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三大妈

16、花红柳绿（十六）

　　陶熹微有一怔，眨眨眼睛。
　　她觉得顾嫣是喝太醉了，才会做出这般没分寸的事。
　　逐渐的，陶熹微的耳朵微微泛红，出声提醒：“你醉了。”
　　顾嫣看着陶熹微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没醉。”
　　“你真的醉，”还没等陶熹微再说话，顾嫣已经吻住身下人的嘴唇，淡淡的酒香味侵入陶熹微唇齿，顾嫣醉也清醒。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也能感受得到自己在吻陶熹微时，心跳的异常快。
　　而陶熹微，一动不动，眼神说不上来是惊愕还是冷漠。任由顾嫣用力亲吻。
　　压在身上的人墨发凌乱，几缕扫过她的面颊，痒痒麻麻的。顾嫣的脸颊绯红，眼睛亮亮的，确实不像真的醉。
　　陶熹微忽然感觉下唇一疼，紧接着下巴又被生气的顾嫣轻咬一口，陶熹微越来越不明白顾嫣这么做的意义。可是她很清楚，顾嫣这么做就等于她们之间刚刚修复好的关系会变得糟糕。
　　但愿不会更糟糕。
　　离开陶熹微香甜的唇，顾嫣心事重重的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陶熹微一夜无眠，五点就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被窝里钻进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轻轻“喵”了一声。是月季。
　　六点钟。
　　海棠和迎春推门进来，轻手轻脚的伺候陶熹微洗漱打扮。
　　陶熹微心不在焉的坐在梳妆台前，眼底乌青一片，思绪全都在顾嫣身上。
　　海棠用余光瞥了一眼还在睡的顾嫣，微微叹息。
　　头梳好了，迎春便吩咐云实去把早膳端过来，云实点点头，走的快速。来到厨房和张大娘打了声招呼，刚要拿起食盒，香秀就进来了。香秀脸上的伤已经全好，像一朵出水芙蓉。早上还有些雾蒙蒙，香秀往那一站，倒不像个小厨娘，反而更像一位千金小姐。
　　香秀是要比云实好看的，也比云实聪明，也藏着小心思。
　　香秀热情道：“云实姐，你来给大小姐拿早膳啊！”
　　云实颔首：“是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这几天怎么没见着三小姐啊？”
　　“你说三小姐啊？三小姐这几天都和美茵小姐在一块呢！两人关系可好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香秀笑不出来了，嘴角抽了抽，“是吗？”
　　“那可不！”
　　香秀笑不出了。
　　可又一想，那个美茵小姐是宋家人手心里捧着的小公主，将来肯定要嫁给一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她在这里瞎吃什么醋？再者说了，那位美茵小姐应该还没她漂亮！这般想着，香秀的笑又恢复自然，和云实多说了几句。
　　云实回到小二楼，从食盒里拿出早膳，摆在桌上。
　　有红豆粥，精致的小点心，两个白乎乎的小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菜，开胃用的。一分钟后，迎春牵着永清来了。云实又从食盒最底下的一层里拿出一碗金黄的鸡蛋羹，洗净切好的一小碟水果蔬菜，摆在永清面前。
　　永清的脸稍微长了点肉，不再像之前一样瘦巴巴的。
　　陶熹微轻轻捏了一下，笑容温柔，“吃吧。”
　　永清点点头，拿起小勺子，吹几口，吃进小嘴，又吃了两个小糕点。
　　陶熹微只吃两口酱菜，喝一碗粥。其他的，不再动。
　　永清也吃饱了，摸摸小肚皮，笑着和陶熹微说他昨天都学到了什么，认识了十几个新的字。陶熹微笑着点头，说了些鼓励永清的话，就让迎春牵着永清下楼。随后她拿上包，吩咐海棠，“二小姐醒之后，就把醒酒汤端上来。看着她喝下。”
　　海棠颔首：“是。”
　　顾嫣睡醒已经十点钟了，钟表刚刚打了十下。她有些头疼，口干舌燥。捂着脑袋穿鞋下床，刚要找水喝，海棠已经递过来一杯，“二小姐，先喝口水。我让云实去给您端醒酒汤。”
　　顾嫣扶着桌子坐下，点头，“谢谢。”
　　海棠浅笑，“二小姐您不用跟我客气。”
　　顾嫣眼皮还有些肿，恹恹的，胃里难受的紧，绞来绞去。难受不已。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云实端来的醒酒汤顾嫣也只是喝了两三口，便搁在一旁，不再看一眼。她擦擦嘴，问海棠，“大小姐呢？出去了吗？”
　　海棠恭声回答：“嗯，去赌场了。”
　　“别让她太累。身子才刚刚见好。她出事，我会很担心。”顾嫣低了低眸，内心挣扎着，追根究底着。她想问自己的心，到底对陶熹微是什么样的感情。
　　海棠再颔首：“我会转告给大小姐的。”
　　顾嫣没再说什么，又回到床上，困乏的闭上眼睛。
　　海棠将窗户关小了些，将云实折来的粉嫩桃花换上。悄悄的，海棠抬眸快速看了一眼睡着的顾嫣，摆弄桃花的手微微颤着，生怕被顾嫣发现她偷看。白瓷花瓶，人若桃花。二小姐的美丽越发明艳了。
　　中午吃过饭，谢媖娴就召集三位姨太来她屋中小坐。
　　谢媖娴是陶璟明明媒正娶的妻子，院子比顾嫣所住的听春院大了两倍，院子里种满花草，还有一颗樱桃树。春风拂来，百花的馥郁钻入鼻间，沁入心脾。富澜从里走出来，掀开竹帘，在台阶上站得笔直，“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四少奶奶。夫人有请。”
　　话落，富澜退在一侧，笑容瘆人。
　　“大中午的这是干嘛啊！”四姨太不满的说了一句，掩嘴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的走上台阶。
　　王碧春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实在困的要死，上台阶时一个没注意差点崴脚。幸好有身旁伺候的丫鬟及时扶住。
　　陶家的姨太太都要午睡，十二点吃过午饭就要睡觉。不睡觉一下午都颓废不振的，做什么都没力气，眼皮不停打架，像是要分出个胜负才行。
　　三姨太虽然想午睡，但没表现出来，脸上还是一副很精神的样子。最后一个走进屋里。
　　三位姨太都走进去，就看见谢媖娴斜靠在炕上，坐在炕边的富虎抱着一只黑灰相间的狸花猫，还很小，奶奶的。富虎疼爱的像抱孩子般。
　　富澜富虎是两姐弟，富澜是谢媖娴的陪嫁丫鬟，今年四十一，做事狠辣，只忠于谢媖娴。人也长的漂亮，虽然年龄上来了但对富澜没什么影响。富虎比富澜小五岁，从小学拳，主要是保护谢媖娴。一拳头下去，能打死人。
　　没一会，刚要午睡的陶熹微也被请了过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要做什么，但气氛，不是很好。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就说了。”
　　富澜扶着谢媖娴起来，奉上一杯热茶，右手压左手放在左腰，平视前方。
　　谢媖娴叹了一声，失望道：“家里的油缸翻了。老鼠都把油偷走了。”
　　“夫人，你在说什么呀？”二姨太还以为谢媖娴给她们将故事呢。
　　谢媖娴不屑和二姨太说话。
　　王碧春，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三姨太听出来一丝丝不对，但猜不到谢媖娴说的是什么事，不说话，也没问。等着谢媖娴接下来的话。
　　四姨太满脑子只有午休，没注意听谢媖娴的话，也懒得去明白谢媖娴说了个什么意思。
　　“玉茹啊。”谢媖娴亲昵的唤了一声，目光温柔，将茶杯轻轻放落。
　　四姨太回过神来，说话客客气气的，“夫人您叫我啊？”
　　谢媖娴微微颔首：“是啊。叫你呢。你过来。”
　　四姨太捏着帕子走上前去，刚要问谢媖娴什么时，一巴掌就打了过来，狠狠在她脸上留下印记。
　　“我早就知道你有二心！可我还是没想到，你已经放肆到敢在陶家偷腥！与那个杜冰巫云楚雨！不知廉耻！令人发指！”
　　四姨太懵了，浑身发软，捂着脸跪倒在谢媖娴脚下，开始狡辩，“夫人！我没有啊夫人！我怎么敢做出背叛老爷的事情呢！我的人是老爷的，心也是老爷的！我只爱老爷一个！也只忠于老爷一人！我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我可以发毒誓！”
　　急切的，四姨太就竖起三根指头要发誓。
　　谢媖娴狠狠踹了一脚刘玉茹，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你说没有就没有吗？你说发誓就发誓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我知道你浪荡，没想到你还如此下贱！上赶着去贴男人！”
　　谢媖娴指着四姨太的鼻子骂，一点情面也不留。
　　富澜冷眼看着，没有出手阻拦。
　　富虎逗猫玩，眼里带着笑。
　　二姨太完全傻眼了，她一无所知，她从来没想过刘玉茹敢和那个杜先生在一起幽会！看来，还是她太单纯了。
　　倒是三姨太拉过谢媖娴，劝解了几句。
　　陶熹微紧抿着唇，看着谢媖娴。
　　她不拆穿这件事，是想利用杜先生达到某些目的，再以此事来威胁四姨太，挟制刘家。没想到，她母亲查的这么快，也动手的这么快。算盘彻底乱了。
　　谢媖娴捻动手里的翡翠珠子，冷冷盯着跪在地上哭着哀求的四姨太，“滚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四姨太是被两个护院拖走的，到祠堂时，两个膝盖已经磨破了皮。
　　陶熹微越想心越乱，起身问：“您为什么事先不找我沟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