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逢》风渐

23、23

　　张文淇知道慕挽意入选了《声音的秘密》，一贯不熬夜的她零点在网上抢了三张门票，想和其他舍友一起去看慕挽意比赛。

　　韩希恩找了新的男朋友要约会没空去。陆环环也很为难，她的男朋友来北京找她玩了。

　　“你和你男朋友一起来看挽意比赛吧，正好希恩不去。”张文淇说。

　　“可我们已经买好那天动物园的门票了。”陆环环进退两难。

　　“好吧。”

　　“淇淇把另外两张票给我吧，”慕挽意收到了路嘉亭抢不到票的信息，她想把票给路嘉亭和程瑜。“三张票多少钱呀，应该我请你看。”

　　“我差你那钱呀。”张文淇把票给了慕挽意。

　　慕挽意笑笑，答应成名后开演唱会都要给张文淇门票。

　　“好呀，我等你成名。”张文淇笑着说。

　　两个女生说着，洋溢着笑声。

　　《声音的秘密》第三季录制当天，慕挽意和另外两个全票通过的作为压轴出场。

　　她和几个选手加了微信，一些选手随口问慕挽意有没有想选择的导师。慕挽意说了其中一个导师，包惠心。

　　每个导师的歌曲风格都不同，有唱情歌的，有唱流行的，还有民谣的。

　　包惠心是唯一一个女导师，唱歌有二十多年了，主打抒情慢歌，声线独特，每首都很经典。包惠心选战队成员也很严格，讲话针针见血，她被营销号评为《声音的秘密》舞台上转身次数最少的导师。

　　但包惠心战队还没拿过冠军，包惠心导片里扬言今年自己战队要出一个冠军。

　　慕挽意不是很紧张，唯一的压力就是在担心包惠心会不会为她转身。

　　她唱了包惠心的年少成名曲，也是包惠心十九岁一曲成神的歌，《分别的夜》。

　　这首歌也成了慕挽意的成名曲，《声音的秘密》播出当天，大V营销号蹭热度接连发文转发慕挽意唱的《分别的夜》的高潮片段。带的词条是#《声音的秘密》“小包惠心”。

　　他们不知道慕挽意的名字，更多的是叫她小包惠心。

　　她的声音和包惠心一样有辨识度和稀有，选的歌也是包惠心的歌。最后包惠心亮了灯，还在场上诉说那段年少不易的过往，她说慕挽意身上有她当年的影子。别的导师也亮灯了，同样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慕挽意还是选择了包惠心。

　　其他导师开玩笑说为什么一定要选包惠心。

　　慕挽意想起了路嘉亭的话，她像路嘉亭那样自信地说，“如果包老师没有转身，我就不选了。”

　　但其实她做不到那样的如果，只是包惠心转身了她才说得出那样的话。如果包惠心没有转身，她也会选其他老师。

　　包惠心笑得更开心了。私下聊天知道慕挽意是小镇考上首都音乐学院后，她更喜欢慕挽意了。

　　不过有网友听到这句话也批评了慕挽意年少太轻狂，慕挽意看到了不在意，其实他们批评的不是慕挽意。
　　路嘉亭听出了她这句话背后另有所指，等她录制结束还掐了她的腰。

　　导演组说后台需要录制提问选手几个问题。

　　《声音的秘密》参赛选手越来越强了，除了慕挽意还有很多有亮点的选手，今年的冠军比以往更难拿。

　　后台女导演采访慕挽意，“有没有你印象深刻的选手呢？”

　　这确实有，后台等待可以玩手机，但慕挽意还是听完了每个选手的歌，每个人能走到这一步其实都不容易。慕挽意知道唱歌对有些人来说意义重大，她愿意当他们每个人的听众。

　　慕挽意说了几个选手，都是唱得感人打动到她的，她还很认真地分析和赞扬了。

　　“唱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女导演按例问，其实几乎每个选手都有这些问题，只是走个流程，加上剪辑和bgm播出时就不一样了。

　　慕挽意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意味着重新开始，我以前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唱歌改变了我，很感谢唱歌路上帮我的所有人。”
　　就是这样听起来官方的话。

　　如果没有选择唱歌，慕挽意现在可能在读一个普通的大学，选了好赚钱的专业，毕业了去做自己毫无兴趣的工作，然后回小镇照顾父母，结婚生子。

　　慕挽意能考上首都音乐学院一路上磕磕绊绊，但也幸运。她一直觉得自己幸运，只要能感受到一点过得好，她都觉得自己是幸运幸福的。

　　要不是爸爸妈妈那晚同意她去学声乐，要不是遇到了李梨老师，要不是不知道姓名的老师给她加了五分。要不是给了她名片的那位音乐制作人，要不是路嘉亭，要不是这一路上的人，慕挽意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采访完了。

　　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夜空有很多星星，天慢慢变得越来越热了，有蝉鸣躁动。

　　程瑜和张文淇一路上都在夸慕挽意刚才在台上唱的歌很好听，路嘉亭不讲话。

　　慕挽意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说要请大家吃烧烤感谢他们今天来现场看她。
　　大家负责撸串喝酒喊尽兴，路嘉亭负责默默无闻地买单。

　　《声音的秘密》选手是有签合同的，一共十三期，一个星期录制一期，差不多需要三个月完成录制。没有淘汰的选手不能没有原因的退出，会罚违约金。

　　张文淇和程瑜有空会抢票来看慕挽意的现场，没空就等着网上播出了再看。慕挽意觉得她们两个真是天使，每次看完慕挽意的现场都是进行一波彩虹屁输出。

　　陆环环和韩希恩也去看过一两次，她们觉得整场比赛太久慕挽意只唱一首歌，为了这一首歌去看没什么意思。

　　第一次没抢到票后，后面路嘉亭都提前十分钟守在抢票页面抢票。舍友问他在干什么，知道他女朋友在参加《声音的秘密》后也抢了票一起去凑热闹。
　　他们还抢到票了，跟路嘉亭一起去看了现场。

　　他们忘了慕挽意长什么样，一上台一个年轻女孩就问路嘉亭是不是他女朋友，路嘉亭被问了两次就烦了，让他们闭嘴。他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还是在看国外的飞行员视频，慕挽意出来了他才摘下耳机听她唱歌。

　　慕挽意告诉了路嘉亭的妈妈她在参加《声音的秘密》，他妈妈看过一季觉得很有意思，还让路嘉亭录慕挽意唱歌的视频给她。

　　《声音的秘密》播出比录制晚一个星期，慕挽意录完第四期的时候才播出了第一期。

　　妈妈把视频app里营销号剪辑的慕挽意唱歌视频发到了家族亲戚群里，姑姑姑父都发了很多大拇指，婶婶看到了也夸慕挽意唱歌好听。慕挽意很不好意思地在里面回复谢谢。

　　妈妈又私聊慕挽意，让她加油，拿个冠军回来。

　　慕挽意把信息拿给路嘉亭看，笑着说，“我妈还让我拿冠军诶。”

　　他们在吃麻辣烫，路嘉亭看了一眼，“不然你参加这个干嘛？”

　　慕挽意一怔，她还没想过要拿冠军，她没想过自己能拿冠军这件事。

　　“拿个冠军。”路嘉亭说。

　　慕挽意和辅导员为《声音的秘密》请过假，辅导员和其他老师知道她在参加比赛，也看了她在网上的视频和评价。专业老师说她唱得不错，还在课上对她更加“照顾”，时常点她做教材讲课。

　　节目录到中期，有两轮队员合唱环节。
　　一个唱功不错的同风格选手选择了想和慕挽意合作，希望强强联手。还有一个和她曲风不符的中上选手想和她合作，这位选手没有另一位出色，但很诚恳地说了很多话，他说很喜欢慕挽意的音色很希望和他合作。

　　这是比赛，选错了就会被淘汰。

　　慕挽意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她曲风不同的选手。因为他说了一句话，“过了这一次，我就没办法和你再合作了，这辈子都可能没有机会了。”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也许是年轻，慕挽意很容易被这些话打动。

　　这位选手在准备期间拼尽全力希望不拖慕挽意的后腿，他很努力，还改动了几个地方让歌曲更加饱满，慕挽意受他的启发也改动了两个点。一下子被改动过的这首歌变得有意思起来，他们胜券在握。

　　最后在合唱环节，慕挽意失误地破了一个音，导致差几分的成绩惜败给另一组。按照观众投票，慕挽意票高留了下来，而和她组队的选手被淘汰。

　　面对镜头，慕挽意失声痛哭，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那位选手笑着安慰慕挽意，说能和她一起唱这首歌已经很满足了，希望慕挽意可以带着他的那一份梦想一起走下去。

　　又熬过了两期淘汰赛后。慕挽意和那位选手改编后的那首歌在网上突然爆火起来，新奇的改编、两个不同风格的歌手加上慕挽意清灵的嗓音，这首歌风靡全网。就连原唱的经典老歌手都在微博转发了。

　　后来那位选手给慕挽意发微信语音，无无伦次很激动地说有公司要签他，现在在合同洽谈阶段。

　　慕挽意很替他高兴，已经被公司看上了。
　　《声音的秘密》有给选手酬金，一期一千，钱不多但能得到名气。拿了冠军还有五十万块奖金，慕挽意想起了爸爸妈妈当时支持她艺考，她想拿这个奖金给爸爸妈妈。
　　临近总决赛，还有两期比赛没有录制的时候，慕挽意也收到了音乐公司的邀请。

　　还不止一家。

　　她去问路嘉亭怎么看，才发现她和路嘉亭的话越来越少了，微信两个人都开始只发几个字，一天聊不了多少。
　　慕挽意都在练歌，路嘉亭也话少很少主动找她。

　　慕挽意感觉心里缺了一块，她发微信问路嘉亭忙不忙，能不能出来吃个饭。

　　【可以。】路嘉亭发了个定位给她。

　　慕挽意打车到了，是一家高档的牛排店。

　　路嘉亭站在门口等她，她来了他们再一起进去。

　　路嘉亭穿了运动服，慕挽意认出是很贵的牌子，音乐学院有很多潮人，她在韩希恩的影响下也认识一些。路嘉亭的左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机械手表，很新。

　　“怎么买表了？”慕挽意问他。

　　“老路送的。”路嘉亭把菜单给慕挽意，让她随便点。

　　慕挽意看了价格又看路嘉亭，他瘦了一点，脸上的线条更加凌厉，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路嘉亭好像瞒着她什么。她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们好像疏远了，又好像没有。

　　慕挽意还是不知道问什么，他们吃着牛排，明明那么贵，味道也就那样，淡淡的没有酱汁。

　　“贵的牛排就这样。”路嘉亭说。

　　吃完饭，他们散步。天黑了，夏风热热的，吹得肌肤粘腻。

　　他们没有牵手，路嘉亭走在前面，两手插兜。路上有小石头，他轻轻踢飞。

　　慕挽意从背后抱住他，路嘉亭一愣，转身看着慕挽意，然后亲她的嘴唇。

　　慕挽意说今晚要不不回宿舍了。他们没有去宾馆，去了一个刷卡才能进的高档小区，老路给路嘉亭买了套房子，两百平的江景房。

　　路嘉亭把钥匙给了慕挽意，让她想住就来住。

　　不开灯的夜很沉默，隐匿于云中的月色羞涩。只有跌宕的呼吸声冗重。

　　慕挽意喜欢看他迷离沦陷的眼睛，像掉进泥潭急需一双手来拉他的狗。他像韩希恩说的一样，所有男人在这方面都有这独到的自以为是。

　　慕挽意进了最后一期的总决赛，临近比赛，她开始焦虑。

　　网上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好的也有坏的。在镜头前的一点点举动都被放大，一句没几个字的话都被深层解读。

　　慕挽意不看网上的评论，她开始失眠，一整晚睡不着觉。她没有告诉路嘉亭，路嘉亭下学期大二就可以去飞行实操训练了，最近在准备考核。

　　他们谁也不让谁担心，路嘉亭抽空给她发信息让她压力不要太大。

　　慕挽意看到了回一个3，路嘉亭不知道什么意思，每次都跳过了。

　　总决赛了，路嘉亭看了全程。

　　慕挽意选的抒情歌，这一年她没能给包惠心战队拿冠军，连亚军都没够到，拿了个季军。

　　季军有十万块的奖金，慕挽意把钱打给了爸爸妈妈。这件事她忘了和爸爸妈妈说，后来爸爸妈妈打电话问她那个什么奖金打到银行卡里是不是诈骗的意思。接触互联网后，他们防范意识很强。
　　慕挽意哭笑不得，说这是奖金，又说本来想拿冠军感谢他们的。

　　爸爸妈妈突然说了很多肉麻的话，说不用慕挽意报答他们什么，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慕挽意鼻子一酸，含糊地挂了电话。

　　总决赛后，她老家的熟人看到了电视机上的她。

　　李梨发了一大段微信祝贺她，慕挽意很感动，也回了一大段感谢的话。

　　最激动的是程雨微，她和慕挽意打电话的时候疯狂地土拨鼠尖叫，慕挽意在宿舍被她笑疯了。和男朋友打电话的韩希恩不停地让她别笑了。
　　后面姑姑又打电话跟她吐槽说程雨微也要艺考，亲妈吐槽“她唱歌又不好听。”

　　有几个公司要签慕挽意。

　　慕挽意拉程瑜和张文淇帮她参谋，结合分成和要求，筛选下来的只有三家还算正常的。

　　其中一家黑蓝音乐分成很高，知名度也是最高的，还能给到歌手很好的资源和学习机会。但它要求五年内不能谈恋爱。
　　对方给慕挽意发过很多次邀请，很想和慕挽意合作。他们很看好慕挽意的价值，可以全心培养她，但也要她配合合同上的所有要求。

　　程瑜和张文淇也全慕挽意好好考虑考虑。
　　黑蓝音乐真的不错，捧红了很多歌手，让很多有才华和天赋的歌手有出头之日。

　　最终。慕挽意还是选择了一家对谈恋爱没有要求的小公司。

　　张文淇被她气红了眼，问她为什么这么恋爱脑。

　　慕挽意沉默了，她知道张文淇是为了她好，张文淇和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希望你的声音可以被更多人听见”。

　　她做不到张文淇那么敢爱敢恨，做不到那么轻易放下，路嘉亭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张文淇还在气她，一直到期末放暑假前都没有原谅她。慕挽意还是照常会给她的朋友圈点赞，不过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的自拍评论好美。

　　大一下学期放假回家。她坐飞机的紧张感越来越淡，路嘉亭不一样，他从来没有紧张过。

　　那天晚上路嘉亭的妈妈让慕挽意去家里吃饭，慕挽意问路嘉亭行不行，路嘉亭说你想来就来。

　　慕挽意去了。路嘉亭妈妈做了一桌子的菜，她看了《声音的秘密》第三季，一直夸慕挽意唱歌好听，慕挽意腼腆地说谦虚的话，“还好吧”、“一般般啦”。

　　吃完饭慕挽意帮他妈妈一起洗碗，路嘉亭妈妈一直夸慕挽意又懂事又漂亮。

　　“我不漂亮啦。”慕挽意说，她在首都大城市见过很多美女。慕挽意这样的太常见了。

　　“漂亮。”他妈妈说。

　　慕挽意看她好像生病了，脸色不太好，手臂细细的，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

　　慕挽意问她怎么了，她说感冒了。慕挽意又拉着路嘉亭散步去了药店，买了很常见的感冒冲剂让路嘉亭带回去。

　　路嘉亭送慕挽意回家，他们牵着手。
　　“你爸爸今天晚上呢？”慕挽意问他。

　　路嘉亭沉默。

　　“打牌去了？”慕挽意猜。

　　“嗯。”他应了一下，然后让慕挽意别讲话安静一会。

　　在慕挽意的印象里，她只见过路嘉亭舅舅一次，就是那次在饭店的时候，他舅舅举着啤酒瓶要砸下来。

　　没想到第二次见就是在警察局里。
　　慕挽意还在和爸爸妈妈吃晚饭。路嘉亭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来一下。”
　　“我在警察局。”

　　他说了两句话。

　　“哪个警察局？好的我马上来。”慕挽意来不及问原因，打车去了警察局。

　　出租车上她再给路嘉亭打电话一直没有被接。

　　下了车，慕挽意是跑着进去的。一进警察局她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厅的路嘉亭，他的额头乌青，嘴角也擦出血了。

　　“路嘉亭，怎么了？”慕挽意坐在他边上捧着他的脸检查。

　　路嘉亭别开头推开慕挽意的手，他还没说话，李由安做完笔录出来了。李由安一下子冲出来要打路嘉亭，被两个民警拉住，“崽种东西，敢打你老子，老子打不死你！”

　　路嘉亭听了站起来又跑来两个民警拦住路嘉亭。

　　“我不是你儿子。”

　　男人听了更生气了，一直骂难听的话，让路嘉亭滚。

　　路嘉亭挣开民警，转身就走。

　　“路嘉亭，到底怎么了？”慕挽意追上路嘉亭，去拉他的手。

　　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慕挽意检查路嘉亭额头的伤口，紫得厉害，还能看见血丝。

　　“怎么弄的？”慕挽意心疼。

　　“凳子砸的。”

　　“他要砸死你，怎么这么心狠。”
　　虎毒还不食子。

　　路嘉亭知道为什么李由安从小到大会对他这么心狠了。

　　他看着慕挽意，疲惫地把额头抵靠在她的额头上，慕挽意伸手放在他的脸上问他痛不痛。

　　“困死。”其实他想说的是好累。

　　和李由安闹僵，路嘉亭今晚是回不了家了。

　　爸爸妈妈睡了，慕挽意偷偷把路嘉亭带回了家里。
　　“别出声。”慕挽意做了个噤声手势。

　　路嘉亭点点头。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慕挽意关上门反锁。

　　慕挽意的房间小小的很温馨，被很多整齐的东西摆放着，屋里的灯光是暖橙色。

　　他们躺在床上，慕挽意问路嘉亭他舅舅以前是不是经常打他。

　　“嗯。”

　　李由安喜欢打牌抽烟喝酒，喝酒了就打外甥，他知道路嘉亭的身世。李悦宜回小镇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这点他是知道的，他和妹妹相依为命，纵使恨铁不成钢，还是容她生下这个孩子。

　　他喜欢李悦宜，不喜欢路嘉亭。

　　李悦宜父母双亡，她身体又不好，常年吃药养病。药费很贵，都是李由安在承担。大部分李由安在打路嘉亭的时候李悦宜都不在，小时候李由安就吓唬警告路嘉亭，要是他敢和他妈乱说就要把他杀了。

　　今天晚上李由安喝了酒又发癫冲路嘉亭发脾气，路嘉亭也脾气不好，不惯着他，舅甥俩动起手来。

　　慕挽意抱着路嘉亭，心里有讲不出的咸涩。路嘉亭倨傲，听不得别人安慰他的话，慕挽意不说，只是静静抱着他。她把脸贴着他的脸，想在孤寂的夜里给他慰藉。

　　路嘉亭推开她，转身背对着她，“我好困。”

　　“那就睡吧。”慕挽意看着他的背影。

　　大二的时候，她的男朋友如愿进了飞行基地。

　　飞行员有专门的制服，慕挽意兴高采烈地给路嘉亭发语音，“快拍来看看穿上什么样子。”

　　路嘉亭让舍友给他拍了张照片，他的舍友自诩很会拍照，进行了各种找角度的姿势，最后把一米八几的路嘉亭拍得只有一米六。

　　路嘉亭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没说什么，转手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慕挽意。

　　慕挽意看着照片许久说不出话来，她打字打打删删。张文淇贴过来看，看到路嘉亭的照片哈哈大笑。她们已经和好了，开学的时候张文淇主动给慕挽意暑假去国外旅游带的香水，慕挽意也带了特产腌制小鱼仔给她尝尝。

　　张文淇很喜欢腌制小鱼仔的味道。

　　韩希恩暑假的时候和男朋友分手了，她报名加入了新生志愿者的活动，打算结交一些帅气学弟。

　　陆环环也和谈了两年的男朋友分手了，对方在一年的异地恋过程中结识了一个性感学姐。开学的时候陆环环失恋瘦了十斤，把宿舍另外三人吓了一大跳。
　　韩希恩劝陆环环，说要介绍帅哥给她认识。说到做到，她反手推了十几个网红帅哥的微信给陆环环，让陆环环找个帅哥反击渣男前任。

　　在飞行基地，路嘉亭更忙了，白天几乎没有时间看手机。

　　慕挽意签了公司，公司筹备她的第一支单曲，慕挽意一边学习一边去公司练歌。

　　星期五。慕挽意刚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接到了路嘉亭的电话，他妈妈住院了，来首都这边的医院治疗，问慕挽意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看。

　　“可以啊。”慕挽意打车去了医院。

　　“挽意来了。”李悦宜让路嘉亭去给慕挽意削个苹果。

　　病床前的李悦宜穿着病号服，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手背上插着静脉留置针。她和慕挽意说说笑笑，说好久没来首都了。慕挽意说等她病好了可以带她逛一逛，又说哪些店很好吃下次带来给她尝尝。

　　慕挽意还买了花，放在病床前，缤纷的花瓣让色调单一的病房有了一丝生气。路嘉亭一直打喷嚏咳嗽，最后慕挽意把花带到垃圾桶扔掉了。
　　怎么会有人对花这么过敏。她看着绚烂的花朵惆怅。

　　“严不严重？”慕挽意问路嘉亭。她问的是他妈妈。

　　“还在检查，老毛病了。”路嘉亭和慕挽意出去吃晚饭。

　　他们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吃麻辣烫。慕挽意的吃辣能力已经可以吃微辣都波澜不惊了。

　　“嗯，真厉害。”他淡淡地说。

　　慕挽意知道他在阴阳她，趁他去帮她拿醋的时候往他那碗麻辣烫里加了一勺辣椒油。

　　路嘉亭再吃的时候，辣的咳嗽。慕挽意得逞地笑。

　　路嘉亭预谋一笑，他飞快给慕挽意的碗里也加了半勺辣椒。他们明明知道很辣，不在自己范围的辣，还是把麻辣烫吃完了，代价就是辣到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