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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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馨儿脑子“嗡”地一声，身子僵在原地。
那人已快步走到她面前，看出她的不自在，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作势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下，“瞧我这嘴，被你哥听到又得发火。”
赵馨儿没接话，又听她问，“小馨儿，你还记得我吗？你哥高中同学，孙浩。”
赵馨儿当然记得，那次她去给沈卓然送雨伞，就是这个人当着全班的人大声喊，“沈爷，你童养媳来给你送伞了。”
那是沈卓然第一次对她大吼，之前不管他对自己多么不耐烦，都只是不理不睬或者默默走开。但那一次在全班的轰笑声中，她清清楚楚看到沈卓然眼中染了血丝，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对她说，“我再说一遍，别再来找我。”
就是那一刻，赵馨儿开始怀疑自己。
她人生中的前十三年，在那个荒凉偏僻的工厂大院里，人人都喜欢她，夸她嘴甜漂亮，给她买糖吃。
而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讨人喜欢，卓然哥哥对她的冷漠和敷衍，不是沈叔叔说的性格所致，而是讨厌自己。
万阿姨也不爱对自己笑，虽然会给自己买新衣服，有时也会让张姨做自己爱吃的，可是万阿姨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总是冷冰冰的，她也是讨厌我的吧。
赵馨儿便是从那时候变得小心翼翼，她开始仔细观察每个人的神情，琢磨每个人的想法。慢慢地，对人性渐渐通透。
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真诚到有些耿直的赵馨儿消失了。现在的她学会了隐藏情绪，该强势的时候不畏缩，该示弱的时候不逞强。
生活似乎变得容易了一些。
可没人知道，她多么想念那个单纯而直接的自己。
赵馨儿深吸口气，脸上挂上了得体的乖巧笑容，“孙浩哥，你好。”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孙浩开口邀约，“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那句“不用了，我还有事”才滚到舌尖，孙浩又劝道，“一起去吧，你哥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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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也在。”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似的，赵馨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一起来到了饭店的包厢。
饭还没开席，一群人落座后开始闲聊，顾梦婷身边的王导已经开起了黄腔。孙浩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的，坐在末席的赵馨儿正对那个空位，手指无意识地纠缠着垂在膝上的洁白桌布。
孙浩看着赵馨儿，心里踏实多了。
作为这部剧的投资人，他很看好这个项目，可是如果独立投资，就要把老爹给的创业启动资金全都压上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太大，他想找沈卓然一起分担。有了朗亚的资金背景，这部戏地票房号和影响力也会上一个台阶。之前和沈卓然提过好多次都被他推掉了，今天还是借着长辈的名头才约到的人，没想到能把赵馨儿也拉进局来。
据他和沈卓然相识这么多年的经验，只要有赵馨儿在，这事八成能成。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闪身让进一个人来，一桌人回头望去，孙浩连忙站起相迎。
因是以私人局的名义邀请的，他只介绍沈卓然是他好兄弟。包厢里个个是人精，投资人都这么恭敬了，其他人哪儿还坐得住，纷纷上前握手寒暄。
赵馨儿透过人缝看着沈卓然，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他，淡淡地回应着每个人的问候，却又不给人傲慢之感，只让人觉得他生来便是这般矜贵清冷。
半晌后这一环节结束，众人纷纷入席，沈卓然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赵馨儿。
他解袖扣的手一顿，看向她时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在这里？”
赵馨儿站起身，这才喊了声，“卓然哥。”
孙浩心里打了个突，怎么沈卓然看到赵馨儿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赶紧解释道，“你不知道吗？小馨儿现在在星耀实习，是顾小姐的艺人助理。”
不忘补充最重要的一句，“顾小姐这次也加盟了我们这部戏，因为档期的问题，最后定了女二的角色。”
顾梦婷闻言眼皮一跳，差点没叫出声来。
本来面试那个小角色被导演pass，她才没脸没皮地使出了美人计这种烂招，没想到转眼间自己就变成了女二！
她有点不敢置信，偏头偷偷瞄导演，导演脸上风轻云淡，竟然没有异议。
顾梦婷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再看向自己小助理时，眼光完全变了。这丫头不一般！
自己真是撞大运了，竟然天降贵人。转念想起这几天自己对待赵馨儿的态度，一股冷汗窜上后背，开始忐忑起来。
那头赵馨儿也觉着奇怪，面试的剧本她看过，，明明是一个戏份比群演多一些的小配角，怎么就女二了呢？
潜规则的威力这么巨大的吗？
她正晕乎着，就听到沈卓然开口喊她，“坐我旁边来。”
赵馨儿还没反应，其他人已经动了起来，很快就在他的旁边空出了一个位置。她其实不想过去，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出今天的沈卓然心情不太美丽，一般这种时候，她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被人贴上沈家的标签。
可是那么多眼睛看着，她可不敢公然反抗他的话，默默挪到他旁边坐下。好在饭局开始以后，沈卓然忙着和其他人谈笑风生，也没怎么搭理她。
孙浩瞅了个机会，话题顺势就转到了这部电视剧，把这部剧的卖点和市场行情吹得是天花乱坠。沈卓然似乎也挺感兴趣，不时还插问上一两句。
孙浩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看来这步棋还真没走错。
一席人除了沈卓然、赵馨儿和顾梦婷，其他人都是剧组工作人员，互相都熟悉。因为沈卓然声称不喝酒，其他人也不敢来敬，只是顾梦婷和剧组的人喝了几杯，这顿饭吃得体体面面，没有常规酒桌上的酩酊大醉和荤段子满天。
最轻松的莫过于赵馨儿了，不用应酬不用赔笑，埋头认认真真的吃着饭。这满桌的珍馐佳肴，对她来说可是难得的改善伙食。要不是怕丢沈卓然的脸，她都想打包带回去和田晓蔷分享了。
吃完饭，沈卓然的助理林奇已经开车在酒店门口候着了，见他出来，忙下车拉开后座右门。
沈卓然转身看向赵馨儿，“上车，我送你回去。”
赵馨儿摆摆手，“不用啦，我还要先送顾小姐回去。”
虽然她是实习助理，可都跟着混吃混喝到现在了，职责还是得履行一下的。
顾梦婷哪敢让她送，想起下午自己说过让她送自己回家还给自己做饭，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她赶紧开口，“不用了，不用了，我搭王导的车回去。”
王导没拆台，“我和顾小姐顺路，路上刚好聊聊戏开拍前的准备工作。”
赵馨儿只好乖乖上了车，进去后便往里挪，直到靠到车门。沈卓然瞥了她一眼，没管她。车启动，驶上了主干道，才淡淡开口，“出来实习怎么也没跟家里说一声？”
“我跟万阿姨说了的。”赵馨儿庆幸那天跟万霞提了一句。
所以他就是无关紧要的人，连说一声都没有必要了。
沈卓然从今晚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积攒的火气又想往上窜，他缓了缓才压了下去，“这个圈子太复杂，你要是想积累工作经验，我在宁阳这边的分公司给你安排个位置，这个实习就别干了。”
要不是今天自己恰好在，就以她实习生的身份和这副出水芙蓉一般的长相，刚刚这场饭局不知道要被那些老油条占去多少手上便宜。
赵馨儿手指抠着车窗边缘，没有回话。
沈卓然问，“听见了吗？”
“听见了。”赵馨儿终于开口，“可是我还想继续在星耀实习，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一份她自己争取来的，不属于沈家的工作。
沈卓然阅人无数，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怀着各种目的在他周围打转，那位叫顾什么的小演员是个什么脾性，他一眼就能看穿。屁颠屁颠伺候这样的女人，她竟然还敢跟自己说喜欢这份工作。
“你知道这些应酬场上，女孩子会有多吃亏吗？”
赵馨儿想说她其实不用参加应酬，可又没法解释她今晚为何会在。总不能告诉他，因为知道你在，所以想去见见你而已。
她又咬唇不语。
年少时的沈卓然对赵馨儿有种别扭的感觉。从她进了沈家开始，家里的氛围就偷偷变了，父母因为她暗地里吵了不少架，母亲的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许多。沈卓然觉得自己应该讨厌她，可每次看着她单纯带笑的面容，听着她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多听会儿。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喜欢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慢慢变得沉默。
他恼于这种改变，更恼自己的这种心态，于是也用冷漠来回应她。少年人的骄傲让他别扭了这么多年，再次面对用沉默应对他的赵馨儿时，他仿佛一时间又回到了那时，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
“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在这种圈子劝酒陪笑，不是我们家人该干的事。”
自己一腔小女儿心思被他说得如此不堪，赵馨儿只觉鼻子酸胀得难受，她忍着眼泪别开脸去，低声道，“我姓赵，不姓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