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轮》吃稀饭泡米汤

91、肖白与应折柳（三十四终章） 应折柳跌下

　　应折柳跌下床，忍着脚下撕魂般的巨痛向着殿外踉跄逃去，誓死要逃离阴暗幽森的幽冥鬼狱。
　　推开那两扇沉重的宫门，竟是从门边至殿外跪了数不清的鬼臣鬼将，当前的便是九幽宫九鬼王，见他出来，率众齐声高呼：“臣等拜见吾主。”
　　从室内到室外短短一段路，撕魂扯魄般的疼痛疼得应折柳浑身颤抖，双唇已被他咬得尽是鲜血，颤声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主人。”
　　九幽宫鬼王景幽道：“轩辕神主赐正妃于我族，我族深感天宫恩泽。正妃与地支结契，便是幽冥之君，吾等之主。”
　　“哈，正妃。”应折柳讥笑一声，扶着殿门抬足便往外走。岂料他脚未落地，一股强狠霸道的力量重重将他扯了回去，魂魄几撕成两半，站立不稳。
　　景幽皱眉道：“轩辕神主离开时曾有谕旨，冥君恩泽所至处，方是可踏足处，冥君还是先思量如何恩泽幽冥吧。”
　　应折柳双目一凝，喝道：“我若对幽冥无功绩，便是半步行不得了？”心念一变，周身便起威压，排山倒海的压得众鬼臣人人自危，实也猜不透应折柳一夕间哪来这种厚重的神威，也就收了小窥的心思。
　　景幽神态也恭敬起来：“回禀冥君，此乃轩辕神主恩旨，吾等只当遵守。”
　　应折柳咬牙：“好，我去问他！”说着，拼力将脚往门外踏出，那股强大霸道的力量瞬扑即至，重重将他扯了回去，那五条水色的束缚不知从何处而来，又将他牢牢绑在了床上。
　　应折柳不服大叫：“肖白，肖白.......”
　　门外传来景幽的声音：“回禀冥君，轩辕神主已然返回天界。冥君当尊神主之令，还是与幽冥一心为好。”
　　“咯”声长响，殿门关闭，隔绝一切的光与希望，整个大殿幽暗森严。应折柳狠咬着唇，紧紧闭上眼睛。
　　.........
　　“冥君.......肖白前辈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就算牺牲整个幽冥，违背他的心意去了人间，造就尸山血海你也是见不到他了啊。”
　　声如雷灌耳，惊心动魄。
　　应折柳一下睁开眼，值守的女史忙率一众侍女走到床边，跪地捧上水盆面巾等物。应折柳靠坐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怔怔不语。一干侍女便也不动不响，直挺挺跪着。
　　许久，方听应折柳问道：“应折冰回去了吗？”
　　当先一名女史立即恭声答道：“禀冥君，已经送应大人回去了。”
　　上方，久久无语，女史小心静候着。
　　又过许久，终于听得应折柳道：“去，传赤幽来。”
　　赤幽名例九幽鬼王之三，亦是最早归服应折柳的鬼王，自应折柳收服九幽宫后，这赤幽最是得宠，其他鬼王难盖其锋。听得应折柳通传，便即匆匆赶来。刚到冥王宫，便有鬼史等在宫外通知他：“冥君已往奈何桥去了，请大人到后跟去。”
　　赤幽又急急忙忙往奈何桥方向寻去，终于在彼岸花海赶上。匆匆拜见，应折柳便命他同行。
　　应折柳此次出行也未劳师动重，只叫了四个青面獠牙的高大恶鬼抬着金辇走着。赤幽也就命随从返回，自己陪走在辇边。见应折柳合着眼半躺着，便折了枝开得红艳的彼岸花，挑着话语气轻快道：“冥君，这彼岸花也知道您要来，开得格外绚丽。”
　　应折柳半睁开眼，淡淡扫了眼开得正艳的彼岸花，懒懒道：“别拍马屁了，这花什么时候不绚丽过。”
　　赤幽呵呵的笑：“那还不是因着您的恩泽，不然长都长不出来，哪还能开花？”
　　那四个鬼将脚程极快，前面已可见奈何桥上轮回的鬼魂排起的长长队伍。
　　应折柳幽幽问道：“你说，人死可轮回。神族呢？比如.......轩辕氏的正神呢？”
　　赤幽心里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的说道：“冥君可曾听过鲸落？”
　　应折柳“嗯”的一声。
　　赤幽道：“所谓一鲸落，万物生。正神也是一样，轩辕和有熊神族受天地供养，若然身殒必是回报天地，滋养万物。”他答得半遮半掩，自以为言已至此，冥君已不会再问。
　　不想应折柳仍问他：“你说，轩辕肖白会不会转世轮回去了？”
　　“这个.......这个......”赤幽满头是汗，吞吞吐吐说道：“这个.......如果神主放弃了神籍去换个人身来世的话，因他之恩而晋升的神族必然失却神籍，此，乃天地规则。冥君您是幽冥之主，正神之身，岂又会有轩辕神主放弃神籍之说？”
　　应折柳合上眼，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去端碗孟婆汤来。”
　　“是。”赤幽暗松了口气，如获得大赦的飞向奈何桥。
　　身着黑裳红裙外披一袭绣着彼岸花黑袍的孟婆跪坐在蒲团上，黑袍长长铺在地，上面绣艳红彼岸花妖艳又美丽，如火如血。垂拖至地的白头发也简单挽了个发髻，上面也插着一朵赤红的彼岸花映着娇嫩如少女的脸厐。此时，正看着两位红衣女童从兽足青铜鼎中舀出一碗碗汤来送给投胎的鬼魂饮用。见着九幽宫鬼王赤幽从空而降，急忙拜见。听得是冥君使人来唤，让盛汤。便亲手盛了一碗汤，双手捧了跟着赤幽过去。
　　应折柳接过汤，见色如碧血，拿在手中轻轻晃荡：“说说。”
　　赤幽便向孟婆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心说话。
　　孟婆想了想，缓声道：“回禀冥君，此汤又名忘魂汤，凡魂魄饮过转世为人，便不记前世重重，便只记今世，念今世之人，结今世之缘，以今世而活。”
　　应折柳道：“原来是结今世之缘。”说音刚落，竟仰头将整碗汤灌入口中。
　　赤幽忙道：“冥君这是.......”
　　孟婆：“.........”
　　在二鬼惊疑不定时，只听应折柳淡声道：“似乎并不管用。”
　　孟婆道：“回冥君。冥君为幽冥之主，幽冥万物尽随冥君的心意。即便这区区一汤皆承冥君恩泽，顺随冥君之意。冥君心里不愿忘却之人之事，岂又是一汤能左右呢？”
　　“是吗？”应折柳声音幽幽，无限惆怅：“原来是我不想忘记吗？”
　　赤幽站着，小心翼翼，努力让应折柳不看到自己。
　　孟婆跪在彼岸花从中，略低着头。
　　直到应折柳“嗯。”的一声，疲惫至极的摆了摆手。
　　孟婆查言观色，立即屈身拜了拜，飞过花海回到奈河桥，回首再看时，就见冥君的金辇穿过花海往都城方向去了，没来由的竟给人一种落没独寂之感。
　　旁边女童问：“婆婆，冥君不开心吗？”
　　孟婆摇头轻叹，幽幽道：“一梦回头方知悔，始信轮回是天恩......”
　　女童眨眨眼，摇了摇头：“婆婆，我不明白。”
　　孟婆回头莞然一笑，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轻点了女童的额头：“好好送魂。”说完，举目看向那不见尽头的魂魄长队，神情中一片的释然。
　　女童回过头，手中又盛出一碗汤递到了面前的魂魄。
　　那魂魄接过，含着泪饮下，原本悲戚神色瞬时变得懵懂迷茫，茫茫然然过了桥往往生门去了。

作者有话说

　　肖白应折柳的故事也就到这儿了，其实也只是前篇，后篇的尽是虐，其实肖白在这场不周山献祭中也算得上死了。但为有始有终，后面的故事我也会借第三人口写出来，只是不这么详写了。另外，肖白与应折柳就是个悲剧结局，五百年的约定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