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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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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尘和薛洋一路向东,意图前往姑苏,这天夜里两人在客栈开始了谈话。
薛洋:“道长,你为什么要下山啊?”
晓星尘:“我看到了人间疾苦,我想救世。”
薛洋:“可是道长,受苦受难的人那么多,你救得完吗?”
晓星尘:“尽我所能吧。”
薛洋:“那道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吧,如果一个人要报仇杀了另一个人全家,有人找你抓那个杀人的人,你会去吗?”
晓星尘很疑惑,道:“为什么不去?”
薛洋:“那好,如果杀人的人背景很强大,他迫使找你的人反口,你还会继续吗?”
晓星尘:“会!”
薛洋:“为什么?你觉得那个人错了吗?”
晓星尘:“当然。”
薛洋:“道长,你错了,我知道你品行高洁,但是这是旁人的是非恩怨,你不该插手的。”
晓星尘:“可是那个人他杀了人啊!”
薛洋:“可是道长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为什么杀人?如果是他杀的人杀了他全家呢?恩怨是非,我们旁人根本不能理清楚的。”
晓星尘不说话了。
薛洋:“道长,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晓星尘有些好奇。
薛洋:“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吃甜的东西,但是又常常吃不到。有一天,我坐在一个台阶前,不知道该干什么。台阶对面有一家店铺,有个男人坐在里面吃东西,等人。看到我,招手叫我过去。这时候的我还懵懵懂懂,见有人对我招手,就跑了过去。那个男人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点心对我说:想不想吃?我当然很想吃,点头,他就给了这个我一张纸:想吃的话,就把这个送到某地的一间房去,送完我就给你。我很高兴,跑一通可以得到一碟点心,而这一碟点心是我自己挣来的。
那时的我不识字,拿了纸就往指定的某地送去,开了门,出来一个彪形大汉,接了纸,一掌打得我满脸鼻血,揪着他的头发,问:谁叫你送这种东西过来的?我心中害怕,指了方向,那个彪形大汉一路提着我的头发走回那家店,那个男人早就跑了。而桌子上没吃完的点心也被店里的伙计收走了。那个大汉大发雷霆,把店里的桌子掀飞了好几张,骂骂咧咧走了。”
晓星尘:“这个人有些过分。”
薛洋:“还没完,我很着急,跑了一通,挨了打,还被人提了一路的头发,头皮都快被人揪掉了,吃不到点心那可不行。我问伙计:我的点心呢?
伙计被人砸了店,心里正窝火。几耳光把他扇出了门,扇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爬起来走了一段路,你们猜怎么着?这么巧,又遇到了那个叫我送信的男人。我当时心里很委屈,又很高兴,哇哇大哭着扑上去告诉他:信送到了,但是点心没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盘。而那个男人似乎刚刚被那个彪形大汉找到了,打了一顿,脸上有伤。又看到我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抱住他的腿,烦躁至极,一脚踢开。他上了牛车,叫车夫立刻走。我从地上爬起来,追着牛车一直跑。好不容易追上了,在车前招手想让他们停下来。这男人被他的哭声吵得心烦,夺过车夫手里鞭子,抽在他头上,把他抽倒在地,然后他准备驾驶着牛车从我手指上,一根一根碾了过去。”
晓星尘有些震惊,他没想到薛洋发生过这种事。
薛洋:“道长,你知道吗?当时如果明晰姐没救我的话,如果那辆马车真的从我手上压过去的话,等我长大以后我肯定会去灭他满门的。”
晓星尘:“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全家?”
薛洋:“道长十指连心,你不知道这有多痛,没有经历过别人经历的痛苦,是没有资格评论别人做的事情的对错的,是是非非,恩多怨多,外人根本说不清。”
晓星尘:“我……”
薛洋:“道长,人性就是这样,容不得你不信。”
晓星尘垂眸,思考了一会儿道:“谢谢你。”
薛洋:“没什么。”
与此同时,岐山温氏教化司,魏无羡看见云梦江氏那边的江澄,想要过去,忽然,前方有人高声发号施令,命令众家子弟集合成阵。
正是温晁,他身后一左一右侍立着两人。左是一名身姿婀娜的明艳少女,柳眉大眼,唇色鲜红。美中不足的是嘴皮上方有一粒黑痣,生得太不是位置,总教人想抠下来。右则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阴冷男子,高身阔肩。
温晁站在坡上高地,俯视众人,似乎很是飘飘然,挥手道:“都把剑交上来!”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抗议道:“修真之人剑不离身,为什么要我们上交仙剑?”
温晁道:“刚才是谁说话?谁家的?自己站出来!”
刚才出声那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温晁这才满意,道:“就是因为现在还有你们这种不懂礼仪、不懂服从、不懂尊卑的世家子弟,坏了根子,我才决心要教化你们。现在就这么无知无畏,要是不趁早给你正正风气,到了将来,还不得有人妄图挑战权威、爬到温家头上来!”
明知他索剑是不怀好意,可是如今岐山温氏如日中天,各家都如履薄冰,不敢稍有反抗,生怕一惹他不满,就会被扣上什么罪名累及全族,只得忍气吞声。
魏无羡和蓝忘机跑到了江澄这边,江澄:“你们那怎么样?”蓝清走后不久他也走了。
魏无羡:“蓝姐姐找来了温情,青蘅君已经没事了。”
江澄:“那就好。”
魏无羡:“江澄,你知不知道温晁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
江澄道:“那个人叫温逐流,有个外号叫‘化丹手’,是温晁的随侍,专门保护他的。不要惹他。”
魏无羡道:“‘化丹手’?”
江澄道:“不错。他那双手掌很可怕,能……”
两人平视前方,低声说话,见收剑的温氏家仆走近,立刻噤声。魏无羡信手解了剑,交了上去,同时不由自主看了一眼蓝忘机。
他本以为蓝忘机一定会拒绝上交,出乎意外的,蓝忘机的脸色虽然冷得吓人,却仍是解了剑。
温氏家仆:“你们两个姑苏蓝氏的怎么跑到云梦江氏的阵营了?快滚回去。”
蓝忘机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名家仆,带着魏无羡回到了姑苏蓝氏的阵营。
一如来之前魏无羡的猜测,每日里都是清汤寡水。
温晁所谓的“教化”,也就是每日站得高高的,在众人面前发表一通讲话,要求他们齐声为他欢呼、一言一行都以他为楷模。
夜猎之时,他会带上众家子弟,驱使他们在前奔走,探路开道、吸引妖魔鬼怪的注意力,奋力拼杀,然后他在最后一刻出来,把被别人打得差不多的妖兽轻松击倒,斩下头颅,再出去吹嘘这是自己一人的战果。
如有格外不顺眼的,他就把这人揪出来,当众责骂,斥得对方猪狗不如。
去年参加岐山温氏的百家清谈大会,射箭那日,温晁也与魏无羡等人一同入场。他满心觉得自己会拔得头筹,理所当然地认为其他人一定要让着自己,结果开头三箭,一箭中,一箭落空,一箭射错了纸人。本该立即下场,但他偏不下,旁人也不好意思说他。最后计算出来,战果最佳的前四名为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金子轩。
温晁大觉丢脸,因此尤其痛恨这四人。蓝曦臣未能前来,他便揪着其余三人,日日当众责骂,好不威风。
最憋屈的要数金子轩,他从小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要不是兰陵金氏其他子弟拦着他,再加上温逐流不是善茬,他第一天就冲上去和温晁同归于尽了。蓝忘机则一副心如止水、漠视万物的状态,仿佛已经魂魄出窍一般。而魏无羡在莲花坞时就已经遭虞夫人的花样痛骂数年,压根不把他这点段数放在眼里,下了台仍是笑嘻嘻的。
这日,众人又是大清早便被温氏家仆轰了起来,像一群家禽一样,被驱赶着朝新的夜猎地点走去。
此次的夜猎之所,名为暮溪山。
愈是深入山林,头顶的枝叶愈加茂密,脚底的阴翳也愈加铺张。除了树海涛声和脚步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鸟兽虫鸣在一片森然中格外突兀。
许久之后,一群人与一条小溪迎面汇合。溪水淙淙,其间还有枫叶逐流飘零。
溪声枫色,无形将压抑的气氛冲淡了几分,前方竟然还传来咯咯吱吱的轻微嬉笑声。
魏无羡:“蓝湛,你看这里风景不错诶。”
蓝忘机:“嗯。”
“魏公子和蓝二公子还真是珠联璧合的绝配啊!”
魏无羡和蓝忘机听到这句话转头就看见了一名少女,少女欠身行礼:“无意冒犯,有感而发。”
两人回礼,一边传来江澄的怒吼:“穆长亭!我一会不看着你,你就没影了是吧。”
穆长亭:“我叫穆留,字长亭,云梦江氏新招的门生,是一名医修。”
魏无羡:“那你不应该叫我魏公子,应该叫我大师兄。”
穆长亭:“大师兄,大……哥夫。”
江澄:“穆长亭!我叫你你没听见啊!”
穆长亭:“听见了,我过来就是想和蓝二公子打听一个人。”
蓝忘机:“何人?”
穆长亭:“窈淑君,蓝清,她身体还好吧?”
蓝忘机:“长姐身体好多了,多谢穆姑娘关心,穆姑娘是何时认识的家姐?”
穆长亭眼神飘忽:“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穆长亭和蓝清一样是穿越者,前世的向清是病人,在医院度过了五年,穆长亭比向清小四岁,学的护理,二十岁的时候去实习,陪了向清一年,然后向清死了,死在了2019年的末尾,后来穆留也死了,死在了2020年的开头,死于新型肺炎流感病毒,其实本来穆留没有机会感染的,因为那天她接触了一个发烧的病人,那个病人隐瞒了自己是从武汉回来的,所以被当做普通感冒处理,最后发现他是感染了新型肺炎流感病毒,这时已经晚了,穆留也同样感染了病毒,最后离世。
等穆留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了,她陪着向清看过《魔道祖师》所以她知道这是那个世界,她也听说过许多关于同人文的设定,了解到这是abo世界观,后来她又听说了姑苏蓝氏大小姐蓝清的事,她知道原著没有这个人,所以她猜测这个人是向清。
她是北京人但是祖籍是武汉,所以她选择加入云梦江氏,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她是一名“舅妈”,非常喜欢江澄,向清还活着的时候穆留就说过她自己完全符合江澄的择偶标准。
穆长亭正在了解蓝清的事,一名温氏家仆过来呵斥道:“不要交头接耳,当心点儿!”
家仆之后,走来一名娇美的少女。此女名叫王灵娇,乃是温晁的随侍之一。具体如何随侍,人尽皆知。她本是温晁正室夫人的一名使女,因颇有几分姿色,与主人眉来眼去便混上了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仙门世家之中。竟也多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颍川王氏”。
她灵力低微,不能佩上等仙剑,手里便拿着一只细长的铁烙。这种铁烙,温氏家仆人手一只,无需放进火里烤,贴上人身便是一个疼得人死去活来的烙印。
王灵娇将它持在手中,威风凛凛地斥道:“温小公子让你们好好找洞口,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正在此时,一旁有人喊道:“找到了!”
王灵娇登时没空理他们了,奔了过去,一看,欢声叫道:“温公子!找到啦!找到入口了!”
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洞,藏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榕树脚下。先前他们一直找不到,一是因为这个洞口很小,不到半丈见方,二是粗大纠结的树根树藤织成了一张坚实的网,挡住了洞口,其上还有一层枯枝落叶、泥土沙石,因此隐蔽非常。
扒开腐烂的枝叶和泥土,斩断树根,这个黑黝黝、阴森森的洞穴便暴露了出来。
洞口通往地底深处,一股令人寒战的凉气袭面而来。投一颗石子进去,如石沉大海,不见声息。
温晁大喜:“肯定就是这里!快,都下去!”
金子轩实在忍不住了,冷冷地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说是来夜猎妖兽,那么请问究竟是什么妖兽?提早告知我们,也好合力应对,才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
温晁道:“告知你们?”
他直起身来,先指了指金子轩,再指他自己,道:“你们还要我再说多少遍才能长记性?不要搞错了。你们,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修士,我才是发出命令的人。我不需要别人来建议我什么。指挥作战和调兵遣将的人只有我。能降服妖兽的,也只有我!”
王灵娇斥道:“没听见温公子说什么吗?还不都快下去!”
金子轩站在最前,强忍怒火,一掀衣摆,抓住一根尤为粗壮的树藤,毫不犹豫地一跳,跳进了深不见底的地洞。
魏无羡也忍不了温晁和王灵娇这俩人,和蓝忘机一前一后跳进洞里。
其余人跟在他之后,依次进入地洞。
温晁确定安全后才和其他温家人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