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艺术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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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言上前拉开破旧的大铁门，铁门在仲言手里咯吱作响，留下满手铁锈。
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因为办公楼挡在前面的原因，整栋楼都是暗沉沉的，湿乎乎。
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楼梯，画笔颜料还有架子，乱糟糟扔在楼梯口里，看起来这里的学生走得匆忙，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仲言弯腰，抬起画板，上面是用大片暗红色渲染，中间半个黑影细细坠在横梁上。
这副画压抑十分，仲言看得仔细。
“别看，这里面有东西。”邢淖发声将仲言拉回现实中：“再看会被拉进去。”
仲言回头，邢淖跟卫籽站在门口。他把手里画放下：“你们两个不是应该上课？”
“上课什么的，没有活命重要。”卫籽上前，看了那幅画两眼，情不自禁将那副画重新摆好，把上面灰尘擦干净。手指细细在画上摩挲。
“这一共是三层楼，咱们三个一人一层，这里面教室不多，应该很快就能够搜查完。”仲言抬头，自己率先往二楼跑去：“我去最上面，卫籽是女孩子，搜最下面。如果发生什么情况，记得一定不要硬撑着，要喊人。”
卫籽抬头，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中，她扯了扯校服袖子，只漏出三根手指，从头到尾开始搜查。
第一间是杂物间，里面十几个大箱子，有窗帘有静物。
第二间是舞蹈室，里面铺着脏污而且褶皱的毯子，风从窗外刮过，吹起阵阵尘土细毛。
第三间……
第三间是泥塑室，卫籽静静推开门，里面遍布着大大小小泥塑。
有花盆，有泥篮，但最多的，却是人。
桌子上，地面上都有，这些泥塑人形态各异，活灵活现，动作各不相同，唯一相似的地方是——他们都穿着1001中的校服。
在这些泥塑中，有个高瘦且白净的男生站在中间。他半弯着腰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可到仔细雕琢手中泥人眉眼，这泥人眉眼跟他有七八分相似，眉眼淡淡含笑，带着几分书卷气。
卫籽进来，男生没有抬头，只是很认真很认真做着手里的事情。卫籽只觉得这件屋子里面很吵，特别特别吵，就像是有几十个人在说话，可是这间屋子里面除了男生和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再发出声音。
这教室太暗了，应该有光。
卫籽应该是害怕的，她应该喊一声，无论是仲言还是邢淖下来都好，但是她没有。她抬起脚，慢腾腾走到教室窗前，拽起衫暗红色窗帘，猛地扯开。
教室明亮，但是……
没有窗户，那是面大镜子，镜子中是与外面一模一样的世界。
男生终于起身，他看着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你来的太早了，这里还差三个人才能够真正的活起来，你要……晚上再来……”
“晚上？”卫籽重复，脑袋里有些混沌，但是仍然能够知道这句话非常重要：“晚上几点？”
男生伸出自己仅剩的六根指头仔细数着，最后他伸出两根：“十二点，安娜喜欢十二点，她会在十二点翩翩起舞，你一定没有见过，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到时候是自己来吗？不过我建议你们多点人来，那样活下去的机会会更大一些。”
卫籽点头，转身离开，却又听到那个男生在后面喊：“参与者，如果你见到一只木偶，那你一定要离它远点，只有这样，你才能回到正常的世界。”
“你有些像她，我不希望你会很早很早死去。”
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卫籽回头，想要再问问那个男生，却发现男生消失不见。
桌子上平白多了两个泥人，一个是长发及腰，眉眼含笑的安娜，另外一个就是刚刚那个男生。
都是泥人，那个男生也不是活人。
晚上十二点？
卫籽将教室门关闭，静静坐在一楼等仲言跟邢淖下来。
率先下来的是邢淖，邢淖面色不善，一言不发，只是身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块，现实出他刚刚在二楼经历了什么。
仲言是最后下来的，他是从楼梯扶手滑下来，脸上沾满泥灰，衣服也破了几个大洞，看起来属实狼狈不堪。他下来匆匆摸了两把虚汗：“这，我以后再也不上这种地方来了，那玩意虽然说没有身体，只有半张嘴也会咬人。”
“还好我腿长跑得快。”
邢淖好心补充：“你不光腿长，屁股还翘。”
卫籽看着这两个人狼狈样子，轻声开口：“我找到出口了，就在东边数起第三个教室里面。”
仲言把一颗牙齿从衣服上撕下来：“确定？”
“确定。”卫籽点头：“来的路上邢淖跟我说了，说安娜喜欢苹果和镜子，虽然我没有找到苹果，但是在那个教室里找到了镜子。”
“而且，这些年所有死去学生的泥塑都在里面。NPC跟我说，晚上十二点，是安娜跳舞的时间，这一次，会有三个人死去。”
三个人？
果然跟教师身份牌数量一模一样。
……
只有办公楼的电梯能够通往其他地方，这座艺术楼像是被封印在这里，不能见到天日。
仲言他们三个离开的时候，刚刚好看到纹身男匆匆往这里来，擦肩而过的瞬间，仲言从他身上嗅到了股死气。
对，死气。
沉沉的香纸气息夹杂着腐烂味道，阴风一吹，香飘十里，令人作呕。
纹身男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艺术楼。
纹身男跟卫籽擦肩而过，卫籽没有憋气，嗅到这种味道，不由自主发出干呕一声。
电梯停在负一楼，静静等待着前来乘坐的人，卫籽进入电梯时下意识回头，那个NPC让自己躲避木偶，可是，那只木偶又在哪里。
自己寻找的那个人，是不是跟木偶有什么关系？
……
教室里老师喋喋不休，天气开始炎热，头顶上电扇咯吱咯吱。
外面参与者开始躁动，今天晚上就可以离开，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仲言从桌子里掏出包干脆面递到邢淖面前：“吃不吃，我可以分给你一半。”
邢淖略带嫌弃看了两眼：“我不吃。”
仲言悻悻收回：“你竟然嫌弃我，我想你跟卫籽这么大的时候，天天吃这个。我说你吃点，万一咱们晚上来不及吃饭呢？”
他话很多，像是要把两个人的话一块说完。邢淖抬眼：“晚上有时间，不吃。”
“哎？我说你这个孩子，万一安娜把时间调快了，就像上次夏时那样呢？”
【嘤～检测到参与者仲言有强烈想要进入下一阶段，时间调至晚上十一点五十五，请继续加油啊。】
天瞬间黑下来，周围所有学生消失不见，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只剩下仲言和邢淖面面相觑。
仲言：“我没有，你信我，他胡说的。”
方便面被仲言捏成渣渣，他想起安娜昨天晚上闹腾的事情，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去。
【温馨提示，总有人会留在这个世界，那为什么不是你呢？】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走。”仲言翻桌子跳出来。
两个人拉拉扯扯往办公楼走，办公楼电梯处，卫籽站在电梯前，等着两个人来。
“他们早都进去了。”卫籽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提前离开，咱们要快点，不能当最后三个。”
仲言进入，电梯下行，数字一直往下跳。
负一楼、负二楼，一直到负十八层，仲言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手里掐出把冷汗。
刚刚踏出电梯，便感受到一阵冷意。仲言把校服领子拉高，两只手揣到兜里，瑟缩着前行。
所有人都停在艺术楼前面，乌鸦站在树枝上歪头，瞪着这群不速之客。
今晚，又可以加餐了。
粗略数了数，这次生下来的并不是很多。除了那对情侣之外，就还剩下石楠跟纹身男。
林林总总加起来，总共还剩下七个人，而这七个人里面，还会有三个一直留在这里。
仲言不由自主看着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女生身份卡牌还没有变换，看起来男生把她保护的很好。
只是，这样保护反倒是害了她。
情侣男看仲言一直往这边看，把女生挡在身后。
所有人都到齐，眼前这栋楼一楼东三间亮着灯，里面学生吵吵嚷嚷，能听到试卷翻动声和书本落地声。
互相都在等，出口已经开启，但是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石楠是个急性子，她按耐不住：“走不走？人不是齐全了吗？怎么还不走，一个两个等着在这里当死鬼？”
纹身男冷哼声：“你着急，你先去，先去替我们探探路。”
“真不要脸。”石楠斜眼瞅他：“让弱女子去。”
“我可没见过随随便便就杀人的弱女子。”
两个人争论不休，邢淖推开两个还在争论的人。
仲言紧紧跟上：“行了行了，你俩哪个是好人？要说进一起进，自己愿意留在这里谁都没办法。”
所有人进去，乌鸦眼中泛出点点红光。
真好，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有这么多人可以吃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艺术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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