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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小别离 初见渣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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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儿,和禾禾道别吧,娘要带你去主城。”白荏苒细细抚着白沐的两个包子头。
白沐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乖巧的应了一声,她大概能猜到娘亲要送她去主城学习了。
抡着小短腿,白沐飞快地跑出家门。
叩了叩苗家的铜锁,苗大婶应声开门,探出半个身子笑着说:“白沐啊,来找禾禾的吧,进来吧。”
苗家也在收拾行李。
苗禾禾一看见白沐就泪眼婆娑,抽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白白,我爹说我家有个三叔在青河学院教法术,我……我要去青河城了。”
白沐看向鼻涕眼睛糊一脸的小伙伴,轻轻抱住,自己也抽噎强忍着泪意说:“我娘也说要带我去主城了,别哭了,我们都会变成很厉害的召唤师,再见的时候,我骑着金龙,你乘着彩凤,好不好?”
“好,说好了,到时候我的彩凤和你的金龙也要做好朋友的。”苗禾禾吸着鼻涕,伸出白萝卜似的小手指和白沐拉勾勾。
过年玩躲猫猫,白沐鬼机灵地带着苗禾禾,躲进了烧灰的灶膛。
没人找到她们,俩个小人也在灶膛里睡着了。
就在苗婶准备烧火做饭的时候,自家的灶膛里爬出了俩只雀黑雀黑的小黑鬼,苗婶被吓到失声瘫倒在地。
两个小黑鬼不好意思的咧开嘴,露出大白牙,苗婶这才发现是两个调皮鬼。
回到家的白沐,呲牙咧嘴搓黑了整整三盆水,对河的苗禾禾也被得了一顿竹笋炒肉。
还有玩鞭炮吓到怀孕的母犬,两个人哭着被追着跑了半条街,最后都被咬得不轻。
两个小萝卜头发髻也散了,衣服上也脏兮兮布满灰土。
坐在地上抱着被咬伤的小短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沐害怕极了哭着说:“呜呜被狗咬了,会不会得狂犬病,我要变成狗了,呜呜~”
听到白沐这么说,苗禾禾也更害怕了,哭得更撕心裂肺。
两个人被循声而来的大人带回家的时候,白沐白净的小脸上挂满鼻涕眼泪,趴在白荏苒的背上,眼泪汪汪地问她娘:“娘,我是不是要变成小狗了?呜呜”
她不想变成只会吃屎的小狗啊!
一百年不许变,孩童的约定是否在岁月里会无声暗淡。
绿杨烟外晓云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正是草长莺飞,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坐着租来的风蹄马,白沐第一次离开小镇,兴致勃勃探出小脑袋看向窗外,过了一会昏昏沉沉倒在了娘亲身上睡着了。
白荏苒看在枕在自己大腿上熟睡的女儿,轻轻拨开小脸上细碎的发丝,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白沐的后背。
她哼唱着:“远去的游子,缱绻的尘缘未断,家乡可有人在牵挂你,可否归去,归去~”
几番打听,终于找到了相桦的器皿铺子。
白荏苒差人找到相桦递口信说道,六年前的故人来见,就在后街的清风客栈。
来到主城之后才知道,相桦最后也没娶到丰家二小姐。
丰家的嫡出大小姐逃婚了,二小姐只能代嫁城主府的长子。
相桦最后娶了相老太远房的班姓侄女,家世资质都一般,胜在乖巧听话,管不了相桦外面的桃红柳绿。
成婚五年,班表妹诞下一女,还有一对双子。
在相桦来之前,在客栈等待的白荏苒,擦了擦女儿嘴角的点心渣,倒了一杯茶,怜爱又不舍:“点心就这么好吃嘛,吃慢点,喝点水。”
白沐举起一块桃花酥,递到白荏苒嘴边,大眼睛笑得弯弯,脆生生的说:“娘,好吃吧~”
看着吃得像小猪一样香甜的女儿,白荏苒心中生出万般酸楚不舍,还是柔声说道:“沐儿啊,其实你有爹爹,过会就要见到爹爹了。”
白沐惊讶的张开了嘴,她知道娘其实不是寡妇,很小时候听到烧纸钱时娘亲的自言自语。
娘亲以为她年纪小听不懂,那个时候虽然白沐才两三岁,却听懂了个大概。
她听懂了她有爹,没死,是个坏人。
白荏苒继续沉声说着:“你爹他不是好人,他们家的所有人你都不要信,除了你爹,他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不会害你。”
思量片刻,白荏苒又说道:“你也不要喜欢他,他对娘亲不好。”
白沐听着听着慌了,娘亲说这些是不想要她了嘛,当即带出了哭音:“娘你是不要我了嘛,我会乖的,我不想要爹,我只要娘一个人。”
白荏苒向上抬了抬眼睛,拭了拭眼角的泪滴,柔声道:“娘怎么会不要你呢,娘就是送沐儿来学很厉害的召唤术,等你学会了就回家。”
白沐嚎啕大哭:“我不学了,我不要当召唤师了,不学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就在此时,相桦走了进来。
他看见了坐着的母女两人,眼睛里闪过迷茫又转为尴尬无措,最后化成一脸冷冽走向白沐母女。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白荏苒看着他,他也老了。
可比起自己来,他却只老了一点,仍旧意气风发,书生模样。
爱过,怨过,恨过,到此刻依然有些恨无法释怀,现在只想为了女儿的未来。
“沐儿乖,在这边坐一会,娘要和你爹说点事情。”
白荏苒和相桦走到客栈走廊处,白沐含泪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娘亲的身影,。
她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在一张一合。
她打定主意,不管过会俩个人说什么,她都要死死跟着娘亲。
出乎白沐意料的是,朝她走来的只有渣爹一人。
她娘抹着泪直接转身离去。
见状白沐慌张地跳下板凳,太过着急,“嘭”一声摔倒在地上。
白沐不管不顾,急急站起来,瘸拐着极力跑向娘亲:“娘,别丢下我,我不学了不学了,别不要我啊!”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整个客栈的人都侧目。
离去的白荏苒背影踉踉跄跄,没有回头多看一眼的勇气。
相桦上前一把抱住哭闹着的白沐,一脸复杂,宽慰道:“别哭了,你娘没有不要你,等你学好了她就来接你。”
这是他的女儿,陌生又莫名熟稔。
白沐挣脱不开男人的束缚,看着娘亲逐渐远去的身影,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哭喊道:“你就是不要我了,你现在不要我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以后都不会喊你娘了!”
她哭的那么伤心绝望,喊的那么撕心裂肺。
她突然恨上了自己为什么要有灵根,为什么要想当劳什子召唤师。
白荏苒她不敢回头,死咬着嘴唇咬到出血,都不敢回头,她怕多看一眼她就会放弃决定,不管不顾接白沐回家。
都是娘亲没用。
走到白沐看不见的拐角处,白荏苒终于忍不住抱头蹲下,放声痛哭。
娘会来接你的,我此生唯一的宝贝。
被一路裹挟到相府的白沐,冷眼看着她和她娘从未住过的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
相桦吩咐下去,给大小姐腾出一间屋子来。
府里的下人就算好奇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大小姐,也没敢多问。
一时间,相府不大的府邸里尽是些当年的风流韵事。
初到相府的白沐像只阴沉的炸毛的刺猬,冷眼旁观着这个她陌生嫌恶的家庭。
什么狗屁亲人,她一个都不会认。
相府以前的大小姐现在的二小姐相钰澄,好奇打量着突然跑出来大一岁多的姐姐。
相府里除了二小姐相钰澄,还有双子相钰涟、相钰涵,都是相桦的续弦班表妹一人所生。
和离后,相桦很快再娶了班表妹,相钰澄这个名字也给了新生的女儿。
相桦试图给白沐重新取名为相钰沐。
白沐听到要给她改名之后,恶狠狠的咬了渣爹一口,直到渣爹说随她,白沐才松开咬出血腥味的嘴巴。
在相家,白沐就像个哑巴般活着。
相老爷相老太知道这个孙女资质不错后,想哄着她喊声爷奶,白沐直接冷眼相待。
白沐从下人闲碎的聊天中,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这对该死的老夫妇,对她娘亲做了多少恶毒的坏事,她竟有个未出世就被害死的哥哥。
白沐咬着牙忍着。
她把这些仇恨烙在骨子里。
总有一天她会替娘亲,替哥哥,替姥姥姥爷讨回来这些债。
凭着白沐的资质,相桦很顺利地把白沐送进了主城最好的桥南学院。
单一年学费就要二十五金珠,是白荏苒俩年的收入。
相桦知道白沐和相府的人处不来,索性在桥南学院附近租了一个两开间,雇了一个老妈子照顾她的起居。
顾及白沐装哑巴到现在都没说过话,又给她了三十金珠去挑个小丫鬟。
走之前又留了一百金珠。
其中有三十金珠是白荏苒留给白沐的,那个绣着蔷薇花的锦囊他没动过。
渣爹走后,白沐看着桌子上装着三十金珠的锦囊。
鼻头一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掉下来。
白荏苒最喜欢蔷薇花了,她说蔷薇花美又坚强。
她也总说,白沐长大后要长成和蔷薇花一样的女孩子。
三十金珠是这几年来她娘所有的积蓄。
后来,白沐知道了蔷薇花原来还有一个花语是爱和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