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女儿出嫁时》备备黄

18、第 18 章 婚姻之所以

　　婚姻之所以那么多的矛盾和纠缠，就在于需要面对对方的一众亲友。而那些全都是陌生人，心中揣着对陌生人的心态，表现又要像自己亲人一样。难免矛盾，难免犹疑，难免不自然，也难免不出嫌隙。仿佛一匹狼明明心里想的是吃掉眼前的羊，却不得不披着羊皮讨好羊。当然这个比喻有点不太贴切，实际却又是这样的感觉在。
　　雅雅又来我家告状，那段时间的雅雅常来我家诉苦。说得最多了就是他妈妈的那位叔叔从来不往外掏钱买菜、交水电费，吃她们的喝她们的，虽然家务都是他负责，可也不能这样，太没男人味了。
　　头一两次俺娘不当回事，只当是雅雅小妮子又在排挤他。听多了就会在心中留下回响，总会有点犯嘀咕。
　　俺娘暗地里也问过许爱美，许爱美瞪着眼睛老大，本来她眼睛就大，这样看上去真可称得上是牛眼了，她确认了雅雅的抱怨，虽然许爱美不大掉眼泪，除了鲜少的几次。
　　不掉眼泪，心里却苦，我看得出，仿佛肮脏的土地从来没经过雨水的冲刷，秽物只会越积越厚。或许是因为感情上经历的太多了，反而变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娘问她，他也应该赚不少钱，为什么这么小气没担当，还吃你的喝你的。许爱美悠悠地说，“刚毅的女儿因为当年谈恋爱的时候受了刺激，得了精神病，时好时坏，他总想趁他现在还能干给他女儿多攒点儿钱，以后他不能干了怕没人照顾那孩子。”
　　许爱美就算眼睛低垂着也能让你想到她张大着眼睛空洞的茫然感。“其实我很理解他的难处，一开始觉得反正我有钱。但时间长了，不知怎么的，有些心里不舒服。当然不是因为钱，我不缺钱，不知道为什么……”许爱美说，“这事你们知道也就知道了，只装不知道的，不要说他，免得他心中不会产生芥蒂。”
　　我娘说，你不说给他听，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你不还是不舒服。
　　许爱美半天没吭声，一会又低声地嘀咕着，看看再说。这几个字不像是说给别人听倒像是自言自语。我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剩下长吁短叹了。
　　要说刚毅的女儿确实遭遇堪怜。不小心做了人家小三，从被蒙在鼓里的憧憬未来，到知悉事情后的无奈，为了爱情竟难割舍，被动的还是继续做人家的小三。做了人家小三的女孩子，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有为情的，有为钱的，怎么都是个欲罢不能，弄到最后被原配到校园里一闹，整个清誉全毁。连以往的追求者都对她嗤之以鼻，这样的精神打击，有几个能承受，精神崩溃不足为奇，幸好没想不开去自杀就算对得起父母了。男人就幸运多了，还不是跪求老婆的宽恕，一切如常的过日子，世间难来公平，奢谈公平，还不如寄希望于自己生出来就是个男儿身来得现实。
　　说起刚毅的小气猥琐，我也还真是深有体会，我亲眼见过好几次。记得有一次我父亲过生日，大家到一个还算气派的餐厅聚餐。许爱美带着他和雅雅提着生日蛋糕来了。他也算衣冠楚楚有模似样的，席间也没有什么越轨。吃到差不多了这家伙突然对着我们诡笑，斜睨着许爱美，得意洋洋地，我们一众人等正纳闷呢，他把在门口的服务员叫了来，并当面从菜里翻出一只死蟑螂，振振有词的责备人家。
　　把服务小姐弄得十分紧张，赶紧去找来经理。经理一来，他来劲了，威胁要告人家。可怜餐厅经理也是怕事情闹大了，只好忍痛免单，得白吃一顿大餐。
　　人家刚背过身去，关上房门，他立刻眉飞色舞。不用他说，大家也明白是怎么个回事，许爱美的脸是一阵紧，尴尬的扫了一眼众人，见没有一个说话的，自己也没吭声。大家或许是顾忌到面子谁也不出声了，本该热烈浓情的生日宴结尾，以一个无声的结尾结束，一家人仿佛逃难一样冲冲低着头着急忙慌地离了场。
　　后来我娘跟许爱美说，“他咋那样呢，做事也太。。。”我母亲认为没必要再说下去了，不点自明，大家心照不宣，不必明说，就咽下去下半句，仿佛是说出来烫了嘴一样避免说真切了。
　　许爱美翻着白眼，咬牙切齿的说，“没出息的头，在家我也就忍了，在外面也这样，真的让人下不来台，被我骂了一顿。他还不服气，觉得自己帮忙省了钱了，大家还不领情，他还挺委屈的，我真的没法儿跟他说，说不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平时我叫他去买菜，人家买回来的菜得扔掉一大半，竟拣便宜的买，一分钱一分货，买的没有卖的精，买一大堆烂了的还不是变相的浪费钱，说了他也不听。我生日，他送我生日礼物，我特高兴，仔细一看是试用装，哭得心我都有了，你说哪里有这样的人。”
　　正好借着我娘问，许爱美对他是一通抱怨。我娘也不劝许爱美，只是点点头，看来两个女人在这一点上的观点是达成了一致。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彻底导致了许爱美和他的分手。雅雅生病，他也不计前嫌，跑前跑后，照顾有加。许爱美很感动，谁知孩子出院人家竟然问许爱美要营养费，许爱美不明就里问，“要什么营养费？”
　　他说，“我给你女儿买营养品补品不花钱啊，我这个月钱花光了，还借了我娘不少，我至少应该把借她的钱还给她，我不问你要我问谁要，你是我老婆。”
　　医疗费用他一概不掏也就罢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孩子，而且许爱美不缺钱。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来要营养费，这让许爱美气炸了。翻出钱包猛地砸在他的头上。果然人家毫不客气的拿了，末了还说，“我没多拿你的，我借了我娘6百块，我只拿这些而已。”一边笑嘻嘻的忙着数钱，把个许爱美给气的，脸都绿了。
　　许爱美后来还是和他离婚了，这次她谁也没事先通知，离了才跟我们说，这婚离得也不容易。据说，他刚毅是死活不想离，甚至放下狠话，许爱美要离婚，他跟许爱美没完，这话当然极具威胁性，你就发挥恐怖的想象力吧，把你最害怕的后果想一个遍，可见杀伤力是极大的。哪知许爱美吃了秤砣铁了心，完全不计后果，他还真没招，又转而攻另外一个山头，他要许爱美赔偿他的青春损失费，把许爱美给乐得，仰天大笑。
　　笑完，笑尽兴了，把他笑恼了，才恶狠狠地说，“请问你几岁了大哥，我比你年轻青春损失费是不是可以向你索赔的数额多一点，这样一来或许你还得倒找给我许多。”
　　一个人对一个人彻底失望了，彻底闹掰了，你就是问他要一根针，对他来说也好像是要老龙王的定海神针，那是万万不能的了，许爱美此时觉得她在他身上的付出已经太够了，超出了自己的底线太多了。
　　话说，那边洪肖仁，也是落了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可悲下场。这种结果说实在的也是我完全意料之外的。从许爱美口中听到他的故事，让我狠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男人不止□□，竟然还白痴蠢笨到这样一个地步。
　　他和王平两人的组合确实赚了不少的钱，本来是两个下岗的人，却切合了最适合经商的年代，时代成就了大批富豪，也成就了王平和他。这本该是因祸得福的得意洋洋，却谁知免不了还是落得个两手空空。怪只怪这辈子命歹，遇到王平这样的厉害角色。
　　王平女士公司也是用自己的名字注册，房子用女儿的名字买，搞了半天人家才是高手，早就留好了这一手。该分的时候，完全没有半点羁绊和啰嗦的就把他一脚踢了出去，就像扔掉一块破抹布一样容易，没有任何留恋。
　　洪肖仁这个废物只有回去啃老，年过半百的男人啃耄耋老爹，外人看着也只有叹气。有见过他的人，向许爱美形容，偶尔见到他时的情形。一个郁郁行路，干瘪弯曲的皮囊下仿佛被抽空的人型皮偶。当然平时也很少见到这个人，据说，只是闷在家里酗酒，出来也是看他去买散装劣质酒。
　　据知情的邻居说，曾听到他们家中吵闹摔打的声音，原来是，他爹洪医生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把他骂得急了，他竟然借酒行凶殴打完全无力还手的父亲。
　　邻居们都担心怕以洪医生的高龄如何应付这样的生活，都觉得洪医生早晚会被自己的混账儿子气死。可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结果却是出其不意的，或许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吧。洪肖仁这家伙竟然被查出肝癌晚期，从查出来到归西连2个月都不到。还是这白发人送走了那黑发之人。要说一个做父亲的心呐，在不孝儿子坟前哭得让人揪心，好歹也是父子一场。
　　事件总要结束，人生却要继续。人生被分阶段串联起来，看似不太连贯的人生却是一个整体。我问许爱美，“又单着了，抓紧时间再找个吧。她看着我无奈的笑，找什么呀，多大年纪了，等到女儿出嫁时，我去帮他们看孙辈，日子也会很忙碌。一个又一个还不够烦心的，不如清净清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