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1、第 1 章

　　程绘嘉（pictor）x陆清彦
　　程绘嘉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男人，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轻轻从背后环住坐在地上哭泣的她，他的头埋在她颈窝，冰凉的眼镜架蹭在她的脸侧，好像在呢喃些什么，但她什么也没听着。
　　忽然那男人的手腕脚腕都开始渗出猩红的血，她感到他在她背后微微颤抖，扭头能看到那张模糊的脸苍白着脸色。尽管如此，那人也没松开环抱住她的手。
　　那片猩红越来越大，渐渐的她什么也看不着，眼里就只有那片红。
　　卧室门忽得被打开，高跟鞋声音一连串由远及近，程绘嘉从梦中惊醒，看着面前的人。
　　“妈妈。”
　　“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真是熟悉到老掉牙的一句对白了，程绘嘉还没从那个诡异血腥的梦里缓过来，也不想和她争执。
　　“有事吗？”她闭上眼，重新躺平在床上。
　　梁莘被她的态度激怒，声音尖利，“就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这辈子都要赔在你身上。”
　　这样的话这些年听得够多了，再难听的话也不会让她难过了。
　　“这您可以放心，他不会再有其他接班人，我就算烂到地里，钱也不会少了你的。”
　　程绘嘉是梁莘心里到一根刺，或者说，和程鄞的结合，是梁莘一生的污点。
　　程氏和梁氏联姻，少年郎清秀勤恳，少女矜贵温柔，虽是豪门子弟，却家世清白，没沾染上那些二世祖的坏习性，众人皆道是天作之合。
　　结婚五年后，当真相撕开，只不过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而已。
　　程鄞的确是没有和别的女人乱来，他喜欢的，一直是一个男人。
　　被骗婚却碍于家族之间的关系没办法离婚，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和知情人若有若无的揶揄目光都足够杀死梁莘，那些知性温柔渐渐被消磨光，而她仅剩的自尊心就像颧骨，因为瘦削的脸颊而更显突兀。
　　许久没有应答，程绘嘉睁开眼，看见梁莘凝视着她，像在透过她的脸，看向另一张熟悉的面容。
　　“对不起。”
　　程绘嘉突然觉得她很可怜。
　　“姓程的都是这种东西。”
　　她甩下一句话，又是一串高跟鞋声，比来时凌乱了些，快步离开了。
　　听见门被甩上，程绘嘉也不躺在床上了，翻身起来，打开狐朋狗友的群聊，见他们正在聊天，直接加入群聊。
　　“我瞎了，我看见程姐起床了。”
　　“牛啊我去，程姐不是昨天喝酒到四点吗，现在才十一点。”
　　又是一串笑，程绘嘉也不在意，开了扬声器放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因为程鄞的原因，程绘嘉在这个名媛圈子是交不到什么朋友，她也没那种兴趣交一些阴阳人朋友听他们阴阳怪气自己的家事，再者她脾气也不好，这些年交的朋友被她气走的也不少，留下来的就剩这群里的三根苗苗了。
　　“程姐下午有什么搞头不？”说话的是康伦，锦城四大家之一康家的小儿子，私生子来的。十几年前一场大型慈善晚会上程绘嘉向主办方的贵妇翻了个大白眼然后潇洒走出去，结果穿着礼服没钱没手机，找不到人送她回去，只能和这个在宴会上同样呆不下去的私生子一起蹲在酒店门口的阶梯上吹牛逼。吹着吹着觉得同病相怜，反正康家也不指着这棵歪脖树，他和程绘嘉每天混在一起也没人管。
　　“我下午是不行了，开学就高三了，你们仨一个学霸一个艺术生一个死残废是不担心，我这个卡中间的人还得学习。我妈给我找了个补习老师，今天下午就来，我真的心好累。”
　　“死丸子说谁残废呢！”康伦立刻吼出声。
　　说话的女生声音闷闷的，兴致不高的样子，叫余晚。余晚家是邻市餐饮业的一把手，但家里老派得很，就等着她考个好大学学成归来继承家族的菜盘子，所以托了不少关系，把她的学籍转到锦城，就为了锦城那个大学给本地学生的优待。
　　“丸子你太惨啦，摸摸～”程绘嘉手撑着下巴，手指一下下敲着梳妆台。“路哥呢，路哥又不跟咱玩哦。”
　　“我有女朋友，和你们不一样。”少年嗓音微哑却带着笑意，话一出，其余两人哀嚎遍地。
　　“路哥你太油腻了，求您放过我们三条单身狗吧。”
　　程绘嘉一边和朋友插科打诨，一边看了眼新收到的消息。
　　“靠！”程绘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咋了程姐？”
　　“丸子你这张嘴有毒啊。”程绘嘉端起手机念，“程小姐，夫人听说您选择了艺术特长班，给您找了个补课老师，今天下午一点半将到达您的住所，给您补习艺考知识。来自，张助理。我服了，好的不来坏的来。”
　　群里传来了一片哄笑，尤其是康伦，笑的像鸭子叫。
　　康伦笑着还讨骂：“程姐那下午不搞了？”
　　程绘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过回了消息，嘴角翘起对着手机说：“搞啊，怎么不搞。下午一点半，台球馆。”说完挂了语音。
　　张助理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不知道怎么跟程夫人回复。
　　短信就三个大字：补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