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三大妈

27、姹紫嫣红（十）

　　“宋小姐。”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宋美茵松开车夫的手，回眸去看。看到距离只有两三步的人她微有一愣，走上前去问：“顾嫣？你是顾嫣？”
　　宋美茵惊呆，仔仔细细欣赏着。
　　顾嫣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旗袍，很有韵味。戴着一对红玉耳坠，红唇勾人，整个人一下子成熟太多，像变了个人一样，宋美茵方才真的都没认出来。
　　顾嫣点头微笑，“好久不见。宋小姐近来可好？”
　　比起之前来，顾嫣稳重很多，谈吐举止大方得体。
　　宋美茵热情握住顾嫣白玉般的手，发自内心的夸赞，“哦天哪！好久不见你，你变的好fashion！比我在美国纽约街头见到的摩登女性还要摩登。我想，你如果穿着美丽的旗袍走在纽约街头，穿着西装的男士会向你投来欣赏的目光，甚至还想跟你约会。就连街头卖花郎都会忍不住免费送你一支红玫瑰。鲜花配美人，果然没有说错。”
　　顾嫣抿唇笑，眼眸如一汪清泉，“宋小姐过奖了。倒是您，还是那么漂亮。”
　　宋美茵笑起来，摆摆手说：“要说起漂亮，你才最漂亮。我嘛，顶多就让凤瑛喜欢我。”
　　听到这句话顾嫣觉得有些怪，微微皱了下眉，“凤瑛？”
　　宋美茵笑的害羞，什么都没说。
　　顾嫣也没有问，聊了几句别的，随后才走进陶府。
　　看到顾嫣，府上脚步匆匆的丫鬟小厮不自觉停下脚步去看，感觉眼前都亮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密斯回来了。等顾嫣走远后，几个丫鬟围成一圈都在讨论着二小姐的变化。叽叽喳喳，像小麻雀。
　　从前她们觉得二小姐是狐媚，现在觉得妖媚。因为太好看，实在不太像人，像妖精。
　　迎面过来的富澜一瞧几个丫头在这里说闲话，脸色一冷，“干活的时候不干活，在背地里说主子闲话？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是皮不开肉不绽心里就不畅快！”
　　被富澜训斥一顿，几个丫鬟赶紧散开，各做各的事去了。
　　富澜接着找月季，找了一圈才找到，月季在槐树枝干上懒洋洋的趴着，时不时摇一下尾巴，眼瞳微眯。
　　富澜招了招手，“月季。下来！”
　　“快点下来！”
　　尖尖耳朵动了一下，月季听话的从槐树上跳下来，慢悠悠走到富澜脚下。富澜抱起，还不忘说几句月季，“你可是夫人的心肝，以后别再乱跑了。听懂没？瞧你脏的。今天五月节，给你洗个澡，梳梳毛。漂漂亮亮的和妹妹玩。”
　　月季听懂了，撒娇的喵了一声。
　　富澜一听乐了，把月季抱的更紧，“小东西真招人喜欢。”
　　和宋美茵分开后顾嫣就去了小二楼，她走的很急，但不失优雅。
　　迎春拿了些绿豆糕玫瑰饼来，刚放在桌上，一抬头就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穿着旗袍的佳人。不用猜迎春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二小姐。您回来啦！”迎春笑容满面。
　　顾嫣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迎春看着顾嫣，一点也不遮掩的夸赞，“您又漂亮了。怎么这么漂亮。”
　　顾嫣低眉浅笑，刚要说话被迎春打断，“太漂亮了。”
　　迎春在心里感叹，二小姐真的生的太漂亮了。
　　“再夸下去二小姐都要害羞了。”
　　陶熹微拿出准备好的三个荷包，叫迎春过来，吩咐迎春把荷包送去弟弟妹妹们手里。迎春看着手里精致玲珑的荷包，点点头，“这就去。”
　　荷包里装有香药，味道在屋里散开。
　　等迎春出去后，香味渐渐散去。
　　门一关，顾嫣就吻上陶熹微的唇。
　　陶熹微懵住。
　　这个唇是炽热的，陶熹微闭上眼，回应。
　　整间屋子暧昧起来，被粉红包裹着。
　　离开陶熹微的唇，顾嫣笑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我想你的嘴唇很久了。”
　　她又凑近她，在她耳畔低声细语，“你是我第一个吻过的人。”
　　“要在一起吗？”顾嫣挑眉，等着陶熹微的回答。
　　陶熹微慢慢垂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微微上翘的嘴角沉下来，顾嫣抱住陶熹微，歉意道：“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顾嫣恼自己，跟自己生气，为什么没能早些明白陶熹微的心意，也为什么没有和陶熹微好好沟通过。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会和周睿林在一起，也不会信顾依婉的挑唆，更不会那么狼狈。
　　幸好，一切都还不晚。
　　陶熹微，从小是她的，现在是她的，以后也会是她的。越想顾嫣就越想占有陶熹微，再次轻轻拥住，把手放在陶熹微纤薄的背上，“你的心意，都写在信上。你的爱，都种在红豆里。可是啊，我太笨了。竟然现在才知道。”
　　陶熹微愣在原地，眨眨眼睛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极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孟天阳来的那天。我问你，你在相思谁，你回答说是我。”
　　“你太温柔了。温柔到将所有心事都藏在心里。就连爱也一直藏着。你身上的担子太重，才会变的这么小心翼翼。姐姐，答应我，不要再这么累了好不好？”
　　陶熹微颔首，笑着应：“好。”
　　顾嫣笑的灿烂，松开陶熹微，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陶熹微再颔首：“嗯。”
　　顾嫣笑得眼睛弯如清月，又在陶熹微脸颊落下一吻，握紧陶熹微的手。
　　这一刻的陶熹微比什么时候都清楚，她想过无数次对顾嫣表白心迹，从来没想过顾嫣对自己表白。果然啊，这种事还是要调皮的妹妹来做才行。她还是想太多，也藏太久。几乎都忘记了在爱着什么。
　　陶熹微拍拍顾嫣不肯拿走的手，从抽屉里取出编好的五彩绳戴在顾嫣手腕，手有轻轻触碰到那串红豆手链，唇畔的笑更深。
　　顾嫣看着胳膊上的五彩绳，问陶熹微，“你的呢？”
　　陶熹微挽起袖子，五色的彩绳交织在一起。
　　顾嫣有些不开心，摇摇头，“我要亲自帮你戴上。”
　　陶熹微含笑。
　　顾嫣又小孩子的把彩绳取下，重新系了一遍，这才满意。两根五彩绳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顾嫣的彩绳要更好看一些，因为是陶熹微编的。至于陶熹微那条，是小凤思学着编的。看起来有些不好看，但也不是很难看。
　　顾嫣的所有东西，陶熹微都想亲手来。
　　“绿豆糕。你喜欢吃的。”
　　“玫瑰饼，你喜欢吃的。”
　　顾嫣在给陶熹微拿玫瑰饼的时候看到瓷碟缺了一角，心忽然颤动着，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滑落，“这个瓷碟，你还留着？”
　　这个瓷碟是当初顾嫣和陶熹微第一次吵架，顾嫣把瓷碟摔在陶熹微面前，瓷碟结实没有摔的四分五裂，只摔烂了一个角。瓷碟碎了一角，蜜饯也落了满地。顾嫣怒气冲冲的摔门离开，那之后再也没有和陶熹微好声好气的说过一句话。
　　陶熹微拿帕子轻拭去顾嫣脸颊的泪，微微颔首：“嗯。一直都留着。听春院的东西也一直都留着。还有，你初来陶府时穿的那件衣裳，背的那个包袱，以及，扎头发的那两根红绳。都留着。”
　　顾嫣崩不住的掉泪，陶熹微有些擦不过来。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待她这般好，这般用心。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陶熹微其实一直没有变过。变的人，反而是她自己。她明明很了解，却还要一次一次的去伤害。到底是没有长大。
　　现在，她不会了。
　　陶熹微柔声安慰，“不哭了。我知道你爱漂亮。再哭就不美丽了。”
　　顾嫣扑到陶熹微怀中，轻声抽噎。
　　陶熹微轻轻顺着顾嫣后背，声音越加温柔，“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厨房里十几个老嬷嬷在包粽子，像流水线一样，就连动作都整齐划一。海棠和云实也来帮忙。大家包出来的粽子四四方方，大小基本都一样。包的粽子都只有一种口味，糯米和枣的。因为谢媖娴喜欢吃。嬷嬷们一边包，一边放大锅里蒸。棕香的味道从窗户溜出去，钻进永清鼻子里。
　　“哥哥。好香啊！永清想吃粽子了！”永清的小手牵着永翊的大手，都快馋的流口水。
　　陶永翊捏捏永清的小圆脸，笑着回答：“嬷嬷们马上就包好了。等会就能吃了。”
　　永清的身体已经全好，还和从前一样活蹦乱跳。小孩子也不记仇，还是一声一声哥哥的叫着。至于陶永翊，他对永清更多的是愧疚，是良心上的不安。如果永清真的发生什么事，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来到谢媖娴的院子，永清挣开陶永翊的手，小跑着奔向月季。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月季的白色长毛，一双眼睛睁的圆圆的，感觉很新奇。
　　“大夫人。永翊给您请安。”
　　陶永翊跪下来给谢媖娴请安，谢媖娴点点头，亲手扶起陶永翊，又让他坐下。没有说一句责怪的话。
　　看着这两个还在长个的孩子，谢媖娴有些于心不忍。她不想让两个孩子受到什么牵连，可刘玉茹做的那件事，确实令她倒胃口。如今她也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不去追究。到底，孩子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