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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五章 夜晚的心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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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马今晚一下飞机就直接赶去学校了。
在见到町田一之前,他其实有想过要和她说什么、怎么说,但见到她的时候,毫不意外的都忘了。
她不知道,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站在她面前说一句“好久不见”。
情感的时间线是有迹可循的,但具体落到哪个点,如何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即使深入思考不可避免地使他轻微头疼,但可以肯定的是,离开日本前的最后一个生日,他半道把她拉到网球场不是因为什么瞎扯的生日礼物。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明白那种心口像是堵了块石头的情绪是什么。
刚回到美国时,很不习惯突然见不到她。但当他每次握住球拍,站上赛场的时候,那种不习惯慢慢就会被抚平一些。
因为只有那些时刻,他才觉得她是在自己身边的,就像那天她站在球场对面一样。
他最初认为,他只是有些想念她。可后来想念越积越多,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
结果就是,在他离开日本两年后,当南次郎打来电话说帮他推掉了网球部的聚会时,他充耳不闻,订好机票飞回了日本。
不怪那个臭老头自作主张,南次郎和他的教练是故交,知道那几个月他根本没什么假期。
他在日本呆不满24小时就得飞回美国,甚至没来得及提前告知大家。
越前龙马不知道这个临时决定是正确还是不正确,当他站在路对面,看见泣不成声的町田一被另一个人拥住安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
他想问她为什么会哭,可脚下却生根了一样迈不开步子。
那一刻害怕失去的心情告诉他,原来那种想念的本质,是“在意”。
那晚越前龙马沉着脸推开越前宅的大门,把屋里一家子都吓得不轻,他拈了个理由解释几句,然后把睡觉被吓醒的老头子叫去院子里打了场球。
他知道她和裕太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克制着自己不去多想,但有好多个瞬间,他还是感到有些无力。
这不是输掉一场比赛再赢回来那么简单的事情。
球打到一半被南次郎硬生生叫停,“喂少年,网球可不是让你用来发泄的工具。”
越前龙马低头喘着气,站在原地良久。
南次郎瞅着自家儿子满腹心事地走去场边,顿时品出点儿什么,笑得很不正经,“看你这糟心得吃不下饭想跟人干架的心情,你是不是失恋了?”
越前龙马自然不会搭理他,只是正收球拍的动作慢下来,又想起町田一在街边哭得让他心颤的画面。
然而南次郎才不介意被无视,甚至自认为经验丰富可以开导一下这傻儿子,“此时此刻,出现在你头脑里的那个女孩子,如果她单身的话,我由衷的建议你,去把她追回来。”
越前龙马终于有了反应,却是转过身一脸平静,“如果她不是单身呢?”
“……”
南次郎正激动他竟然松口了,又被这个问题砸得有点不清醒,“……这不太可能。不是单身,你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越前龙马彻底不再理会径直回了房间,不顾身后自行脑补的老头子问东问西。
卧室漆黑,他躺在地板上,手臂盖住眼睛,手机屏是唯一的光亮。
「我升入青学本部了。你最近好吗?」
夜晚的心像一条街,想一件事,就亮一盏灯。想多了,就灯火通明。[1]
越前龙马坐起身,拨了个电话。
“……不二前辈,我是越前。”
那端不二周助温润的声音透着诧异。问了问他的近况,又聊了几句晚上刚结束的聚餐,还和他说大家都很好,让他在美国也安心训练学习……
闲絮得快要挂断电话了,越前龙马终于说重点。
问的第一句话却是:“前辈的弟弟……还好吗?”
“裕太吗?”那端略感疑惑,“他很好啊。”
“……他有女朋友吗?”越前龙马问完才发觉自己这两句话问得可真是奇怪。
那端静了几秒,“好像有喜欢的人,但他没承认。”顿了顿,又笑说,“是他的同班同学……抱歉我只能说到这里了。不过我感觉说到这里,对越前你来说应该就足够了。”
“……”越前龙马沉默半晌,还是开口问,“……她还好吗?”
“她?”疑惑的语气,笑意温浅,“你是问阿一吗?”
越前龙马那时怀疑,不二前辈仅仅是为了和他确认还是在发挥其腹黑的属性。
他握着手机,却不得不承认,“嗯。”
“她升入了青学,你知道她学业一直都很好,课余生活倒是做了很多新的尝试……整体来说还不错。”不二周助的声音依然温和,“不过这两天她看上去有些没精神,毕业典礼的时候很难过,很舍不得同学……”
那通电话结束后,越前龙马收到了不二周助的一封邮件:
一张站在校园内笑容温雅的毕业照。
PS. 据我所知,她还是单身。
PPS. 不过追求者不少。
越前龙马知道他回来是正确的,如果将来有一天町田一的身边站着另一个人,他想他一定会因为自己的迟钝而心痛懊悔,这样的心情他已经体会过一次了,哪怕那只是个误会。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高中毕业后的假期回日本去找她。
但纽约公开赛的受伤是个意外。
一年后澳网的旧伤复发更是个意外。
止步澳网四强后,教练对外封锁了消息,要求他留在墨尔本接受治疗,取代了原定的假期。
他只能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只是等得越久,心里就越不安,他怕她遇到了想要在一起的人,怕她选择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年中的法网结束后,一系列的后续采访比红土场地还要让他难应对。
虽然彼时他还差半年就满十九岁,在逐渐成长为大人的年纪里,也知道自己需要懂得一些人情世故,而且他想打网球,必要的采访和活动需要去面对,他有在尝试,但多数情况还是想直接走人。
还在巴黎的时候,他翘了主办方的庆功宴,躲回酒店里给町田一拨了通电话。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越前龙马孤悬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所以你是逃掉了酒会吗?”她笑着问他,“主办方允许?”
“允不允许我都已经逃出来了。”他有些闷,“我还是不喜欢那些活动,不知道要干嘛。”
“嗯我明白,其实你已经在尝试了不是吗,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吧。”她沉吟几秒,轻快的语气严肃几分,“实在不愿意去的话,也别勉强,不过以后不要这样一个人跑出去……我的意思是,还是要好好和人家沟通的。”
“嗯……好麻烦。”他嘴上嫌弃着,却从疲倦中剥离出几分好心情,听见她的笑声传过来,脆生生好听。
“……阿一。”
“嗯。”那端静了片刻,“怎么了?”
他停顿数秒,在这边轻轻摇头。
他想当面告诉她,不是通过手机、邮件这样的工具。说是他的固执,他也认了。
“越前。”町田一突然开口,“我申请了学校的项目,要去英国念书。”
越前龙马愣了下,有些意外,“为什么?”
他以为她会一直留在日本。
“……是个很好的机会,我想去试一试。”
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明白,所以也像她当初鼓励他那样,“那就去试试吧。”
“那你要去多久?”他问。
“三年。”
“……你一个人去吗?”
“嗯。也算是种锻炼吧。”她说到这笑了笑。
越前龙马那时意识到,一直等下去,不可控因素只会越来越多。
他查了康奈尔大学的官网,在合作院校名单里找到了她要去的那所学校,但交换生的名额有限,他需要用成绩去换。
虽然还未入职网,但赢了法网之后也有几家赞助商找上门,越发密集的训练和学业的压力,一度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提前去和教练商量将训练日程转到英国,舍伍德教练当时考虑了很久。
“训练的事情不难,但是龙马,我需要知道原因。”又补一句,“我是问,让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原因。”
越前龙马沉默许久,“我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舍伍德教练挑眉,神色平静。沉吟了片刻,“澳网时你旧伤复发,拖着伤和我说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回日本,和这有关系吗?”
“……嗯。”
舍伍德教练没再往下问了,静默半晌,“我想你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考量,你的私人生活我无权干涉,但作为你的教练,我不希望别的事情影响你的健康和训练比赛的状态。”
可能是面前的少年褪去了一贯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舍伍德教练笑了声,“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没自信。”说完就打发他,让他训练完了回学校,“要是拿不到学校的名额,我放你去英国也白搭。”
教练没走心的担心当然没有一语成谶,只是越前龙马安排好所有的事,存了一箩筐的话,但是等真正站在她面前时,却做不到像平时那般冷静。
话到了嘴边,打散又重组,重组完再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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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夜幕包拢的天空格外沉寂,浓酽夜色里的烟黄路灯,将四起的风罩上一层暖色。
町田一直到坐上出租车时还恍惚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在做梦,甚至不太记得刚在聚会上她怎么就答应了越前龙马,要到他公寓去。
只模糊想起自己怔愣间,他又解释地补了一句,“我一个人住。”
有一瞬,她甚至想过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是不是在说,“我没有女朋友”。
隔着车内昏暗的光线,往旁边看一眼。
越前龙马同她坐在后座,靠着椅背,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他脚下放了一个行李袋,虽然看上去并不大,却也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町田一收回视线,见到他就很惊喜了,现在竟还和他偷溜出来。
她已经换了身便服,礼裙和高跟鞋收好放在了学生会大楼。以前经常这么干,回头去取,也不用担心会丢。
低低的引擎声中,司机忽然出声,笑着挑起话题和他们闲聊,说的英文带着町田一最听不懂的某种口音。
她先反应过来,接了一句,没撑过三个回合,就求助的看向越前龙马。
车窗外透一段浅黄色的灯光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嘴角隐约扬起一抹笑意,开口答了几句,虽然听上去有的话他也需要确认一下,但沟通还算顺利。
下车后,进了公寓楼,町田一叹口气,“刚才那些话,我只听懂了40%……”
“我也才听懂60%。半听半猜。”
她笑起来,觉得他这话很有安慰的效果,“可你沟通没问题啊,有没有猜的技巧?”
“多听。”
“……”
电梯到了八层。
进门后越前龙马掀开灯,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身前,“这是新的。”
明显照顾的动作和语气,在玄关稍显局促的空间里,让町田一不由有些心跳加速。
愣神间,屋内忽然喵呜一声,紧接,一团毛茸茸的棕白色从越前龙马身后绕过来,挨在她脚边蹭了几下。
町田一低下头,惊喜得弯起眼睛,不禁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你好呀。”
回应她的又是喵呜一声。
越前龙马唇角噙了几分笑,将行李袋放在一旁,俯身一把捞过卡鲁宾,方便她换鞋。
屋内清一色简约风格的家具,虽是单居室,但总体面积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町田一走到客厅,简单环视一圈,“好简洁的装修。”
“可能是我东西比较少,而且房间大。”越前龙马把外套放在沙发上,走去厨房,“我暂时住在这,之后会搬去别的地方。”
“搬到哪?”
“还没定。”
“……你可真淡定。”
越前龙马笑了下,从冰箱拿了瓶水,走过去递给她,“至少还能住四个月,不是很急。”
她接过水,“你要在这边呆很久吗?”
“一直到明年毕业。”他折回厨房给卡鲁宾准备猫粮。
“那还蛮久的……”
开放式厨房前,奶白色灯光下的一道清正身影,没有隔山隔海,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町田一望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么说,以后她可以时常见到他,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去争取。
町田一坐在沙发前的羊绒地毯上,卡鲁宾一路跟过来,趴在近前。她时不时用手指碰它的脑袋,对上它清透的眸子,笑意更甚,“你这几天不在家,把它放在家里没问题吗?”
“嗯,我有个朋友最近在这边,会过来帮我看一下。”
越前龙马抬头看着她,日光灯下,町田一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直率不拘泥的坐在那和猫相处甚欢,头发已经绑起来,露出清丽明媚的脸庞。
他晃了下神,不自觉嘴角上扬几分。走过去将宠物碗放在地板上,在毯子上坐下。
刚还懒散舔毛的卡鲁宾一下起身,凑到碗边,低头专注地解决晚餐。
町田一笑着摸了下猫耳朵,拿起一侧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拧紧瓶盖时,越前龙马忽然开口,“你的手……”犹疑的语气,却是紧蹙着眉,视线定在她握着水瓶的右手上。
许是因为她偏长的衣袖遮住半只手,他此时才注意到,她无意露出袖口外的手指,食指到尾指的指骨处连起一道暗红色疤痕。
町田一下意识蜷起手掌,塑料瓶身发出些微声响。瓶子移到左手上,抿了抿唇,“……出了点意外。”
越前龙马神情一暗,视线移到她脸上。
她垂着眼,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神色略微的不自然,像在斟酌怎么解释。
他目光又落回她手上,落在那道与白净手指对比鲜明的疤痕上,默了片刻。
再看向她时,他的眉头舒展几分,“已经没事了吗?”
町田一顿了下,抬起眼,望见他眼里纯粹的关心,似还有一丝紧张的情绪。
她心口一软,声音都温缓下来,“没事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能听出她的话不仅是宽慰,而是真的没事了,越前龙马感觉心脏慢慢回落,“那就好。”
一阵沉默被卡鲁宾的叫声给打破,不大情愿的盯着宠物碗看一会,又抬头看向自家主人。
町田一奇怪地往它碗里瞄一眼,发现刚才铺满碗底的猫粮此时已被扫荡干净,“它也……吃得太快了。是不是太饿了?”
越前龙马无奈且无语,“是我没有放很多,它需要控制食量。”忽略卡鲁宾不满的眼神,起身径直将碗拿去厨房清洗。
那只猫自然是跟过去。
町田一不由笑出来,“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它好像胖了?”又歪头打量一下,“嗯,是胖了点,比起照片上。”
越前龙马瞥一眼在水池边的卡鲁宾,微微牵起唇角,“胖很多。”
卡鲁宾似乎很不乐意这番评价,饭不管够,还说胖,于是伸出爪子阻挠洗碗工程。
越前龙马眼见自己的衣袖被猫爪子撩拨的清水打湿,还腾不出手收拾它,表情抑闷,要用手臂挡开它时,一阵脚步声靠近,“需要帮忙吗?”
明明是询问帮助,声音却夹带着一丝笑,倒叫他听出点看热闹的意思。
她真的是来看热闹的,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吃力地快把碗洗完了也没见她有动作。
“……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你还没同意啊。”
“……”
町田一压下嘴边的笑,蹭蹭鼻子,伸手小心抱过捣乱的卡鲁宾,抬着它湿漉漉的爪子挪到料理台的另一边,决定不再说话。
越前龙马洗好碗放在一旁沥干,偏过头,就见町田一倚在台边,从角落抽了张纸巾,低头给圈在怀里的猫轻轻擦干爪子。
卡鲁宾看上去听话得很,仰头去贴她的鼻尖,全然不见刚才给他捣乱时的嚣张气焰。
他目光黏在她身上,跳动的心脏清楚告诉自己,她此刻就在他目及之处,让他觉得安心。
“阿一。”
“嗯?”町田一正用纸抹干台面上小片的水渍,一边避开卡鲁宾伸爪捕她落下的碎发,转头的一瞬,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
“等一下……”她拿出手机看了下。
是Janice回复她之前说的已经离开聚会了,叮嘱她注意安全,多问了句什么时间回去,或者……在外投宿不回去了?
町田一努力保持镇定神色,回说给她留门,便装起手机,“你刚才要说什么?”
越前龙马看她片刻,垂眼微弯了下嘴角,“没什么。”
他这样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要是再说些奇怪的话,会不会吓到她。
町田一有一瞬失神,因前一刻越前龙马和她对视的眼神里,有种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的情感。
越前龙马转身去开冰箱门,才想起这几天没储存食材,转过头问她,“你知道这边的超市几点关门吗?”
町田一回过神,“一般要到晚上11、12点,周末会早很多……”看了下墙上的时钟,“现在肯定还开着。”
他们见面到现在才一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里生出特别的情感,她觉得这个几率不是很大,只好归于自己想多了。
“你要买东西吗?”她问。
“嗯,有些饿。”越前龙马关上冰箱门,“你吃晚饭了吗?”
她摇摇头,聚会上只吃了点沙拉。
他想了想,又问她,“这个时间还有没有外卖?”
“有。”
“速食和外卖,你选一个。”
町田一有点懵,她说要在这吃饭了吗?
越前龙马直视她,格外坦然,“我不知道这边什么好吃。”
这样啊。
町田一想了片刻,他应该是一下飞机就去学校了还没吃晚饭,超市冷柜里的速食就只是拿来热一热而已。
“那就外卖吧。”她说。
越前龙马点点头,去沙发拿平板。
町田一走过去坐在地毯上,越前龙马坐她身侧,隔了一步距离,直接把平板往她怀里一塞,“我不了解,你挑吧。”
“……”町田一觉得自己像个餐厅指南。
拿着平板,她屈膝坐着,“你有没有忌口?”
“我不喜欢牛奶。”
……和这有什么关系。
町田一划开屏幕,“我记得……有家披萨还不错,市中心有家日料这会也可以送餐,还有韩餐……南非烤鸡……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越前龙马看她低着头认真思考,一时心情很好。
“那就披萨吧,距离最近。”
卡鲁宾挨坐在町田一身边,一起看着屏幕,越前龙马瞥一眼,也不知道那只猫在那凑什么热闹。
他向前倾身,伸手要把它抓过来。
町田一正巧抬头,“你要喝……”话说一半,呼吸一滞,微微撑大双眼看着突然近在咫尺的人。
越前龙马揽起猫的一瞬,闻言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刹,町田一忽然想起上一次离他这么近,似乎还是国中文化祭的时候。
此刻的距离比那时还要近,她心跳漏拍,下意识地要往后退,然而背靠着沙发,退无可退,后背僵直。
越前龙马没想她会突然抬头,怔了一下,长睫毛下一双黑珍珠般明亮的眼睛,此时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他目光不瞬,看见灯光洒落在她脸上、杏色衬衫上,这样干净的调子,几乎让他守不住自己的心。
怀里的猫“喵呜”一声,打破时间静止一样的安静。
越前龙马垂了垂眼,往后退开些,让她感觉安全的距离,“你要说什么?”
周身空气流通了,町田一缓慢地呼了口气,理着心绪,“……你要喝什么?没有Ponta。”她低头看那几个选择,“可乐,姜味汽水,7-Up……”
越前龙马看着她,忽然觉得把她留在这里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怎么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可乐吧。”他说。
“好。”她给他重复一遍点的食物,“BBQ鸡肉披萨,烤翅,芝士派,薯角……”
可她留下来,愿意相信他。他又是高兴的。
下单后町田一放下平板,“这家店配送不会超过30分钟。有的餐厅要等一个小时呢。”
“知道得真清楚。”顿了顿,“你经常吃外卖吗?”
“也没有,只是有时候校外演出,一连几天都要很晚才回来,不想做饭就会点外卖。”她笑了笑,“一般还是自己做饭比较多。”
外卖果真没有超过30分钟。
越前龙马把卡鲁宾关进卧室里,洗了手去拿餐盒。
町田一原本没觉得很饿,坐在餐桌边才觉饥肠辘辘,被香味刺得口腔生津,笑着看他,“下次我请你吃饭。”
越前龙马在她旁边坐下,喝了口可乐,“吃饭的时间呢,是不是随我定?”
他的双眼清亮又柔和,町田一几乎被卷进这样的眼神里。
“反悔了?”他挑眉。
她回过神摇头,“可以啊。”
越前龙马放下可乐,转头扯了块披萨,“那等我想好了通知你。”
……请你吃饭,随你定,还要等你想好了?
也只有他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町田一暗叹口气,谁让她欠下一顿饭呢。捏个薯角沾点番茄酱,“哦”了一声。
越前龙马不动声色压下眼里漫开的笑意,从桌上抽张纸巾给她。
“你喜欢吃什么?”他问。
“鱼,纳豆。还有……蛋糕甜品一类的。”
“不喜欢的呢?”
“洋葱,蒜。”她咬一口披萨,咕哝:“很少吃辣……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怕对嗓子不好。”
町田一吃东西速度慢下来,余光捕捉越前龙马的身影。
她原本还担心,他们暌违多年,再见面会不会不适应,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用那么担心,他们还能这样轻松地聊天,那她大方相处就好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干净,越前龙马把空餐盒收进垃圾袋,剩下的食物放在一边,町田一要过去帮忙。
“我来弄就好。”他看了看卧室方向,“你帮我开一下卧室门吧,那家伙一直在挠门。”
町田一走过去把门开了一道缝,卡鲁宾哧溜一下钻出来,叫了几声。
越前龙马看了下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町田一抬眼一看,时针的指向已过了九点。
她刚要点头,想起他这几天一直在忙,“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刚回来,还是早点休息吧。”话落,笑着晃一晃手机,“我到了和你说。”
还和以前一样,拒绝得总是有理有据。
越前龙马记起国中时期,那个时候也是好意想送她回家,结果却被拒绝得很彻底,偏她拒绝的理由里放了加倍的好意,让人没办法再坚持。
“我没关系。”他不由分说地转身去拿外套,翘了下嘴角,“吃完饭我想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