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你还在》钓鱼小童

7、第 7 章

　　在这个春末的夜晚，我终于被纷扰的思绪搞得心烦意乱。起初是想睡不敢睡，最后好不容易敢睡了却又睡不着了。几次起身在屋里来回地踱步，又躺下培养睡意，一番折腾过后，我的鼻子开始不听使唤的地流出了晶莹的液体。
　　“啊西吧，不会是感冒了吧。”我痛心疾首地对自己嘀咕了一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扯过一张纸巾塞住鼻子，躲进被窝后，我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我很怕一个人感冒，感冒了就有可能发烧。
　　忻媛曾说，女生发烧，往往是伴随着骚一起来的。一旦生病，各种莫名的寂寞空虚冷也会随之而来，如果体温继续上升，自怨自怜的情绪也会加剧，到最后，可能衍生出很多不会发生的情感故事。
　　此时这种乍听有点逻辑实际纯属扯淡的说法正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裹紧的被子把我捂得微热，让我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但无论怎样，自怨自怜的情绪反正已经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了。我甚至想到，如果被烧晕过去，不知道谁会第一时间发现我或者多久才有人发现我。如果发现晚了，我会不会撒手人寰。
　　而此时，手机铃声又恰当好处地再一次响起，瞬间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别人惦记着的。可是一接电话，却听到了一个质问我的声音。
　　“韩笑，你是不想干这份工作了吗？”
　　迷糊之中，我以为是三哥又打电话来鞭策我了，正考虑怎么力挽狂澜，让他改变辞退我的想法。
　　“三哥，我……”我正极力地组织语言。
　　“你怎么惹三哥生气了？我刚听他说要辞退你。”
　　对方说到这里，我才听出是奇峰的声音，于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没惹他生气，是他今天吃了枪药似的乱开火的。”
　　奇峰听我这么一说，语气也瞬间软了下来。
　　“三哥今天打牌输了，可能心情不大好，你就多说些好话顺着他点。”奇峰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刚才也替你说了点好话，希望三哥能回心转意，你等一会再打个电话给他……”
　　“他心情不好？！我还心情不好呢！”没等奇峰说完，我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燃起，“你不用故技重施，我不稀罕这破工作！”
　　“韩笑，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了，我先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本想重提那天他“帮我”打退小混混的“英雄事迹”。
　　可此时不争气的鼻涕却见缝插针地流了下来，我一吸气，听着倒像是在哽咽抽泣。
　　“韩笑，你先别哭……我……”奇峰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这让我哭笑不得，瞬间感觉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先挂了。”我一边简单粗暴地结束了这次通话，一边扯过纸巾，擦去了烦人的鼻涕牛牛。
　　重新躲回被窝里，感觉有点天旋地转。平生第一次被气得上头，我揉了揉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时房间的灯光明亮晃眼，窗外一片安静，终于，我恍惚地陷入了梦境。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白云，将我裹挟着飘向空中。
　　离太阳越来越近了，我被烤得口干舌燥。幻想着能和一朵乌云相遇，那里面应该有凝结的水珠，可以解我的燃眉之急，但好像始终未能如愿。
　　周围的云层逐渐稀薄，即将无处躲藏，在我下定决心接受太阳的炙烤，直至化为灰烬的时候，梦就惊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只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无力动弹，很想让敲门的人直接拆了门进屋来，但一张嘴，喉咙里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僵持了几秒钟，确定了屋外的人没有拆门的能力又锲而不舍地想进屋，我只能勉强支楞起自己，晃晃悠悠地来到门边，使尽全身力气扭动门锁……
　　我只记得门锁真的很冷，摸上去像冰块，而屋外的那个人很熟悉，其余的我都不记得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床上。只是床单换了，空气中也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笑笑，笑笑……”面前的忻媛表情夸张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泪光。
　　和忻媛相处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过。
　　“我是死了吗？”我轻声地嘟囔了一句，时间和空间的错乱让我都有些神经质了。
　　忻媛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哽咽地喊着我的名字，这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我突然很想证实一下自己还是不是一个“实体”。
　　“啊！”触及到挂着点滴的手背，针头传来钻心的痛，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怎么了？怎么了？”忻媛这才缓过神来，忙询问道，“笑笑，哪里不舒服呀，我去叫医生……”
　　果然眼泪这东西是会传染的。
　　一瞬间，我的眼眶也湿润了。
　　“没事，刚刚针头扎了我一下。”我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你知不知道，早上晕倒的时候你差点吓死我了。”忻媛好像还没有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来，继续语无伦次地絮絮叨叨，“医生说你发高烧。我以为我要永远见不到你了。如果脑子被烧坏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和傻子做朋友……”
　　“忻媛，我想娶你！”没等忻媛胡说完，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嗯？！”忻媛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
　　“可我现在读大二，不能结婚。”忻媛认真地回应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一毕业，我们就……”我的话音未落，门外突然进来一个护士，让我们的对话戛然而止了。
　　护士小姐姐检查了一下我挂的点滴，期间表情略有些说不出的异样。等她走了以后，我和忻媛终于憋不住几乎同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我们又都突然沉默了。
　　“笑笑，答应我，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这么随意地对待自己。”忻媛轻声对我说道。
　　“嗯。”我简单地应道，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和内疚。“媛，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突然意识到，有这样一个闺蜜，是我迄今为止最大的幸运，为此，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媛，我答应你。”这次我几乎没有考虑什么，欣然同意道。
　　“好。”忻媛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没有意识到我是另有所指。
　　“我答应你昨天的那个请求。”我认真地重申道，“替你去上课。”
　　“嗯？！”忻媛显然还没有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我，“你真的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