风大声呼喊,“阿达夫我喜欢你。”
她想他是听不到的,风带着回音,一遍遍回荡,安霞慢慢蹲下,直至将自己缩成一个小黑点。
完
谢谢看到这的小可爱
如果能给一些建议就更好啦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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