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徴凡简潼

1、你好1 “叮咚”

　　“叮咚”
　　正在清理颜料的孔明诚抬起头看了看门口，想不起自己约了什么人，会有什么人来拜访。
　　“叮咚，叮咚”“有人吗？”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来了，来了，稍等一下。”胡乱将一堆颜料扔进大纸盒里，随手拿块毛巾擦干净手，孔明诚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你好，是孔明诚先生吗？我叫陈绣，是来应聘模特的。”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孩用一双闪着光的大眼睛看着他，笑得很甜很灿烂。
　　“你好，是的，我是孔明诚。你先找个地方坐着吧，我需要清理一下东西，麻烦你等一会儿。”
　　“好的！”女孩跟着他走进来，带着一脸惊喜和好奇开始四处打量他的工作室，时不时带着一声惊呼，“好好看哦！”
　　孔明诚将最后几盒颜料收拾好，走到画布前，紧闭着双眼，用力摇了摇头。他睁开眼，对四处闲逛的女孩招招手，“陈绣，你过来，你坐在这个椅子上我给你画幅画。”
　　“咦～我现在就可以当模特了吗？不用考察我什么么？”女孩停下动作看着他，“或者说是问我几个问题？让我做几个动作？”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孔明诚，他皱起眉头没有立刻说话，工作室里突然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街道的车流声。
　　女孩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光，她迈着些许夸张的步伐却不带一丝声响地走到画布前的椅子坐下，小心翼翼的坐着，垂着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脚尖，像只犯错的猫咪，嘴角却含着笑意。
　　“给你画画就是对你的考察，看你是否有油画模特的素养，能否保持住一个动作。”孔明诚意识到他似乎吓到这个年轻女孩了，他轻声说，“你不用那么拘谨”
　　“好的好的，那需要我做什么动作么？”女孩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小时候学过舞蹈，很多舞蹈动作现在也可以做哦！”
　　“没有特别要求，你可以做和稍微舒服些的动作，我是想看看你的动作表现力。”
　　“好嘞！”说着她微微侧身坐着，半倚在椅子上，头斜靠在手掌上却没有颓废之态，眼里的光芒带着思念之情，宛如坠入爱河的少女与爱人分别后在书桌前看着爱人照片的模样，红裙散开来，红的有些刺眼。
　　女孩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孔明诚呆滞了一瞬，他回来了？
　　“哈哈哈，孔先生我的表现力还不错吧！”她笑起来。
　　孔明诚嘴角微微上扬，“是的，表现力不错，有感染力。”
　　“以前有人说我肯定做不了模特呢!”
　　“你可以做模特的，做人呀，要自信。”孔明诚似乎在对自己说话，“我要开始画了。”
　　女孩听了，停下多余的动作时间像在她的身上静止了。孔明诚安静地在画布上落下一笔又一笔的色彩。
　　绘画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神，几个小时就过去了，阳光慢慢铺满整个画室，女孩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似乎是画完了，孔明诚放下画笔头部后仰地认真观摩着面前的画。突然，孔明诚顿了一下，皱了皱眉，他离开座位走向收拾颜料的纸箱，却只是看着箱子没有了动作。
　　女孩看他离开就立马跑到画布前她想看看自己在油画里会是什么模样，自己在孔明诚的眼里又会是什么模样。
　　“咦，咦，咦？”随着质疑声音调的拔高，女孩尖叫出来，“为什么我的裙子是黑色的呀！”
　　孔明诚被惊得猛然回头，拔高音量怒斥着“你怎么离开座位了，快回去!”
　　女孩呆了一下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这次却并没有被吓到。她眼珠轱辘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得意的神情坐回了椅子上，摆出画中的姿势没有说话，眼里的思念之情没了，带着些看穿人心的目光盯着孔明诚。
　　“刚刚红色颜料不小心都收拾进了箱子，忘记留下一盒了。”孔明诚背过身去，慢条斯理地从箱子里拿出一支红色颜料，平稳地走到画布前恢复了刚见面时的高冷模样，语气轻飘飘的。
　　“哦～是我大惊小怪了，嘻嘻嘻。”
　　孔明诚打开颜料继续画着，手不自觉地抖着，缓缓皱起眉头。
　　女孩却不消停起来，“孔明诚先生，孔明诚学长，孔学长，我是你校友哦，你知道吗？”
　　“我是今年c 大的大一新生唉，在教学楼里看到过你的画呢!”
　　“当时我想做个兼职，在招聘信息里看见学长你的名字，毫不犹疑地就来找您了！没有先给您打电话有些唐突了，不过我真的特别崇拜您…”
　　孔明诚应了两声便专注于画画没有继续搭话，女孩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
　　没过多久孔明诚就画好了，他放下画笔，端详着画又看了几眼陈绣，轻轻叹了口气。“好了，陈绣，你被正式聘用了，虽然这并不是一份很正式的工作，但还是签个合同吧，比较公正些。”孔明诚将画移到了一旁，转身从办公桌里拿出文件，递给女孩。
　　女孩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手却已经拿着笔龙飞凤舞在纸上签下“陈绣”两个大字，将文件合上递给他也没有转过头，用渴望的目光看着画。
　　“不可以看。”
　　“唔，好吧。又不是什么大大大秘密。”女孩撅着嘴不情愿地移开了视线。“一起吃饭么？孔学长。”只一瞬又展开笑颜发出邀请。
　　“不了，我还要收拾一下工作室。”
　　“哦，好吧，那我走了，再见，学长。”女孩忽然又转过头来，带着狡黠地笑意，“咦，学长，你的工作室以前有模特么？”
　　“有的，她辞职了。”
　　“那她肯定没我好！”女孩的声音在工作室里回荡，人已经一溜烟地跑远了。
　　孔明诚笑着摇了摇头，回身去看那幅油画。明明应该是明亮夺目的画面却暗沉沉的，灿烂阳光下的红色的连衣裙却像昏黄灯光下的红色抹布，死气沉沉。年轻女孩眼里的那抹光亮在画面里显得格格不入。孔明诚拿起画笔用煤黑色将那抹光亮盖住。“嗯，这样的颜色才对呀。”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