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乐队的夏天》夜泊姑苏

4、4 我脂肪层

　　何必点了几道菜，桌面摆开，张俊就动筷了。何必也招呼大家吃起来。他吃过一些，看到对面女生都蜻蜓点水似的夹了一点。但白天却完全没有动筷子。
　　“哎，给点面子行不行？失恋啦？绝食啊？仗着自己脂肪层厚么？”何必边吃边说。
　　“我脂肪层多厚，你量过？能有你脸皮一半厚？我不能吃辣你不知道啊？故意让我吃白饭？”白天生气了。
　　何必这才想起来，白天的喉咙，还不能吃辣。桌上点的都是酸菜鱼毛血旺水煮肉片，他不再回嘴，想要再加菜。
　　“哎呀，忘了，忘了，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菜单，自己点吧。”他把菜单递给白天。白天根本不接。
　　“要不三位看看？”何必只好再转给三个女生。
　　这时，老板娘又端了几个清淡的菜上来，桌面上顿时摆不下了。
　　“我还没点呢？”何必怕她上错了。
　　“我加了点。”章华说。
　　白天看看章华，“还是章鱼好。章鱼你可不许出国啊，要出国记得把这家伙打包带走。”她用眼神甩了何必一刀。何必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店里慢慢热闹起来，客人越来越多，都是附近几个大学的学生。
　　张俊一直想和对面三个新生说上话，可她们只盯着章华，完全忽略了他。
　　“那需要转专业么？”其中一个女生问道。“美国那边是不是也要对口专业？”
　　“不用，至少我申请的学校不需要。”章华回答说。
　　“那你是怎么学英语的啊？”另一个女生问他。她们听说他拿了美国大学奖学金，提前一年毕业出国，都觉得很神奇，私底下都在加他好友。
　　“英语不容易么，最好是两个人学，互相对话，章华就是学的，他每天早上都和陈熙练口语。”张俊总算插上一句。“我英语也不差，你们可以找我练。”他双眼放足了电力。
　　听到陈熙的名字，何必有些吃惊。他只知道章华和外语系女生早上练口语，却并不知道是陈熙。
　　“她要去的也是纽约吧？”白天和陈熙不熟，虽然在一个班，两个人很少说话。
　　“好像是的。”章华低着头说。对面三双眼睛都有些失落，又想看清楚他的表情。
　　“什么好像不好像的，你没问过她么？”张俊嚷嚷。
　　“我俩只是选修课时候，外教配对的，哪儿能多问呢。”
　　听到“配对”这个词，张俊笑了。
　　“都配对上啦！还不赶紧问清楚！”张俊拍拍他肩膀，一旁的何必表情僵硬。
　　“何必，陈熙不是和你一个高中的么？你没问过她？”白天问道。
　　“你俩不还一个班的么，你没问过她？”何必反问说，“一个学校不认识的多了。”后面这句，何必的声音明显泄气很多，他一个劲吃菜。
　　隔壁桌子换了一拨人。长发飘逸，一人背着一把琴。刚坐定，每个人就掏出烟抽。烟雾很快弥漫开，让白天的喉咙受不了，呛声不断。
　　“喂，麻烦把烟掐了。”何必转身说，章华和张俊也一起转过去。
　　“怎么了？还不让抽？你是老板？”染着红色头发的那个人头也没抬，轻蔑地说。
　　“咳咳咳。”白天咳嗽不止，连忙先往外走。
　　“我说————把烟掐了。”何必将一只手搭在那人肩膀，手面青筋突出，这么大劲，对方顿时喊了出来。
　　“找死啊？”
　　何必顺势一只手挽住他脖子。他说不出话了，烟掉落在地上。
　　“掐了。”最里面的那个抬起头，第一个把烟掐灭。“何必，松开吧。”
　　何必认出是隔壁学校的黄达，就松开了手。“以后别让我说第二遍。”
　　黄达微微一笑。“还是这脾气，敬你一杯。够勇敢的。”他举杯一饮而尽。
　　“不过，要是有胆，今年的校际选拔赛可别怂啦。要不，你一个人就当做一支乐队吧？”
　　黄达挑衅地说。
　　“懒得赢你。黄毛怪。”
　　“你是怕和高中时候一样么？”黄达这句话刚说出口。何必的脸色就变了。白天正好回到店里，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