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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三使再交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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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一心为救平等王,霎时间身法又快了许多,攻势极猛。杨逍当下舞剑成网,以无双剑气在谢逊身周筑起一道铜墙铁壁。三王未持兵刃,自不敢以肉身硬冲,只好放慢攻势,出招大是被动。杨逍心系张无忌,这时见情势稍缓,立即转头去观他情况。便在这略一分神的功夫,功德王猱身而起,一掌拍向他左肩,杨逍躲闪不及,正面中招,左胸口登时一阵剧痛,胸腔内气血翻涌,禁不住连退数步,随即不及缓气定神,又即持剑冲上。
张无忌听得异动,见到杨逍负伤上阵,陡地心神大乱,惶然间大露破绽。辉月使趁势出令,手法极其刁钻,先佯攻他左肩,半途忽一转手腕,竟击中他后腰,且不偏不倚正中腰疾痛处,显是蓄意为之。杨逍瞥到此景,当下顾不得许多,正欲踊身相助,却见张无忌忽然呆了一呆,双眸精光乍现,口中一声雪崩似的清啸,双手擒拿而出,路数怪异无比,类似三使三王,威力却判若云泥,只过两招,手中便多了四枚圣火令。
其时不止是被夺武器的辉月使、流云使,连这边的三王也都惊得呆了,只见张无忌将四令揣入怀中,双手分别拎起云月二使猛掷过来,旋即右手一探,将企图逃身的妙风使硬拉回来,挟手夺下圣火令,举起他身子便往镇恶王头顶砸落。
那个曾在光明顶上逆转乾坤的英雄少年,那个让他一眼倾心,一生追崇的再世明尊,又一次在绝境中开天辟地,创下神迹。
三王大惊,打个手势,便即跃回。张无忌点了妙风使穴道,掷在脚边,脱口便唤:“杨伯伯!”往杨逍处跃来,欲查他伤势。杨逍见他落地时眉头紧蹙,明明已苦痛难忍,却片刻不停的朝自己奔来,便不觉胸口如何疼痛,微笑道:“我不打紧,眼下逃身脱困为重,你安心参研神功,后方交给我们即可。”说罢伸指封了云月二使的穴道,一手捂住胸口,另一手举剑横上妙风使劲间。张无忌忍泪点头,一心只想立时脱身逃走,好医治杨伯伯的掌伤,当下叫道:“小昭,你快将这六根圣火令上的字译给我听,快,快!……”
同一时刻,波斯总船上,黛绮丝已被铁链铐住手脚架在一旁,十一宝树王均是满脸骇色,三使头次与张无忌交手时,若非心系圣火令,不出数合必能得手,遂众王此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擒下。孰料这少年突然间功力暴涨,宛然明尊附身一般,竟轻轻易易反擒三使。众王犹如被敲了一计当头闷棍,个个心慌意乱,聚头苦议了半天依旧无果。
常胜王突然流露出痴迷的神色,喃喃道:“总教的无上武学居然被一眼识破,果是天选之子……辉月使的武功仅在我之下,竟被他一招生擒,毫无还手之力。事到如今,只有请出各自的看家兵器本领,十一人齐上阵,不信制他不住。”此人于十二宝树王中武功第一,连他都如此说,余王无不点头称是,大圣王当即命手下取出兵刃软甲,向众王传令:“明尊怜悯世人,降下圣子坤水,昭显无上神功,为不负明尊圣名,哪怕牺牲几位教友,也务必将之请回!”
这边厢张无忌正独自靠坐在船头,一面推拿腰椎一面苦思小昭译出的武功精要。赵敏将周芷若护在身后,见杨逍和谢逊一动不动的紧盯敌船,不禁笑道:“二位宽心,我们尚有人质在手,这些波斯佬又不敢伤张公子性命,不得不投鼠忌器,不必如此紧张。”
话音甫落,猛听得大圣王一声大喝,四方大船上鼓号齐鸣,众人一惊抬头,只见十一位宝树王身披金甲,手执各式古怪兵刃,齐跳上船。谢逊和杨逍微一用力,手中刀剑直抵上平等王、妙风使劲中,锋刃划破皮肤,涓涓渗血。十一王却仿若不见,环成半月形缓缓逼近。
周芷若见这些人身形高大狰狞,不禁心下惧怕,却见身前人忽然转过头来,柔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伤到分毫。”
周芷若怔了怔,心头一松,轻轻点头。赵敏抿唇微笑,只听杨逍凛然道:“再往前一步,休怪吾剑下无情!”智慧王嗤笑道:“圣教之中,高手成千上万,此二人根本无足轻重,尔将彼人杀了便是。”
张无忌等见十一王神情自若,脚步有条不紊,当真是浑不在意。张无忌心知威胁无用,当下一咬牙,身形一晃,已欺到包围圈中。赵敏忍不住拍手叫绝:“腰都快断了还拼命如此,不愧是金刚圣女张教主!”其时只见一片混乱,众王虽都全副武装,拼尽所能所学,在此刻的张无忌眼里却如同小儿划拳,其中六王撑不到一回合便败下阵来,不是丢了兵刃就是狼狈落水。紧随而后的是常胜王,他亮出双手短剑,直刺张无忌胸口,却不意竟是给张无忌白白作了喂招的点金石。张无忌初悟奥义,起先还不甚熟练,斗了三十余招后便已得心应手,且是心灵技巧,不止将圣火令的秘诀用在乾坤大挪移功夫上,更结合了中土的拿穴之法,一把抱住常胜王小腿,十指一捏,胜负即定。
张无忌说道:“尔武功甚佳。余保全尔的英名,快快回去罢。”便旋身而去。常胜王的“常胜”之名初次被破,本以为必死无疑,哪料得“圣子”这般心地仁慈,尤其转身前那一抹浅笑,直比总坛圣火还要温暖照人,不禁心魂激荡,呆立良久。直至大圣王出声呼喝,方始回神,跃回己船。
赵敏嬉笑道:“恭喜张教主神功大成!”张无忌无心顾他,一纵奔到杨逍身前,伸手搀住他腰间。赵敏忽而转喜为忧,道:“这下可糟了,这群胡人竟如此冷酷无情,毫不顾教友性命。”张无忌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以我去换龙王。”
杨逍、赵敏等无不心惊色变,张无忌微笑道:“杨左使,在小船上你曾质问小昭三使擒我之由,后来我几度问起,你们却突然间态度大变,始终含糊其辞,神色间闪闪烁烁,当真以为我一点儿都瞧不出么?”
各人深知张无忌心思敏慧,先前心有灵犀的缄口不言,便是怕他此刻的不顾自身。事已至此,杨逍只恨苍天无情,始终不肯放过这个少年,戚然叹了数声,方开口道来:“据波斯总教秘典所录,每隔数百年,明尊摩尼显灵,幻化一道分身降下人世,称为‘圣子’,生来体质特异,地位远在圣女之上。倘若有幸遇见,立时带回总教,尊为圣主,以佑教众。当年在光明顶,有一次喝酒闲谈,韩夫人喝到微醺时,兴致高涨,说起过此事,当时大伙儿想要再问细节,她却突然酒醒了一般,始终闭口不言。之后几次问起都说自己当时喝得糊涂了,胡乱吹嘘一通,要我们莫去当真。故此我们始终不知这‘特异’的体质到底是怎么个异法。直到……三使企图抓你之时,方才醒悟过来,原来这‘圣子’便是坤水。”
谢逊叹道:“韩夫人那时用金花偷袭你,想也是为了抓你回去,好将功补过,躲避焚身之罚。”
张无忌怔了怔,蓦地想起甚么,向小昭道:“你曾说我是天降明尊,是上天选中的我,难道便是这个意思?你……你到底是谁?”赵敏笑道:“恭喜张教主,终于慧根大开,识破奸细真面目,攻破最难美人关。”小昭深低下头,歉然道:“对不起,公子,我并非有意瞒你……”一语未了,瞥眼间骇然失色,指着敌船失声叫道:“韩夫人!他们要烧韩夫人!”
众人一惊望去,只见黛绮丝双手被绳索悬吊起来,高高拴在船桅上,双脚离地足有一人距。有人举起木桶往她身上泼满火油,另有人手持火把立在一侧。只听智慧王朗声道:“张教主!那四个朋友于总教如同蝼蚁,要杀要剐,一概随尔。但尔等若想保全黛绮丝性命,须得答应吾等一个条件!”
谢逊听出他是刻意模仿自己刚才的口吻,不由大怒,也顾不得甚么礼节气度,大刀直指智慧王,骂道:“狗屁!想要我无忌孩儿屈服于你,先问问我手中宝刀答不答应!”赵敏道:“尔等先将黛绮丝送上船来,到时我等不仅一同登船做客,还将归还四位教友!”智慧王冷笑道:“笑话!乾火亦为天降异才,焉能说出如此愚蠢之言?吾人亦非三岁小儿!焉能听信尔一面之词!”
张无忌道:“二位不必说了,我去便是。请贵方务必遵守承诺,本人一上船,便立即放了龙王,否则莫怪我不顾两教兄弟同源,出手不留情面。”杨逍惊道:“教主不可!波斯总教武功太过诡异,圣火令和‘透骨针’只是冰山一角,后面不知还暗藏甚么意想不到的阴险招数,决不可贸然上船!”谢逊道:“无忌,别去!一定还有其它法子救出韩夫人!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义父么?”赵敏也道:“小阿呆,你是神功盖世,可敌不过那智慧王阴险狡狯。杨左使说得是,你就这么一头冲过去了,一踏上船板便会掉进他布好的陷阱,到时不止救不回韩夫人,你张大教主也只能老老实实听任摆布,去总教当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天子圣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