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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夫妻 即将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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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洞外的陆淼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后背也跟着一阵发冷。
“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
从山洞出来后,陈橙一行人来济北目的已经达成,董尧已经找到,并且意外找了其他被拐卖到和庄的妇女。至于接下来的其他事情就是警察的责任了,所以他们第二天就乘上飞机回楠市了。
回到楠市的时候,天空正下着大雨。
飞机落地那个瞬间,陈橙感受到无比的安心,回家的感觉真好。
明明她只离开了几天时间,却感觉离开了好久。
和庄的事情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头,跟随了她一路,但随着脚落在楠市的地面上那瞬间,这场石头被撬起,是这片土地突然给了她勇气,有了与抵抗的能力。
那无比的安心是其他城市都给不了的。
六个人从机场出来,打的回到大岗村。一路上,他们通过车窗看到雨渐渐变小,化为细雾,飘落在行人的发上,调皮地滑到发梢,凝聚成滴落下。
他们下车后,这调皮的细雨也将他们打湿,同等地对待他们。
陈橙先被送回了家。她将家中全部的伞借给他们,送他们离开后,才回房间换下被打湿的衣服。
等她抱着刚被打湿的和去济北市换下的衣服准备清洗的时候,陈叔和陈婶已经从地里回来,陈婶在厨房忙碌,陈叔在屋檐下抽着烟。
“丫头,回来了。”陈叔刚吐出一朵烟雾,一脸地享受,宛然见到是她,连忙将手里吸到一半的烟扔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碎,带着点谄媚道
“叔,你哪来的烟,谁给你的。医生不是都说了,你不能再抽烟,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今年年初村里组织身体检查,陈叔的肺被诊断出轻度肺气肿,还好检查出来的早,医生说能治,不过这烟是绝对再也不能碰的。
“别叫,小声点,别让你婶听见,不然她又要来揪你叔耳朵了。”陈叔最怕就是陈婶。当初为了给陈橙奶奶治病,陈婶跟着陈叔出去打工受了不少苦,陈叔觉得对不起她,一直对她很迁就。
“偏不!”陈橙瞪了一眼陈叔,觉得自己治不住他,就找个能治住他的人来。她朝着厨房喊道:“婶,叔又抽烟了,你来管管。”
“什么!他又抽了!”
持着一把菜刀,陈婶从厨房冲了出来,见到陈叔脚下那被碾成两半的烟,气冲冲跑到陈叔面前,冲着他急道:“你个没良心,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你就这么作贱自己的身子,医生都说了你肺气肿不能抽,不能抽,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陈叔刚想习惯性地说没抽,怎知被陈婶瞪了一眼,看着地上的烟欲哭无泪,只好缩着脖子道:“只抽了一小口,我真的只抽了一小口,就被丫头看到了,就碾了。”说完就朝陈橙挤眉弄眼,让她帮着自己一点。
陈橙眼睛往上一转,将目光偏到自家院墙,就是不接茬。
陈婶假装没看到两人的眉眼官司,一手持着刀,一手揪着陈叔的耳朵,吼道:“嫌弃我们娘仨的日子太好过是不是。想死就直接喝农药去!”
接着她放手陈叔的耳朵,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哭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把债还清了,儿子都快成家了,眼见日子是越过越美,却摊上你个老不死的自个找死,你要是不想活了,把我也一块带走吧,免得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陈婶哭嚎越发的厉害,只是眼睛里连一滴鳄鱼泪都没有。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我不会死,你更不能死。”陈叔连忙朝地上呸了几下,想赶走陈婶说的不吉利的话。
刚呸完见到陈婶红着眼睛,大大眼睛瞪着他,小心地给陈婶赔起了不是。
“好好好,我不抽了,再不抽了。”
“不抽了?”
“不抽了。”
“拿来。”陈婶伸出一只手,摊开。
“拿什么?”陈叔一时没反应过来。
“剩下的烟啊!一包绝对不只这么一根烟。”婶婶以为陈叔装傻,急道。
“哦,是这个。我没有。”陈叔摸了摸自己快秃了的头顶恍然大悟。
“什么!没有!你把一包都抽完了。”这回陈婶真的怒了。陈橙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那蹭蹭上涨的怒火。
“唉,你瞎想什么呢,这是人家老张给我的,盛情之下推不掉,我才收的,本来没想抽的,只想闻着过过瘾,谁想没熬住……,就抽了两口。”看到陈婶眼神不对,陈叔吓得连忙摇着头道,“真的就两口。”
陈婶瞥了一眼地上那少了半截的烟,道:“我信你个鬼!”说完空着的那只手就朝陈叔的衣服口袋摸去,想要搜查剩下的烟。
“真的,没有了。”陈叔将自己两只裤兜里的东西全部扒拉出来,除了一串钥匙,一只打火机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哪敢自己买啊。”
陈叔的裤兜都露在外面,确实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了,陈婶这才放过他,准备回厨房继续烧菜,不过临走,她拿走了陈叔手上的打火机。
“打火机我没收了。省得你拿着它,再忍不住。”
陈叔将裤兜收回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在一旁的陈橙捂着嘴巴痴痴地笑,果然一物降一物。
“你个死丫头,”见到她笑,陈叔生气地指着她,威胁道:“你叔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你叔。晚上的四喜鸭鸭腿没你的份了。”
陈橙才不怕他,直接回道:“婶才不会听你的。”说完她就不管被气到叉腰的陈叔,抱着衣服走向洗衣机,把脏衣服扔了进去,加入洗衣粉,再盖上盖子,按下开关回房间了。
*
傍晚,雨停了,东边挂着一条艳丽的彩虹,衬得天空的蓝更加纯净。
陈婶将饭菜全部摆上桌,叫正在晾晒衣服的陈橙来吃饭。
“哇,这鸭子真香,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陈橙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饭菜香,夸赞道。
“行了,去洗个手。”陈婶将筷子摆在碗旁边,吩咐陈橙洗手。
陈橙拿起地上已经空了的盆,放回水槽旁边的架子上,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自己的手,回到饭桌前,抓起一双筷子,迫不及待地朝鸭腿夹去。
谁知还没等她夹到,一双筷子先与她夹起了鸭腿,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好吃,真好吃,肥而不腻,咸鲜适中,还带着丝丝的甜,真不错,我媳妇的手艺真是好。”陈叔一边吃一边评价,吃得陈橙口水直流。
陈婶做的四喜鸭子是她的最爱,小时候只有每逢春节才吃得到,当时家里穷,为了省钱,两家过年都是凑在一起过的,一只鸭子八个人分。
她和堂哥一人能分到一只大鸭腿,爷爷吃鸭头和脖子,叔叔婶婶吃半边鸭架和鸭胸,另外的半边则给陈橙的外公和外婆吃。
现在条件好了,天天有肉吃了,老人们却都不在了。
想到这里陈橙的心情有些低落,鸭腿对她也失去了吸引力。
陈叔以为是自己逗过了,放下正在啃的鸭腿,与陈婶对望了一眼,心虚道:“丫头,生气了。这不还有一只腿呢?叔给你留着,不跟你抢了。”
看到陈叔如此神情的陈橙笑了,摇了摇头,道:“没生气,就是想起点事。”
陈叔和陈婶松了一口气,没生气就好。
“不过,既然叔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夹起另外一只鸭腿,狠狠地咬下一口,酱汁混合着软嫩的肉瞬间丰富了整个口腔的味蕾,成功让陈橙眯起了眼睛。
还是那个味道。
晚饭吃完,陈橙和陈婶一起收拾桌子。
“丫头,我有点事要跟你说。”陈婶将桌上的鸭骨头扫进垃圾桶,放下抹布道。
“婶,有什么事,说呗。”陈橙将碗和筷子放进水槽,拿着丝瓜络开始清洗。
望着陈橙的背影,陈婶欲言又止。
陈橙没听到声音,回头望了望,看到她的这副表情,这才明白陈婶怕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
她关上水龙头,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抹干手上的水,走到陈婶旁边,坐下,道:“婶,有什么事吗?”
“丫头,”陈婶为难地看了看陈橙,实在不知怎么跟她开口,剜了一眼缩在旁边不说话的陈叔,最后把心一横说道:“你堂哥打了电话来,说他要结婚了。”
陈橙一听,高兴道:“真的!这是好事啊。”他堂哥快三十了,陈叔陈婶一直为他的婚姻大事操心,现在终于有了着落,他们也能安心了。
“对,是好事。”陈婶嘴上说着是好事,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陈橙冷静下来,觉着有些奇怪。
“他还说了,等他结婚后,就让我们两口子搬去跟他一起住。”这才是陈婶为难的地方。
陈橙收敛了笑容,不知道说什么好,要陈叔陈婶留下,可人家是去享天伦之乐的,她有什么立场留下他们。可是不留,她又实在舍不得他们。
见陈橙不作声,陈婶知道她这是不舍得他们离开。
“本来,我们是不打算去的,城市我们以前也住过,那地方真不如自家这地方住得舒服。可是陈杰说金陵是大城市,住在他那方便给你叔看病。而且你也知道你叔这病劳累不得,田里的活医生嘱咐了是千万不能再干了。”陈杰就是陈橙的堂哥。
“所以你堂哥才打算等他结婚后,把我们俩口子接过去一起住。”陈婶拍拍陈橙的手道。这侄女生下来就不受爸妈待见,从小跟着自己长大,就跟自己生的一样,长大后,还经常回家来看他们,比那个一年到头看不了几回的儿子待他们还要好。
如果不是老伴的病,她真的一点也不想离开这儿。
“那堂哥什么结婚?”沉默了许久,陈橙才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