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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爸爸来晚了 生命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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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电影院。
沉晚打个哈欠,实在太困了。昨晚通宵赶稿,早上六点半才睡,结果九点就被小琪这个人来疯吵醒了,一定要她陪着看电影。但是说实话这部漫威出品的大电影早在一星期前刚上映就被她三刷,这都第四遍了。
沉晚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琪,我好困先睡一会儿,电影散场记得叫我。”
小琪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含糊不清地回答:“没问题。啊美队帅爆了,锤死灭霸……”
行吧。沉晚闭上眼睛三秒入睡,恍惚听见熟悉又陌生的滴滴的机械声,她也没有太在意。
十分钟后电影播放完毕,小琪沉浸在寡姐铁罐牺牲的剧情里,糊里糊涂跟着观众们出了电影院,走出大门被风一吹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哎呀,我把晚晚忘在里面了。得回去叫她……”
轰隆一声巨响,水泥石块飞溅,小琪吓得抱头蹲下。
“啊!”手指被擦伤好几道,血流了大半个手掌。她抬头一看,浓烟滚滚,电影院半人高的招牌摇摇欲坠,火焰烧断电线发出危险的火花。
“不!”晚晚还在里面!
小琪冲进影院,从安全通道冲上8楼4号放映室,只一眼,她就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火焰舔舐着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废墟,人与物统统被掩埋。
“晚晚……”求求你回答我……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消防队员拖着小琪离开。
火势蔓延,整整两个小时才彻底被扑灭。小琪一直等着,眼巴巴地看着,自虐地忍着身上的擦伤、烧伤不处理。她想要第一时间见到沉晚,无论她是什么样子。一位热心大妈一直看着她怕她再次冲动,也是为了安慰她。
“都是我的错……”整整两个小时,她反反复复说这一句话,任谁跟她说话都没有半点反应。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沉晚怎么会强撑着来看电影?
都是我的错,为什么偏偏选择这家影院?
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不叫醒晚晚?
都是我的错……
晚晚——
“快打120!这姑娘昏倒了!”
黑暗漫无边际。
一个月后。
小琪放下一束娇艳的百合,跪在沉晚的墓碑前。
“晚晚,电影院发生爆炸的原因查明了。”
“罪犯是个16岁的未成年人,他说刚好学习了,一时兴起自制了炸弹。”
“我问他为什么要炸掉电影院?他说只是偶然去了一次,不喜欢那里的装潢。”
“不喜欢,就要毁掉。”我也不喜欢他。
“太可笑了。”不能原谅。
“他只配待在监狱里。”绝不许他出来。
“我保证。”
“我把你旁边的地方一起买下来了,等我死后,我们做邻居好不好?”
“你不说就是答应了。”
再见。
一年后,法院就16岁未成年人包某某□□炸毁西京电影院,致使8人死亡、43人受伤的极恶罪行作出判决,判处有期徒刑10年。
小琪和言律师走出法院。
“言律师真的非常专业,非常感谢你帮我达成心愿,希望我们下次一样合作愉快。”小琪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言显封推推金丝眼镜:“齐小姐过奖了。不过齐小姐说下一次?”
小琪垂下眼睑,望着远方奇异地笑了。
“对,下一次。”
时隔一年,被告席再次迎来包某某,比起炸掉电影院时的沾沾自喜,现在的他明显瘦了不少。他的母亲不停掉眼泪,他的父亲叹息,劝她不要哭。
当小琪出现在原告席时,包某某一方全都情绪不稳了。
“怎么又是你!你已经害的我的儿子十年不能出来,你还要做什么!”
小琪冷漠地看着他们,不发一言。
言律师提交了包某某校园暴力致死2人、无证驾驶致死1人,□□未成年人2人的证据。人证、物证、监控录像、录音笔以及监控和音频鉴定书全部提前准备好,经过法院再次委托相关机构检验,证据也被证实全部真实。被告方律师辩无可辩,败诉成为定局。
包某某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包某某的家人一片愁云惨淡,叹息不止。
出了法院大门,小琪转身对纠缠不休的包家人竖起食指:“嘘——”
“都别吵,听我说,好吗?”小琪笑得很甜,令所有人情不自禁安静下来。
“你想说什么?”包父暂且压住怒火。
“我说啊——”小琪纤细的手指捏着下巴,“告诉包少爷,可千万不要试图减刑哦。”
包母举起手想打小琪,一直待命的保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反扭着胳膊拿下。
“哎呀,别激动嘛,上了年纪的动这么大火,对身体多不好。”
小琪凑近包母:“你以为,我会像一年前一样,站在这里挨你一耳光都没办法还手吗?”她摊开手掌。
“帮我把那个拿过来。”
保镖双手递过来一个五颜六色的玩具巴掌。
包家人怒气上涌,奈何被保镖死死按住:“齐小琪,贱人!你干什么!我警告你把那玩意儿放下!”
小琪皱皱眉:“吵死了。”狠狠一巴掌扇在包母脸上。
“叫一句,打一个耳光哟。”
包母的脸肿起老高,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爽,我想这么做好久了。”
“好——那么我们进入正题。我说了,不许他减刑。”
“这么说吧,我希望他永远在监狱里反省自己。”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出来?”
“他要是敢改过自新的话——”
“我的手里可还捏着他的案子呢。随时都可以——”
“让他永远告别这个世界。”我有点希望他现在就告别呢。
但是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
“明、白、了、吗?”小琪依旧笑得甜甜的。
挥手示意保镖们放手,小琪亲自帮包母上了药,“我是文明人,跟大家也算熟人了。以后咱们打交道的地方还多,就和睦相处,包太太?”
包家怒火翻滚,不发一言。
“嘻嘻”
“我会一直——”
“关、注、你、们、哦。”
“咱们走。”小琪利落的转身,唇角翘得高高的,但是墨镜下的眼睛却含满了泪水。
“小姐,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墓园。帮我订一束百合。”
车队穿行在城市中,一路驶向郊外。小琪把所有人都留在墓园外,独自一人向沉晚的墓碑走去。夕阳的余晖打在人身上,柔和了棱角,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温柔。
小琪把百合花放下,定睛凝视着沉晚的照片。
“我有两个月没来了吧?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我的记忆里你的眼睛都有点模糊了。”
“晚晚,我把你的照片都收起来了,一张都不敢看。”
“我知道,如果说姓包的那个家伙是凶手,那我就是帮凶。”
“我怕你怪我。”
“今天姓包的被判了无期徒刑。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这是他应该有的下场。”
“可我似乎并不那么开心。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么我呢?作为另一个凶手,应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你不在的最初一段日子,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好想你,又不敢想你。”
“我真的好恨我自己。”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没有办法救你,更没有办法为你报仇,在仇人面前像一个小丑,用尽了力气张牙舞爪,却只能换来冷冷的羞辱。”
“不久之后你的亲生父亲出现了。他有权有势,如果你还活着的话,一定可以活得像一个公主。”
“但是他来得太晚了。”
“你活着,他一定会重视你,但是你已经不在了,就算你再委屈,他都不会帮你报仇。”
但是我可以。
“我骗他说我是你的妹妹。这么拙劣的谎言,他居然也会信?”
“在他那里,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只手遮天。我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地拿到我梦寐以求的证据,我可以拿着大把的钞票让受害人开口说出真相,更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犯罪凶手送进监狱,让他永远出不来。”
“这种日子,像活在美梦里,像罂粟一样让人着迷。”
“这一切本来应该是你的。”
“我——”不配拥有。
小琪的眼眶红起来,泪水像雨点一样落下。她嚎啕大哭,即为了悼念朋友,也是悼念将要醒来的美梦。
“再见。”
她一转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您全都听见了吗?”
棕发的英国男士温和地看着她,他走到墓碑前半蹲下,轻轻抚摸着照片。
“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她。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目的是这个。”
“作为朋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要再责备自己,想必晚晚也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我,我没有叫醒她……”
“那是个意外。你也不想这样的,不是吗?该到放下的时候了,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要永远沉湎在过去。”
小齐泪眼朦胧,隔着模糊的泪水,对面的人的蓝眼睛像天空一样纯粹,这包容的颜色好美。
她想,自己这一生可能再也不会看到这么美丽的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