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十二街（二）》梦爻

10、开启封印的血之钥匙（一）

　　一天的平凡，充满花香和四季如春的精灵学院，被魔法包裹的圣地，歌声袅袅，分不清是雀鸟们的欢愉，还是精灵们的低吟。
　　这个犹如和外头世界隔绝的凯斯兰丝共和学院，依旧风平浪静，万物都似中了沉睡着魔法，不衰褪，不苍老，一如最初，永恒不变。
　　“我总觉得……”萨弗放下翘在桌上的二郎腿，吐出衔在小嘴中的草屑，难得一脸严肃地对着躺在身边的克莱安道，“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么？”
　　克莱安微微睁开眼睑，望着湛蓝的天空，温柔的阳光普照，让人都变得有些困顿懒散了。
　　“如果说真有什么困惑……”克莱安直起身子，揉散了渗在蓝色绒发里的碎屑，“那便是时间。”
　　一天的二十四小时，太均衡，太平缓，太安逸，也太奇怪了。也许自己依旧能以精灵魔法来解释，但是精灵族，真的会为缔结和平而赐予人类永恒么？
　　“的确，时间的流逝太缓慢，也可以说……”萨弗顿了下，压低了声音继续，“其实是静止的吧！”他无趣地展开自己的手掌，将手举过头顶，光线透过阴影溢出一轮金晕，“我们来这儿到底几个月了？”
　　克莱安摇头，若说萨弗记不住，那还情有可原，但是一向细心的自己也记不得了，实在有些蹊跷。只知道自己来了很久，但具体想来，似乎也仅仅是一两个月的事情。
　　萨弗又道：“我的指甲一向长得快，可是来校园后，却一成不变，到现在都用不着修理。”想想还真得很恐怖，自己的身体居然停止了生长，这还非是普通成年人那种定型的停止，而是整个身体机能都静止运转的停罢。
　　萨弗越想越觉得发毛，不由伸手摸了摸胸口，至少以此确定心脏还在跳动、是活着的感觉。
　　克莱安沉思着，学着萨弗盯着自己手掌老半天，喃喃道：“……没有前进？”
　　“什么？”
　　“我说……其实时间没有前进，我们永远都在过同一天，只是学校的课程让我们产生了每天都在变化的错觉！”他仿佛抓住了关键的钥匙，微微调高了兴奋的声音。
　　萨弗恍然，混乱的思路忽然开了窍，但还是止不住困惑：“如果每天都是一天，那岂不是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为何我们没有感知？”
　　“不，不一样，时间被控制了，但时间下的行为却赋予了自由，正因为这层潜移默化的自由，所以我们至今才发现到破绽。”
　　被给予了行动的自由，却封锁了时间的流逝，所以不知道，所以模糊了记忆。太过的自然，于是便让大家忽视了隐藏在暗处的不自在。
　　若是在家中，萨弗一定超级不服气地大声嚷嚷自己被骗了；但是此刻，萨弗却是冷静自智的：“不对，如果我们发现了的话，为何其他学生却不能发现？”他才不信这群人都是笨蛋。
　　“就像我们遗忘了我们来了多久般，他们也是，不过……”克莱安蹙眉，“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
　　“这只是感觉，”克莱安也带着不解的神情看向唯一的伙伴，“我们是被时间遗忘的人，或者说……我们已经不存在这个时间之中！”
　　克莱安的话是如此惊人，萨弗暗暗咋舌，被时间抛弃的人，我们？所以才能察觉出不寻常是么？
　　两个男孩坐在草坪上互视，远处走过的人影引起了他们的关注，又是奇怪的感觉蔓延。
　　说不上来的滋味让沉浸思考中的人顿时找到了突破口。萨弗起先跃跃欲试道：“克莱安，我似乎看到了线索哦。”
　　盗贼的直觉，一向是精准的。
　　“我也是呢。”克莱安爬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杂草屑。
　　加上魔法师的聪慧，如虎添翼。
　　“哈，难得我们能够意见一致呢！”萨弗眯起洋溢着精光的水绿眸子，警惕捕捉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
　　“可不要打草惊蛇啊，萨弗哥哥。”小步跟着萨弗敏捷的身姿，克莱安难得打趣道。
　　“耶，这是什么话么，有我出手，哪次失败过？”金色的脑袋回首一个得意自满的微笑。
　　“自大，你哪次不栽在奥罗德叔叔的手里？”
　　“喂喂喂，不要拆我的台么！这不一样啊！”萨弗怪叫着，但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减速，两人装作只是路过的样子，一路跟随那个黑色的人影来到一处大家都熟悉的地方——校图书馆。
　　“现在应该如何找？”踏入图书馆，黑色的身影已不在，他们失去了线索。
　　只见萨弗一脸纯真的样子跑到柜台前头，对着管理员露出一副楚楚可怜又乖巧动人的样子，纯然而天真的孩童声音灌入他的耳朵：“姐姐，姐姐，前面我在外面捡到一个穿着黑衣服姐姐的东西，我想还给她，可是跟到这边却找不到她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开始哽咽，眼眶内竟然还蓄出水泽。
　　哇……克莱安顿时佩服起萨弗的演技来。
　　管理员一看那么可爱又乖巧的孩子立刻心生不忍，连忙安慰：“孩子，不哭哦，你说的是一身黑衣黑发的姐姐么？”
　　萨弗连连颔首。
　　“那是蒂尔娜教授哦。”揉了揉可爱的金发，她指向楼上，“第五层最里头就是她的办公室了，正好她刚上去，你快去交给她吧。”
　　“谢谢管理员姐姐！”萨弗宛尔一笑，开心地抱了下温柔的大姐姐，向不远处的克莱安比了个手势，然后两人又小跑般地奔向楼梯口。
　　“如何？”
　　“太棒了，萨弗哥哥我崇拜你。”克莱安小步跟着，又忽然想到，“但是万一那个管理员要看你捡到什么的话，你岂不要穿帮啦？”
　　“嘻嘻……”萨弗摸索了下口袋，从中掏出一个精致漂亮的手链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克莱安困惑不已，于是安静等待他的答案。
　　“早在之前我顺手牵羊过这么一个东西了，没想到果然有用！”
　　“……”
　　该说是贼性不改，还是说太过胆大妄为呢？克莱安忽然能体会奥罗德大叔总是胃痛的心情了。
　　才刚跑到路口准备上去，萨弗突然警觉地拉过克莱安，细耳凝听了下，便三两下拧开了楼梯旁的藏物室躲了进去。
　　“怎么了？”
　　“嘘！那个女的下楼了。”耳尖的萨弗能分辨出每个人走路的声音，敏锐的感知一旦认真起来，鲜少有人比得过。
　　的确不久后，一阵不紧不慢地脚步声路过，又向着楼下走去。听声音，那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步伐。
　　确定人走远了一段距离，萨弗回头问伙伴：“上去？或者下去？”体内名为兴奋的细胞让他沸腾，太过平静的校园生活让他闷坏了呢！如今才叫真正的刺激！
　　克莱安想了想，跟着下去肯定是比上楼危险，但是看到眼中充满兴致的萨弗，恐怕一定不会选择自己的想法，于是他一摊手，无奈道：“萨弗哥哥自己做决定吧！”
　　擦拭了着拳头，萨弗探出脑，然后几乎灭去了脚步声，像猫一般无声无息地向楼下走去，却忽然回头道，“很危险呢，克莱安你要不在上头等我？”他可没有本事像他一样做到了无声息的步伐吧？
　　“声音，请赐予我掌控之力——隔绝。”一道小小的魔法，克莱安笑着向萨弗做出没问题的手势。
　　吐吐舌头，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楼梯。
　　萨弗凭着听力和直觉，确定蒂尔娜和她身边的人是到了图书馆的底层。
　　两人互视了眼，然后踮着脚来到隐隐散发着光线的门前，不安分的蓝光闪烁，隔着门板，他们听到了男女的对话声，而其中一位，正是蒂尔娜！
　　“时机便要成熟了，该有的契物也基本到齐。”
　　“是啊，终于！蒂尔娜，这千年的封印，无人可解的诅咒终于能够破除了！”男子苍老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封印了暗阁之力的古老咒语，连精灵一族都无法解除梦般的封印之锁，想要打破这永轮的时间，破坏封印的第一步便是以相对的魔法石克制，校长大人。”
　　校长？萨弗忍不住回头看了下克莱安，来确定自己是否听错。克莱安也有点惊愕，两人面面相觑了下，接着侧耳倾听。
　　“封印是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精灵的上古魔法，我们如何找到与之相对的能力？”
　　“我已准备周全了，校长大人您尽可放心。”蒂尔娜轻笑，妖娆动听的声音中止不住令人发颤的冷冽无情，“‘双色之果’我也已经找到，必备的钥匙都已在掌握之中了。”
　　“……那便好……学院终于能够被释放、逃过时间的诅咒了，是么？”
　　“当然，因为有这个封印的存在，学院才会如此古怪！但只要封印一破除，时间将归为平凡，一切都将恢复正常！”
　　“……那我不会突然衰老吧？”苍老的声音因害怕而抹上不安。
　　“这点您放心，禁锢的时间获得解放，不会影响到活着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