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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寿宴 ...


  •   这是一九三七年的金秋时节,驻足北望是连绵起伏的长白山和无边无际的大森林。山脚下、长溪边,一座不大的村庄就是靠山屯。村里以陈姓居多,尽管这里风景独特,可由于连年的战乱,人几乎跑光了,剩下也只是些老弱病残。陈家老宅就在这里,房屋院落基础不错,虽已多年无人照看,收拾一下依然可以居住。
      现在这里的主人叫陈有福,听名字倒也平常,可如果提及此人的绰号却是城乡远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了,甚至出了东三省都能叫得山响。这个绰号就是有人闻而起敬、有人闻而生畏的“白山飞鹰”。陈有福年轻时便喜欢结交豪杰行侠仗义,从不欺压良善,不过生逢乱世,为求偏安一隅,抢山头占地盘也是常有得事,正所谓亦正亦邪。随着社会的动荡与变迁,目睹被外国强盗铁蹄践踏支离破碎的家乡山水,以及那份隐忍已久,却又无能为力的刺心之痛,促使他愤然而起,于民国十四年投身军界,效命于张作霖麾下,一心要以此来实现自己的救亡梦想。在短暂的军旅生涯中,由于其善恶分明的个性,出手不凡的技艺,不久便被大帅相中,亲点为侍卫官。期间还有幸结识了身为奉军总教头的武术名家宫宝田,之所以称为有幸,源于对方清朝廷最后一位大内总管四品带刀护卫出身的非凡经历。在此期间,他们经常以谈文论武为乐,包括女儿在武技方面都没少得宫师傅的细心教诲。大帅遇刺之后,实力未损的东北军对日本人毫无作为一味退让,使得因大帅之死而深感自责的陈有福更加失望沮丧,最终在东北军撤入关内之际选择了离开,另举义旗为家国而奋争。幽灵社就是他后来一手创立起来专门针对日寇汉奸的暗杀组织,与东北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抵抗力量一样共同活跃在抗日救亡的浪潮里。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正好是陈有福花甲六十的生日,他的众多弟子们一定要在这一天为师傅举办一场隆重的寿宴。至于怎么操办那是徒弟们的事,唯独陈有福在地点上却选择了这里。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他的乡土之情也越来越重,就算这里偏僻简陋,可毕竟是出生之地,意义不同啊。既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又在这么个特殊的地方,所以提前几天就专门派人来这里修缮打扫,现在看起来还不错,房内窗明几净,院里宽敞平整。屋檐下张灯结彩,廊柱上悬贴寿联,十几张大桌因陋就简排列院中,桌上堆满瓜果梨桃,诱得乡间孩童们蹦跳其中……
      厨房里已经飘出食料浓郁的香味,时间尚早,却已有个别祝寿之人到来。陈有福并不想让这个生日办得过于张扬,毕竟有太多人在盯着他,尤其这些年在日本人眼里,他已经成了对方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所以为了安全,他只通知了几个较近的亲朋挚友,至于其他便都是社里的弟子徒孙而已。
      此次寿宴当仁不让自然还是由陈师傅的大弟子常林主持操办,幽灵社虽然徒众不少,但真能称为弟子的也只有三个人。大弟子常林,二弟子付山,三弟子郭雨生:三人在入门前功夫底子本就不错,入门后在师傅教导下更是日渐精进。
      陈师傅唯一的女儿名叫冷月,年方二十三岁,出落得非常标致,就是脾气性格张扬刁蛮一些,也难怪,陈师傅是中年得女,妻又早亡,当然是宠得厉害。小冷月自十岁便随父南北闯荡,见多识广,霸道一些也在情理之中。冷月在社里虽然是个女孩儿,却也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她自幼习武,得父真传,加上悟性迥异,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其父本就身怀绝技,尤其轻功与刀法堪称一代宗师,否则“白山飞鹰”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别看年已六十,平日练功依旧能双手拎水桶穿房越脊如履平地,可见其功底何等精湛。但唯独在这方面,反而这个小姑娘冷月却有着极不平凡的表现,在轻身术灵巧方面甚至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继承的刀法上一样有非同寻常的创造力,她能将父亲的长刀改成一柄奇特的小弯刀照样运用自如,小刀长不过几寸,形如月初最纤细的一牙钩月。刀尖部双面带刃,轻薄锋利,最奇刀把不是直柄而是环状,可抓可握可套在指上,舞动起来千变万化怪异难防。不仅如此,她还有一种令人称奇的技艺就是在黑暗里识人辨物的夜眼功夫。要不怎么连她父亲都惊叹此女是个练武的天才,也唯有在这方面是陈有福最感骄傲的地方。平日社里如果陈师傅不在,她都可以代师传艺,甚至包括三位师兄也经常需要她得指点。冷月与三位师兄就是社里的核心,共同承担着社里的一切。幽灵社毕竟是一个令对手恨之入骨的秘密组织,所以社内一举一动都是极其隐秘的,包括所有人员的称谓都是以别号相称。冷月因其身法迅疾、来去如风,故被称为“阴风”,加上她有三种绝技,又被叫做阴风三绝。所以阴风冷月、冷月阴风就是这个个性特别的女孩子。
      大师兄常林有谋略,心机深,行事作风时常爱剑走偏锋怪异频出,这与其反复无常乖张古怪的性格极其相似,故被称为“老怪”。此人长相也很有特点:身材宽大威猛,顶发稀疏,鼻子高挺尖锐略带鹰钩,配上一双犀利的鹰眼,不知不觉间令人望而生畏。在社内众弟子中数他跟随师傅时间最早,也是直接从东北军里跟出来的。当时一同随大师兄从东北军里出来的还有一个人是不得不提的,就是现任大管家的杜泽。这个人非常有才,之前在军队里就是搞通讯工作的,写得一笔好字,又精通账目管理,自然深得陈师傅器重。不过论私人关系来说,他与大师兄还是最近的,毕竟有在军队里出生入死时铸牢的感情基础。
      二师兄付山擅长于枪法,距离百步的靶心用一梭子弹几乎可以从一孔射入,可谓是抢法如神,故被称为“鬼火”。
      三师兄郭雨生最善于伪装藏形,变化身份近身对敌令人防不胜防,故被称为“小妖”。他们一点都不认为这样的绰号有不吉之处,既然连社名都叫幽灵社,那这些名字可就合情合理了。要说不吉,也是对敌人而言,他们就是徘徊于对手身边,时常令敌人心惊胆战、如芒在背的幽灵鬼煞。
      陈师傅此刻在客厅与一位老友品茶聊天,大师兄常林负责在门口接待来宾,其他师弟徒众也各有分工忙着自己的事,唯独最闲就是一个冷月,没有谁吩咐她做什么,也没有人敢吩咐她做什么。这时一些孩子们因为一块糖打起来,冷月为之一动,童心未泯的她似乎总算找到了可做的事,正要过去凑个热闹,不料被一个悦耳的声音叫住:“月姐!是你吗?”冷月回头看到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正站在不远处,秀丽的脸庞挂着一层惊喜。
      “天哪!是静水……哇!真得是你呀!!”虽然很多年未见,冷月还是一眼认出这个女孩儿就是她表妹于静水。她们俩可不仅有这层亲缘关系,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只是冷月十岁那年母亲病故,才不得已与静水分开随父离开家乡。
      “哈哈!真想不到在这还能见到你,我太高兴了!”冷月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抱着静水旋转起来。
      “哎呀!别这样,快放下,我要晕了!”静水有些受不了她的热情和力量。
      “快说说,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冷月放下但还拉着手。
      “能怎么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没有你风光。”
      “你知道吗,我有好几次都梦到你,我梦到你嫁人了,连孩子都有了。”冷月口无遮拦。
      “喂!你羞不羞啊?大庭广众,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静水臊红了脸。
      “这有什么,我每天就想着要嫁个什么人,再生一大堆孩子,那才有意思呢!”冷月满不在乎得高嗓门招来不少烫人的目光。
      “好啦!别再说这些了。”静水显得难为情,本来腼腆的样子更加手足无措起来。从表面就能看出她们姐妹性情上不小的差异:一个无拘无束热情豪爽;一个端庄文静恭顺小心。果真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静水的父亲:也就是冷月的舅舅于长顺在当地十里八乡也算是有些名望的乡绅,乡下有产业,城里有买卖,尊崇诗书,讲究礼仪。有这样的家庭熏陶,静水自然就变成了那种知书达理、温柔和顺的淑女。
      “静水呀!你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就在这里住,每天无忧无虑真是开心,有一次你被狗咬了,我还拿棍子为你去报仇,想起这些都觉得好笑。”
      “狗咬我是不记得了,你倒是经常咬我。”
      “哈哈!你还记仇啊,那不是小不懂事嘛,不过我以后可不会再欺负你了,我就是你的保镖。”
      “这么说你们不走了?”
      “嗯——这可不好说,恐怕等父亲寿宴过后还是要离开的。”
      “那你们还要去哪?”
      “不知道。”
      “怎么?去哪你都不知道?”
      “当然,去哪都是保密的,也就是父亲跟几个师兄说说,不过一定是哪有鬼子去哪。”
      “你们在外面做得事其实我早有耳闻,我好佩服你们能够真刀真枪去和坏人战斗!有时我也想去战场上打强盗,省得让他们欺负得抬不起头。”
      “你这个娇小姐还是在家读读书、绣绣花吧,不过你放心,等打完鬼子我们一定会天天在一起的。”冷月说到这又问道,“对啦,舅舅现在怎么样?”
      “能怎么样,每天提心吊胆看着日本人脸色讨生活。”
      “为什么没看见他?”
      “可能要来得晚一些,他先让人送我们过来,为了掩人耳目,恐怕要多绕些道。”
      姐妹俩见面,嘴巴如河堤溃口滔滔不绝。她们正说到这,厨房有个女人探头招呼了一声,静水看见忙答应着解释道:“哦,是陪我来的杨婶,她一定是要我去帮忙的,我先去看看——对啦,忘了告诉你:我现在特别喜欢做菜,一会你一定要尝尝我得手艺。”
      “可我还有话说!”冷月兴致正浓。
      “等寿宴完了我们再聊。”
      “那好吧,今晚我们睡在一起。”冷月只好松开手,看着静水离去……
      时间不早了,客人们陆续上门,大管家杜泽负责收纳记录贺寿礼品,随着门外报号声此起彼伏,一箱箱、一盒盒的寿礼被送进院来,专门安排摆放在酒席正中,按照大师兄的话来说这样看上去非常喜庆气派。
      今天的主角寿星佬陈有福已经在弟子们簇拥下入座,席上闲吃撤下,各种珍馐开始罗列而上,窖藏美酒揭掉封口,美味伴着酒香立刻勾起了众人垂涎的欲望。来客都已被安排就位,这时又有一份更大更重、需四人合抬的礼盒被送进院来,同时有高声喝唱:“大弟子常林——为师傅祝寿——特备阴沉木雕南极仙翁一尊——!!”
      “阴沉木雕是什么?”安静片刻的冷月又坐不住了,上前趴在这份最大的礼盒上想探个究竟。
      “月小姐,您现在只能看礼单,礼盒是不能打开的,否则有失礼数。”杜泽急忙陪笑道。
      “我说要打开了吗?小气鬼!”冷月反唇相讥。
      大师兄常林此刻虽在门口与人寒暄,可注意力分明在冷月身上,他的表情变得好奇怪,即僵硬又略显紧张,只是并没有谁注意这些。
      “二弟子付山——为师傅祝寿——特备极品老参一对——!!”高声喝唱跟着又起。从大师兄开始,再有寿礼也都是社内弟子们的了。
      “嗯,蛮有孝心嘛。”冷月阴阳怪气拍了付山一把。付山憨直一笑。
      “我说付山,你总是想着法巴结我爹,你为什么从不送我一份礼物呢?”冷月又意外冒出这么一句。
      “这……”付山一时语塞,想了一下才吞吐道:“可今天是……是你爹的大寿。”
      “可我不管,我也要礼物!”冷月不依不饶。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礼物怎么能问我,好象是我逼你似的。”
      “其实我早就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就是不好意思拿出来,怕你看不上。”
      “哦!在哪?在哪?快给我看看!”冷月的蛮横劲又来了,竟然动手在付山身上搜起来。他们两人这样的举动在社里已经不新鲜了,因为大家都清楚他们的关系。
      付山入社虽然不到五年时间,却深得陈师傅赏识,小伙子不仅枪法好功夫棒,更重要是品行忠厚、任劳任怨,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所以在为女儿择婿的问题上,陈师傅其实早已心里有数,只是还没有一个合适机会挑明罢了。
      他们的打闹虽然惹人注目,可最关注的一个人当属大师兄常林了,他现在的表情非常阴沉,似乎在强烈忍受着什么。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玄机,常林还在张大帅手下时就追随陈师傅左右了,从退出军队到现在算来也有十年之久,可他觉得十年付出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一直令他念念不忘的师妹也眼看就属于了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实在让他看不上眼的师弟,心里当然不是滋味。谁也知道,能娶到这个师妹不仅是得到了一个美人,还得到了社里的地位,或许后者对他常林来说更重要。
      “月儿,这是什么场合?你闹够没有?”坐在不远的陈师傅忽然训斥一句,他一边冷眼看得清楚,出于顾忌其他人的感受,这才制止女儿的行为。
      “哼!”冷月还不服地撇撇嘴。
      “吉时已到——寿宴开席——请各位弟子为师傅祝寿——敬酒——!!!”随着这声高音长调,社内弟子在大师兄带领下全体起立高捧酒杯。
      付山赶紧排列到自己的位置,冷月却调皮地跟在旁边。
      “师妹,你应该去那边。”付山小声提醒一句。
      “你不把礼物给我,我就缠着你。”冷月任性回了一句。
      付山无奈,只好应付道:“我怎么能把礼物带在身上,等寿宴结束,我就回房拿给你。”
      “不用你拿,我自己会找。”冷月竟然要在这个关头离开。
      “师妹,你这是要干什么?”大师兄实在忍不住质问道。
      “多管闲事,我当然是有事啦!”冷月反驳道。
      “有事也要等寿宴之后!”大师兄严肃道。
      冷月见无法脱身,竟率先挤到父亲面前,蹲身下拜,口里念道:“爹爹在上,请受女儿一拜,女儿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活上一千年,再加一万岁!”拜完任性对大师兄道:“这样总行了吧!”然后转身就跑。
      “你等等……”大师兄还要阻拦。
      陈师傅却开口了:“算了吧,这丫头让我给宠坏了,好啦,不用理她。”
      师傅既然有话,大家也就继续下面按部就班的程序……
      冷月这时候一溜小跑来到后院,这里有一间厢房就是二师兄付山的住处,她直接推门而入开始四下寻找起来。可能这份礼物对于付山太珍贵了,所以藏放得也确实不易被找到。满怀期待的冷月虽然不知道礼物是什么,但被好奇驱使非要找出个结果来。前院好像越来越来热闹,可她丝毫不加理会,一门心思就在这个房间里折腾,开始还是小心翼翼地查看,后来简直就是翻箱倒柜,假如过一会再找不到,备不住还会把房给拆了。
      “哈哈!总算抓住你这个小东西啦!”终于有所发现的冷月兴奋地从一个隐蔽角落中找到一只精致漂亮的礼盒。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只晶莹剔透品色上乘的玉镯。
      “这个呆子,我就知道他会送我这个。”冷月嘟囔着,却满心欢喜将玉镯戴在腕上,转动手臂沉浸在这份忘情的喜悦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晴天霹雳般地爆响如同从头顶上传来,紧接便是地动山摇让人无法站立,不等回过神来,更可怕的灾难已经降临。就在房屋震颤刹那间;朝向前院的墙壁突然被一股无形巨力推进来,随之便是坍塌的梁檩瓦块如暴雨般泻下。冷月虽身手敏捷,可是再敏捷也躲不开这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就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坍塌物掩埋,更可怕的是;废墟杂物还燃起了大火。
      从外面看陈家老宅已经在刚才剧烈地爆炸中转眼变成了一片废墟,横七竖八的死尸和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偶有没死的人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个场面实在太惨烈了。随着一阵散开的硝烟,一队持枪的日军、还有几名装扮怪异的日本武士出现在附近,他们像是有备而来。面对如此恐怖地爆炸场景,其中一位带头的武士不禁发出一阵惊叹。
      “川崎君,我们终于将幽灵社一举铲除了,没想到帝国的新型炸弹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一名武士兴奋地喊起来。
      “是啊,如果不是这老家伙过生日,还真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全歼的机会!”又一名武士随声附和。
      “也真是巧啊!这陈老头以前效命的主人就是被炸弹炸死的,当时算他命大没有在场,今天却又以这样方式追随他主子去了,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吧?哈……”还有武士嘲笑起来。
      “好啦!不要再耽误,去检查一下!”这个被称作川崎君的日本武士吩咐一句。此人就叫川崎雅俊,任职于特高科行动处,是目前对付幽灵社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手下几名武士按照吩咐迅速踏入废墟。
      这个时候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惨烈,老天也为之动容,不一会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负责搜索的武士将为数不多几个活口处理掉,这才陆续撤回来。川崎雅俊将长刀入鞘忍不住长叹一声。
      “怎么了?川崎君,对于这场胜利,难道您还有什么遗憾吗?”一名胸前挂着相机的随军记者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
      “作为一名武士,没有亲自领教一下这位白山飞鹰的刀法,是有点遗憾。”
      “原来是为这个,我认为没有必要,中国人最喜欢故弄玄虚,就算这老家伙真得活过来,我看也成不了您的对手,您可是我们帝国久负盛名的剑客!”
      这句奉承之语让川崎雅俊一阵大笑,他抬头看看渐大的落雨这才下令收队……
      就在日本人离开之后,早已躲藏在附近的两个人这才急匆匆赶过来,其中一个装扮讲究一些的正是静水的父亲,也就是冷月的舅舅于长顺;另一个是他的马夫。他们本是来参加寿宴的,如果不是有事耽搁绕道晚来一些,恐怕也是难逃厄运。于长顺此刻已经被眼前惨不忍睹的场景惊骇得没了人色,他哭喊着女儿的名字,顶着大雨,东一把、西一把在断木碎瓦与尸堆残肢里寻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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