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旧事》山海有时

1、一 旧事

　　‘先生，今儿的客人都散了，咱们回去歇着吧’四喜低声道。‘胡说，客人还没来，这戏怎么能散。’那人低声喝道。随即回过身去，唱了起来。‘先生，客人今日，怕是来不了了，要不，要不咱明儿个在唱。’四喜哽噎着挤出声音劝道。这次那人在没了回声，偌大的园/子，只有那一人清唱着一曲穆桂英挂帅，四喜不忍，一咬牙，爬了起来，朝着帅府冲过去，耳边隐隐传来了一句什么话，不待四喜听清，便被戏词盖住，不知是不是四喜听错了，只觉得出园子时，一句‘你不是三战铜台杨宗保，我不是大破天门穆桂英’唱的格外清晰，如在耳边。
　　待四喜一路上摸爬滚打的冲到了帅府，看着那四进的大院张灯结彩，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连门口接待都是满面红光，又想到那在戏台子上生生泣血的青年，不仅悲从中来，那门上灯上鲜红的喜字晃得人眼疼。四喜想进院中，却被管家一把拦下，往日的慈祥笑脸在大红灯笼的光下竟显得格外狰狞，管家紧紧攥着四喜的手，塞给他一个大红的锦囊，直道这是给四喜的喜钱，说完便叫来两个打手，一把将四喜推了出去，叫那打手死死的按住四喜 ，不论四喜如何哭喊，管家都不在理睬，只是殷切的给那些被打扰的宾客赔了不是。直到是痞子闹事。待客人都散了便紧紧锁上大门。四喜在门外不知哭喊了多久，生生哭的晕厥了过去，管家也只是命人将他挪开，不要挡了大门，便在也不理会他了。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一夜的时间，积雪足以将四喜埋起来，也不知四喜是动了怎样的狠劲，竟是硬生生熬过了着一夜，清晨，四喜跌跌撞撞的回了梨园，却没有在房中找到周镐，惊得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也清醒了起来，扭头冲向了戏台，待到了戏台才发现，周镐早已死去多时了，嘴角一丝血迹，顺着面庞流下，竟是衬的面庞艳若桃李，仿若生时。那一日，常来听戏的客人发现以往每日都开的梨园今日未开，而从那日起，梨园再也没有开过，直道七日后，一把大火烧了梨园，那火光映红了半个清平，烧得白云变成了红霞，恍若那日帅府的红妆。
　　自从那场大火后，清平的名角不见了，人们都说是被烧伤了脸，，悄悄归隐了；帅府的少帅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少帅得了畏寒的毛病；不久后一场大雪，盖住了整个清平，也盖住了梨园的废墟。过了两年，新的梨园盖好了，就在被烧梨园的废墟上，还来了一个新的角儿，唱的极好，昔年的那些客人都去捧场，当年梨园的盛况，似是又回来了。只是看客们闲谈时偶尔会谈到当年的少帅最爱看戏，但自从老梨园被烧后就在也没有听过戏。在后来所有人都知道清平的顾老太爷不爱听戏，一听见戏就胸口疼，又过了十年，顾老太爷去了，在后来，顾家人悄悄搬走了，再往后有老人想起，当年的少帅是极爱听戏的，便把着当做谈资，讲给了孙儿听。又是一个十年后，清平再也没有人知道如今兴盛的梨园被烧过，也没有人在记得，当年的梨园，有一个叫顾里的少年，爱听一个叫周镐的戏子长的一曲‘穆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