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女儿出嫁时》备备黄

6、第 6 章 新

　　新婚生活是幸福的，一年半后许爱美生下女儿，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女娃，眉清目秀，但却不十分像许爱美。没有继承她的标志性五官，大眼睛、双眼皮、噘噘嘴，主体风格倒有点儿像她爹。
　　许爱美也不光是爱美，她还上进，按我们现代人的说法就是有事业心。虽然我们搬去了省城，见面的次数少了，可关于许爱美的消息却不会少。爸爸妈妈总会在吃饭的时候提起她，许爱美也因此和美食紧密的联系起来，每当想起许爱美就能想起我曾经吃过的那一餐餐家常便饭。
　　听说许爱美去上海进修了半年。我能想象，当许爱美学成回家，是多么的得意。那些个年头能到北京上海这样的城市进修，简直就像我们现在说去法国或者去英国游学。
　　对于许爱美来说，事业家庭一切皆无障碍，顺风顺水，游刃有余。她的女儿雅雅也是我见过最摩登最惹人怜爱的小孩子，她所穿的衣服都是许爱美在上海买的，那年头叫做时髦，县城里的人根本没见过。
　　她老公是上海人，曾几何时，上海男人给全国人民的印象是绝对不能嫁。时过境迁如今上海人不得了，那是时尚城里人的象征，就连上海人身上穿的睡衣那也是法国进口的。世事变迁，命运不断的起着转折。
　　洪肖仁在台湾的叔叔终于踏上大陆找上门来，还给许爱美家买了台大电视带过来。早生几年，就算真有海外关系的还恨不能赶紧撇清。阴晴圆缺，谁也搞不清什么时候就变了天，人生还是每时每刻的把握好眼下才好。
　　许爱美的女儿雅雅3岁的时候，她就给她买了辆小脚踏车。雅雅推着小车在院子里骑，引来一大堆的孩子在后面跟着起哄，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红着眼睛跟着跑。那个时代，小孩子哪里有什么玩具玩，更何况还是这样大件的玩具。县医院大院里的孩子还算幸福的了，至少还能在医院大院里吹几个避孕套权当气球玩。那些农村孩子就更加没见过了，他们也至多就玩玩泥巴，或者成群的疯跑。雅雅一家人在医院大院里堪称是新新人类，文明家庭的典范，大人小孩都羡慕。
　　医院大院里生活的孩子们本就比别的孩子见多识广，进来医院的病人是形形色色，在这个大院子里可以看尽人间沧桑，世间百态。我曾见过垃圾箱里扔着赤裸身体已经死去了的婴儿，当然是刚刚出生的，脐带还连着。小孩子们拿着树枝什么的伸进去挑，那婴尸眼睛是半开着的，如同剥了皮的小猫小狗，也不知道是死了之后才扔进去还是扔进去后才死的。总之在那一刻他是死在一个如此污秽之所在，现在想起来，真觉得人类挺残忍的。
　　人这一辈子都逃不过一个情字，特别是女人，在医院大院里我目睹了另一件事，使我庆幸自己生而为男。好奇是人的本性，看见大家围观谁都想凑热闹，我更是如此。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场景，听着她们似有似无的议论，我的心情纠结得如同一个将要入油锅的肉团子。
　　听说这躺在地上的女子是亲眼看见丈夫在自家床上搞邻居家小寡妇，只上去扇了小寡妇一巴掌，男人不止没上来认错安抚反而在□□面前狠狠的揍了她一顿。那年代这样的事情能杀人，她一时间想不开寻了短见。喝了农药，被抬来在医院大院子里洗胃。
　　这样的故事传得飞快，院里院外看热闹的人像是听到小喇叭的广播了一样，跑了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得看。看别人痛苦得自己的刺激，人啊，就是这么好事无聊而残忍。不过洗胃的那个惨况，让这些看闲事的一干人等个个唏嘘感叹，面部抽搐得好似牙疼不已。
　　要说这喝了农药只想死的人根本不会配合医生洗胃，一通挣扎反抗。医生只好叫上几个强壮的男人按住了手脚，使她无法动弹。有人用大铁桶抬来清水，用漏斗塞入口腔，这女子抵死不开口，这些人只好硬来，等漏斗被塞进嘴里，已是满口鲜血，真是酷刑啊，好些年还做噩梦。
　　悲哀残忍的年代，悲哀残忍的人类，悲哀残忍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