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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工 看来外人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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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觉走后,楚漫音才重新开始观察自己现在身处的盛极坊。
与寻香坊不同,寻香坊顶多一座楼,表面与内里都是富丽堂皇。
而盛极坊如同几座地狱宫殿,大约十五六座楼连着山,棕里透着黑的木头与漆黑的山连在一起,呈三角一个一个连在一起,主楼为中间最大的三角,窗子都是都是半圆形状。
从外面看来,盛极坊不像是寻乐的地方,倒像是为犯罪之人准备的牢狱。
从坊内看来,盛极坊的装饰与兰谷本人的喜好甚是一致,大红大紫、姹紫嫣红,还有路觉一贯以来的评价:花里胡哨。
目光所及之处,轻幔薄纱随风飘扬,笑声回荡、觥筹交错。屋内的每个尖角都挂着暗红的灯笼,红色的、黄色的光抚摸着黄花梨木的地面、柱子、房顶,让人看得有些眩晕。
楼内多数的光都是由兰谷一人控制,挥一挥手,楼内的光便随他的想法忽明忽暗。
正厅中央有一块戏台,上方的牌匾赫然雕刻着着:盛极锦园。
一首《卖花声·雪儿娇小歌金缕》正从鼎沸人声之中幽幽啭出。
“雪儿娇小歌金缕,
老子婆娑倒玉壶,
满身花影倩人扶。
昨宵不记,雕鞍归去,问今朝酒醒何处?
云深不见南来羽,
水远难寻北去鱼,
两年不寄半行书。
危楼目断,云山无数,望天涯故人何处?”
哼出小调的女子眼见尤怜,喝酒作陪的女子笑声婉转。
谁又不是这歌声中的“雪儿”呢?谁能逃脱宿命的安排呢?
众多的“雪儿”为营生而不得不虚与委蛇、谄媚逢迎。名利场中鱼龙混杂,客人几乎都是暮间精明算计的卖家,各个“雪儿”也被迫练就了一身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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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漫音,虽说在我这儿没几样本事难登大雅之堂,但我倒不担心你,就算你的全身只剩下这张皮,我也能给你装上肉身把你捧成红人。”兰谷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我最美。”
......过于直白......
“去给楚漫音换身衣裳。你瞅瞅你这素白得跟穷鬼一样的衣裳,可别丢了我们盛极坊的脸面。”
兰谷合上扇子,插着腰指指点点。
“桃姐,给他换上华贵些的衣服。
“桃姐,抹上香粉!”
“桃姐,这凤凰簪子别舍不得,给他戴上!”
“哎哟桃姐!涂脂抹粉你不会吗?!自己脸上会别人脸上就不会了是吧?我来!”
兰谷毫不扭捏,直接上手。
但当楚漫音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决定这一辈子再不涂脂抹粉了。
他要是之前有一点点像个女子,现在就完全是名女子!
楚漫音的两颊抹上了红红的腮红,玉面雕琢着金色鸢尾花的耳坠挂在耳朵上。
“我果然没看错!”兰谷挺起胸脯,满眼的骄傲神色。
“大人,您的眼光准没错儿!”桃姐附和道。
不愧是兰谷用了多年的人,眼色看得倒是迅速。
“我要去干嘛?”楚漫音不解。
“你?坐上去吧。啥也不用干”兰谷说道。
楚漫音内心疑惑更深了,昼间的寻香坊各个技艺高超才能靠手艺吃饭,而自己居然什么也不用做?
不一会儿,楚漫音被带到了人声鼎沸的戏台子旁。
“这人是兰谷大人新招的女子,楚小花。”戏台上的人介绍道。
楚漫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什么难听名字。
他踏着小碎步走上了台。
“为了您的安全,这就是您今后的艺名了,小花嘛,也能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您说是吧。”楚漫音旁边的人向他小声解释道。
楚漫音僵硬地点了点头。
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仿佛一圈一圈涟漪散开。
众人都盯着台上的这位新人。
奇怪的是,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齐刷刷盯着楚小花。
半晌,终于有个人开口说话了。
“十万。”
从未有人出过如此高价,就算是姚景月也只堪堪开出了2万的价格。
原来大家都不开价是因为他们在心里盘算着该出多少能买断他,而不敢打草惊蛇。
“这位先生,我们的最高开拍价格是1万。”小仆说道。
“我今天买定了,不论其他人出多少。”这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随后身边的几位武士站起,形成了对在场其他人的威慑力。
“盛极坊没这规矩!谁出价高谁得,兰谷大人定的规矩不知道吗?这里可不能动武!”一位瘦瘦弱弱的男子怒目圆睁,用尽所有气力大声吼道。
“兰谷大人的面子我自然不能拂了,这盛极坊不能动用武力,其它地方他可管不着!”这人似乎势力强盛。
“呵,凌鹤连面都不要了吗?就为了区区一个女子......”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人开始出价,冒着断腿的风险。
“十一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十五万!”凌鹤大声嚷嚷。
“十六万。”声音沉稳,还是刚才那人。
“二十万!”凌鹤仿佛受到了羞辱。
一万一万地加,不就是仗着自己钱多而羞辱别人吗。凌鹤气疯了,让手下四处寻人。
“二十一万。”这人似乎势在必得,总要高出凌鹤一头。
“二十五万。”凌鹤转来转去地寻人。
“二十六万。”沉稳如常。
手下似乎寻到了人,靠在凌鹤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凌鹤闻言拉下了脸。
“走。”凌鹤气势弱了一半,有些不甘心地带手下悻悻地走出了盛极坊,连唤其它女子的心思都没有了。
别惹这人,是个疯批大佬。
“还有人出价吗?”小仆说道。
不知怎么,现在的氛围比楚漫音出场时更加静谧,死一般的静谧。
喧哗的、热闹的、繁荣的如集市一般的盛极坊,此时真正变成了让人感到喘不过气来的地狱。
凌鹤这样嚣张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人物都蔫儿头巴脑地灰溜溜的走了,其他人拿什么与之相争?
还是沉默。
“今日盛会到此结束。”
以往都会公布是谁出价最高,但今日,只将楚漫音请了下去,并未再说任何话语。
只见三楼青灰帘虚掩的雅室内一袭黑衣飘然走过。
熟悉这暮间的人,对这人的名字已了然于胸。
楚漫音还没弄清暮间的规则,自己就已被当作了明码标价的东西,被出售给了一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物。
“是谁?谁出了二十六万?”楚漫音问。
“这位先生不愿透露姓名。”小仆答道。
“那我等下不就知道了吗,搞这么神秘。”楚漫音很奇怪。
“等下您也不会知道的。”小仆躬身提着灯笼在前走,轻声说道。
“什么?那你这是带我去哪儿?”楚漫音诧异。
“带您回房休息。”小仆道。
“休息?我出场连一个时辰都没有!”楚漫音道。
“是的,您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到了。”小仆道。
“那花钱的那个人呢?”楚漫音问。
小仆从未见过如此想工作的盛极坊姑娘。
“他说......他觉得您太丑了,不想让你污染其他客人的眼睛......才出高价让您回房休息的。”
楚漫音内心无语死了,到底是什么人给了钱又不出现,还骂自己丑。
这人自己又是什么神仙样貌?要是楚未雨在,定给这人两榔头不可。
“......行。”等楚漫音逮着他,看他什么绝世美貌!
回到房间,楚漫音在躺在床上,盘算着怎么去接触一下姚景月。
算算时间,自己到暮间第二天了。
什么事都没干成,还被别人骂丑,楚漫音还是第一次听人骂他丑。说他长相一般可以,但丑是绝不可能的,他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有非常清醒的认知。
盛极坊极大,十几座楼连在一起,要想找到姚景月绝非易事。虽说以姚景月的名气,她也应该在主楼讨生活,不会被兰谷分到略显冷清的小楼。并且姚景月昨天出了事,脸上还挂着彩,她今天应该还在房间内休息。
楚漫音觉得,现在就应从自己身处的这栋楼开始摸排。
楚漫音这位昼间臣侍的孩子,昼间可望而不可即的男子,现在正在盛极坊偷偷摸摸准备溜出门找一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