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三大妈

34、花团锦簇（二）

　　“不可以勾引周睿林！”
　　楼心玥叉起腰，一双眼睛凶凶的，瞧着有点气势。可当顾嫣再靠近时，楼心玥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栏杆上，瞬间没了气势。顾嫣比楼心玥高一个头，看楼心玥就像是在看小孩子。她从不屑于和小孩子计较。
　　“勾引他？他还没那个资格。”顾嫣笑起来，眼睛更媚。
　　楼心玥结结巴巴的说：“最好，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顾嫣有些好笑，调戏似的用食指抬起楼心玥的下巴，让楼心玥直视着她。
　　楼心玥的脸烧起来，把脸转到右侧，又被顾嫣掰回来。她只能看着顾嫣的眼睛，看的越久脸越红，心跳的更快。
　　“你、你放开我！”
　　楼心玥小脚跺着，脸像熟透的红苹果，大大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委屈极了。
　　顾嫣笑了一声，松开手。楼心玥如释重负，指尖碰了碰下巴，冷哼一声，踩着白色高跟鞋快速下了楼，像逃一般。
　　顾嫣轻笑，摇摇头。
　　陶妈走出来，把顾嫣扶回了卧室，“您头发还没干呢，别着凉了。”
　　顾嫣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把信拆开，拿在灯下看：夏日里热，出门记得带伞。少吃冷饮，不可嘴馋。家里荷花开了，槐花很香甜。愿安好。
　　唇角不自觉弯起来，陶妈看着慢慢笑了。
　　将信折整齐收起来，顾嫣叫小万拿来纸笔给陶熹微回信。
　　二楼里灯火通明，顾嫣卧室的灯最亮。信纸上的钢笔字被照耀的像是一颗颗小星星，又亮又温暖。
　　陶妈是识字的，偷偷看着，小万也偷偷看。可小万不识字，一双小山眉紧紧蹙着，她虽认不得字，却能看出来顾嫣写的字漂亮。
　　“愿你安好，陶家也安好。我在这里一切也都好。你放心。”
　　写好顾嫣用信纸装起来，对小万说：“她的生辰也快到了，你明天陪我去买点东西，寄过去。”
　　小万点点头，将信接过。
　　陶妈说：“还早呢。”
　　顾嫣叹了声，口气有些无奈，“我怕日后没时间再给熹微挑礼物。”
　　陶妈明白的点点头，她知道顾嫣这段日子很忙，连在家里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半夜回来都已经是挺早了，陶妈有些心疼，就说：“二小姐，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不然大小姐会担心的。”
　　小万点了点头，也劝说道：“是啊二小姐，如果熹微小姐知道的话肯定会担心您的。”
　　顾嫣感动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会的。你们放心就是了。”
　　此刻的楼心玥才刚出洋楼的大铁门，司机看到楼心玥出来，赶紧打开车门。楼心玥走的很快很急，低着头钻到车子里，坐好后用小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连呼吸也快速起来，“回去回去！回家去！”
　　司机没敢多问，开车驶回楼公馆。
　　楼心玥已分不清是害羞，还是惊吓，亦或者是羞愤。她的这一颗心从来没跳的这么快过，就算是第一次和周睿林约会，也没有这般过。到底是怎么了呢？又是怎么了嘛？楼心玥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放在胸口上，思索着。
　　回到楼公馆，楼心玥的脸还是红的。
　　楼母看着奇怪的楼心玥问怎么了，楼心玥也不说话，看着自己的脚尖一直走。
　　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魂不守舍的。
　　“楼心玥！”
　　楼心玥刚走上台阶，听到周睿林的声音立马转过来，奔向周睿林，眼睛格外亮，“睿林哥哥！你怎么来啦？你是来找我的吗？”
　　看到周睿林，楼心玥一下子就清醒了。
　　周睿林铁青着一张脸，咄咄逼人的质问：“你是不是又去找顾嫣麻烦了？”
　　听到这句话楼心玥脸上的笑意全无，生气道：“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的吗？怎么又提起顾嫣来了？别人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还是早点放弃吧！别再做无所谓的追求了！”
　　周睿林本来被顾嫣拒绝就已经很失落了，楼心玥的这句话简直是给了他重重一击，怒气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周睿林的脸也狰狞起来，粗鲁的推开楼心玥，指着楼心玥说：“你胡言乱语！简直不可理喻！”
　　周睿林冷冷转身，愤怒离开。
　　楼心玥攥紧拳头，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楼母追上楼去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苦口婆心的劝说楼心玥不要再和周睿林来往了，周睿林那样的人就不值得托付一生。楼心玥不听，哭哭啼啼的将楼母赶到门外，将门关上在里面上锁，趴在公主床上哭。
　　为周睿林的冷漠哭，也为她自己的后知后觉哭泣。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竟然调戏了我！”
　　越想楼心玥越生气，捶了捶枕头，发泄的喊了一声，咸咸的泪滑进嘴里。楼心玥又孩子气的开始哭。
　　过了几天，楼心玥又和顾嫣见面了。
　　一张沙发上，霍茴坐在正中，左手拉着楼心玥的手，右手拍着顾嫣的手，笑容灿烂，“你们两个是算好时间一起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的吗？”
　　“干妈很年轻。”顾嫣看着霍茴笑，如蜜一般甜。
　　楼心玥感觉有一口蜜甜的蜂蜜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也怎么都移不开眼神。
　　她见过许许多多美丽的女性，有温婉端庄的，有貌美如花的，也有像顾嫣这般招蜂引蝶的。但她在顾嫣身上看到了其他的东西，涵养、学识，以及特别的媚，骨子里的媚。她从未见过的媚。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女人还是蛮优秀的嘛。
　　瞧着瞧着，楼心玥的眼神就落在顾嫣那双微微上翘的红唇上。
　　好想尝一尝。是不是和蜂蜜一样甜丝丝。
　　“流口水了。”
　　顾嫣站起身，用手帕耐心擦去，笑着说：“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呢。想什么呢？怎么都想的流口水了呢？”
　　楼心玥又一次在顾嫣面前红了脸，又羞又生气，羞自己，生自己的气，赶紧找了借口说：“我只是想吃伯母做的面条了！才会馋得流口水！你可不要多想！也不要随便冤枉人！”
　　“我可没有多想哦。”顾嫣笑。
　　楼心玥的脸羞红了，干脆转过脸去，不敢再看顾嫣。
　　她所有的丢人都是在顾嫣面前，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个女人是她的克星吗？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霍茴看着也笑，“你们两个啊。”
　　顾嫣笑着挽住霍茴胳膊，打趣的说：“楼四小姐比我小三岁呢，跟小孩似的，流口水也很平常。”
　　楼心玥很生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顾嫣。可当目光落到那殷红的朱唇上又怯了，忍着没有骂出口。
　　在霍茴眼里，两个人只是在小打小闹而已。
　　看着时间快到中午，霍茴起身来说：“今天我亲自下厨。你们有福了。”
　　“好啊！”
　　楼心玥绽开笑容，鼓起掌来。
　　霍茴走进厨房，顾嫣随后进去，给霍茴打下手。在霍茴这里，她也学会了一些简单菜式，等回去郏阳可以做给熹微吃。
　　霍茴一边洗菜一边问：“对了，那件事情解决了吗？”
　　正在切菜的顾嫣回答：“干妈挂念。已经解决了，都是托您的福。”
　　“不过一句话的事，别往心里去。再说了，你是我的干女儿，我当然要以你为大。”
　　“谢谢干妈。”
　　顾嫣低下头，忽然之间觉得很疲惫。
　　大大小小的事都只靠她一人，没有人手把手的教她。有时会觉得无助，有时也会很难过。偶尔也会醉一场，会跟陶妈说说话，算是发泄一下。可是陶熹微呢？她从来不会发泄，也从来不会倾诉。无声的落泪，可能就是她倾诉的方式。
　　原来她不曾明白过陶熹微究竟有什么苦衷，又有多坚韧。现在她经历过相同的事，终于才明白。
　　希望她收到东西能开心一点吧。
　　东西寄到郏阳已经是半月后了。
　　因为东西太多，是迎春跟云实去拿的。
　　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在拦黄包车的阮清湘。
　　阮清湘整个人打扮的很靓丽，穿着颜色鲜艳的旗袍，戴着大红耳坠，涂抹着鲜红口红，像是去参加喜宴的。
　　迎春欠了下身，笑着问候：“阮小姐。”
　　云实也跟着欠身。
　　“迎春姑娘。”阮清湘淡淡的笑。
　　袁硕死了，她太高兴了，高兴到喝了三天三夜的酒，跳了三天三夜的舞，一点都不觉得疲困。袁硕死了，死的活该。她等了这么久就是希望结果是如人愿的，这个结果她很满意，相信郏阳的百姓们也都很满意。
　　袁硕的今天，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的澈慈，也彻底恢复自由之身了。
　　想到梅澈慈，阮清湘笑的更温柔，更开心，美到想令人定格在相机里。画进宣纸里，挂在白如雪的墙壁上。
　　这个人很美。
　　迎春每次见到阮清湘都会感叹。
　　可惜啊，造化弄人。她本不该是今天这样子的。从前的阮家也算是大户人家，就因为家里姨太跟男人跑了，跑就算了，不止卷走阮家所有积蓄，还将阮老爷毒害。两个姨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带着自己的骨肉走了，阮母又过世的早，偌大一个阮家就只剩下阮清湘和唯一的妹妹。妹妹还小，她作为长姐必须让妹妹吃饱穿暖，出人头地。
　　阮清湘是勇敢的，也是脆弱的。
　　拦下一辆黄包车，阮清湘冲迎春笑，“我就先走了。”
　　迎春也笑着说：“您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