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一次》蘼芜

3、再生 之二

　　“他有什么好？不就是个头高一点，长得帅一点，鼻子挺一点，功课成绩好一点，篮球打得酷一点……”
　　看到好容易停止哭泣的宁菲眼眶又泛红，尚彩赶紧闭嘴，用一大勺香草冰淇淋堵上自己惹祸的嘴巴。
　　“我就是喜欢他，看到他就什么都忘记了，我看不到他的缺点，他是完美的，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没想到会是这样……”宁菲搅动着玻璃碗中已经渐渐融化的冰淇淋，唉声叹气。初尝爱情的滋味，却迎来意想不到的苦涩，这对这个养尊处优又人见人爱的大小姐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完美？哼！你别忘了，他可是个花心大萝卜。前几天不是还传说他追求咱们的校花沈怡竹么？昨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就看到沈怡竹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眼睛都哭红了；还有上次，高三的那个骚骚的女生，对，叫于秋伶的，我有次还看见……”

　　上周末，和每个周末一样，学校里人早早就走光了，本来因为尚彤感冒，害她不能见范昭成，尚彩已经很气恼了。结果回家路上饿了，想买东西吃时，她才发现钱包丢在学校了。真是祸不单行，尚彩只好气呼呼骑车回学校，拿钱包。
　　教学楼里一个人也没有了，暴雨将至的天气，到处一片昏暗。她拿了钱包本来就要离开，却听到隔壁教室里有奇怪的声音，本来尚彩不算个好奇心强的女孩，但那天鬼使神差，她居然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然后就看到，黑乎乎的教室里，有两个人坐拥在一起，是一个女的坐在男的腿上，那姿势……不用看也知道是在热吻。女人想必吻得满足，发出小猫一样细弱的叹息。
　　尚彩本能地想回避，却不意书包挂上了门锁，巨大的响声立即惊散了一对偷情的鸳鸯：那惊跳起来的女孩，尚彩认出是高他们一年级的于秋伶，而坐在原处不动的，就是这个讨厌的邵旸，他看上去一点不尴尬，也不气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大大喇剌直视着尚彩……
　　那表情……天！难道他还笑得出来？

　　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了？这么快嘴快舌，差点儿把这件事也说出去了。想起来，尚彩的脸又发烫了，再挖一大勺冰淇淋，她拼命掩饰住自己的险些失言。
　　好在宁菲根本没有在听她唠叨，也自然忽略了她的反常。宁菲只是一边心不在焉地搅着一口未动的冰淇淋，一边惆怅地注视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市。

　　好不容易等那种熟悉的明媚笑容重新回到宁菲脸上，口干舌燥的尚彩才放心地和她在街角告别。
　　天已经黑了，尚彤的课早已经结束了。
　　唉！难道和暗恋的人多相处一会儿，真的这么难吗？

　　范昭成上课的时候总是将他家的门开着，尚彩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安抚自己忐忑的心情，推门进去……他的家，总是充满了调节油、油画颜料和烟草的味道，嗅到这种味道对她来说，竟然比回到自己家还更加温暖亲切。
　　他的画室在最里面，路过厨房的时候，尚彩探头看了一下。
　　好乱，桌子上胡乱放着的全是泡面的碗，里面堆满了烟蒂。她皱了皱眉，他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应该有个人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啊！
　　想到这里，她的脸微热起来。

　　画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尚彤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伦敦人在展览上看到莫奈的画，看到他居然把伦敦的雾画成紫红色，都觉得他好荒唐，哗众取宠，雾怎么能是紫红色的呢？不过，当他们从展览会上出来，抬头看看，雾居然真的是紫红色的……”
　　推开门，果然看到尚彤站在屋中央，手舞足蹈兴奋的样子。看样子下课有些时间了，其他两个学生都已经走了。

　　而他……他还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抽烟，烟雾缭绕，笼罩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到推门而入的尚彩，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很专注地看着发表“演说”的尚彤。
　　可是尚彩早已经捕捉到了他一瞬间流露的喜悦，虽然他很快就收敛了那道神情，但已经足够让尚彩美滋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