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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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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租了对面的空院子住下了,白天一大早便来她们院子晃悠,她们也不好赶人。
月城起初还是恶言恶语,后来见不管怎么说对方就是悍然不动也懒得费口舌了,只当对方是个透明人。
这日一早,秦大叔来她们院里牵山羊,正迎头看到张伟进来,他也听说多了这么一个邻居,这是第一次看到,便多看了几眼。
鄯林茉和他一块出门,秦大叔诧异道:“照茉姑娘这么说,这个叫张伟的是月姑娘的父亲,是来寻她回家的?”
鄯林茉点点头。
秦大叔疑惑道:“但凡父女总有几分相似,可我看他们并没有父女之相啊,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像多大,竟有了月城这么大的姑娘。”
“这个张叔解释过了,他说月城长相随她娘,他十五岁便生了月城,如今才满三十。”
秦大叔点了点头道:“难怪,不过我总觉得他有几分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鄯林茉急忙问道:“张叔是沙州人氏,秦大叔认得他?”
秦大叔摇了摇头道:“我倒不认得什么沙州人,只是觉得他面善,或许是认错了吧。”
“昌平已经托沙州的货郎打听了,到时就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又过了几日,她们都默认了张伟的存在,甚至时不时请他一块吃饭。
张伟见多识广,经过几日的观察,他看得出来月城看鄯林茉的眼神不一般,而鄯林茉对月城的纵容又显得有些暧昧。
这院子里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要么刚及笄要么刚挂冠,对感情之事不敏感,竟无人看出分毫来。
比如此刻,鄯林茉正在井边洗衣裳,月城在一旁看着她,那专注的眼神再明显不过了。
张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月城忽然起身朝他这边走来,语气难得的好:“我也叫你张叔?”
张伟点了点头。
月城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办法替我找来针线和布?”
张伟疑惑道:“当然可以。”
月城立马站了起来:“走,去你的院子,针线的事儿你要替我保密,就说我去你的院子里玩。”
到了对面院子,张伟问道:“你先告诉我拿针线来做什么,不然我不能帮你这个忙。”
月城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但她又不能翻脸,毕竟这里是最好的掩护。
她语气不太好道:“自然是学针线!”
张伟挑眉道:“针线在哪里不能学?你之前对我不理不睬,这会儿突然转了性子,不可能只是为了学针线,你不说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了。”
月城很不耐烦,便臭着一张脸道:“茉儿答应我了,我若学会了针线,她便答应我一个请求。”
此后一连十天,月城白天就去对面院里,为此张伟也不常过来了。
鄯林茉这几日心神不宁,赫连娜自然看出来了,她心里也不好受:“林茉,你说月城该不会是想和她爹走了吧?”
“她没有恢复记忆,也不承认那是她爹。”
“那她跑这么勤?这都多少天了,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见得着她!”
鄯林茉每次问月城,她只说是去玩,她想跟去月城也不愿意,人家张伟也没有邀请她,她自然不好登门。
张伟院子里带了两个丫鬟,丫鬟精通针线而且耐心十足,月城本来就不是愚笨之人,这回又下定决必须学会,因此学了十日左右便学了个七八。
月城正在秀一个凤凰,约莫今日能绣好,她打算将这个手帕送给鄯林茉。
眼看就要完工,她手里飞快的穿针引线,这时房里忽然传来丫鬟低吟的声音。
她来了几日也算熟悉,知道这是丫鬟的房间,此时窗口正大开着,听声音丫鬟是在房间了,她想叫她出来看看她的成果便走到窗前。
窗内,只见丫鬟斜靠在榻上,而张伟正抱着丫鬟在吃她的嘴唇。
“原来这就是亲嘴?”
月城看那丫鬟红润的嘴唇,便想到了鄯林茉,如果她亲鄯林茉的嘴会怎么样?
她重新坐下,又补了几针完工,招呼也不打便离开了。
赫连娜去菜场了,院子里只有鄯林茉一个人,她坐在亭子里无聊的翻着书,刚好翻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焉。”这一页。
上面是月城修改的字迹,月城已有十日不学习了。
鄯林茉正胡思乱想着,月城忽然冲了回来,兴高采烈地将帕子递给她道:“茉儿,这是我绣的,送给你。”
鄯林茉当即什么都明白了,她嘴角微微扬起,并没有接过帕子而是拉过她的手,果然看到了几个密密麻麻的旧伤口。
“你这几日早出晚归就为了这个?你最近不许我靠近,是担心我发现你的伤口?”
月城抽回手道:“哎呀,这是几天前的伤口了,我现在不会伤着了。”
她把帕子塞进她手里道:“你先看看这个。”
鄯林茉打开琢磨了一下道:“这是山鸡吗?”
月城瞪圆了眼道:“怎么会是山鸡!这是凤凰!”她又拿回来仔细看了看,有些沮丧道:“真的绣得那么差吗?”
鄯林茉又瞅了瞅道:“大概是你只见过山鸡,没有见过凤凰,自然绣不出凤凰的神韵,刺绣也要凭事实,不过你这个针法不错,绣的图又细又密,摸起来手感不会粗糙。”
月城眼睛一亮道:“真的吗?那我是不是算学会了?”
鄯林茉道:“勉强勉强吧。”
月城笑得眼睛都眯了:“茉儿,你应该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吧?”
鄯林茉突然一愣,终于想了起来。
月城敲了敲桌子,强调道:“想起来了?言必信,行必果。你说过不会反悔哦!”
鄯林茉警惕的看着她道:“你想要什么?”
月城激动得脸都红了:“我想亲你。”
鄯林茉嗤鼻一笑,还以为她会提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她忽然想起刚认识月城的那日,月城威胁说要亲她。
时过几个月,月城收敛了她的一身傲慢,开始懂得妥协,比如向她妥协。
她摸了摸她指尖变硬的伤口,明知人生不能肆意妄为,但还是有些心疼她的妥协:“你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为了这个你这么能豁得出去?”
“因为我想亲你的嘴啊,不豁出去你能答应吗?”
鄯林茉当场怔愣了,看着月城用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的唇,她不自然的抿了抿唇道:“你别胡闹!亲嘴是夫妻之事!”
月城不满道:“不管这是什么事,你既然答应了……”
“行行行,你来吧。”鄯林茉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月城想了想道:“那你闭上眼睛。”
鄯林茉依言。
鄯林茉眼前一片漆黑,很快月城的气息渐渐靠近,如羽毛般和她的鼻息纠缠在一起。
等月城靠了上来,鄯林茉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月城吃蜂蜜的样子。
她心思有些飘渺,忽然间身体一重,她脑中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紧接着“哗啦”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凳子已经四分五裂,月城就压在她身上,那些错乱的心跳以及呼吸登时归位。
月城赶紧起身扶她:“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吗?”
鄯林茉哭笑不得道:“木凳子不结实,你干嘛坐上来?”
月城扶起鄯林茉坐到另一张凳子上,她脸上意犹未尽,火热的目光盯着她的唇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吃了你,想把你整个人都吃了,不行,我还没有亲够!”
鄯林茉赶紧拦住她道:“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不能得寸进尺!”
月城不甘的撅撅嘴,踢一脚地上的碎木片道:“哪家做的凳子,这么没用!”她看着鄯林茉的唇忽然问道:“茉儿,你刚才有没有想把我吃了那种感觉?”
鄯林茉别开她的目光,胡乱敷衍道:“有,像蜂蜜。”
“蜂蜜?是有点像,又滑又软,你莫非是想吃蜂蜜了?”月城想起什么又气呼呼道:“整蛊蜂蜜都被赫连娜吃光了,她明知这是个稀罕的东西,还不留口!”
鄯林茉听自言自语笑道:“去沙州的货郎就要回来了,昌平托他带了蜂蜜,还让他帮忙问你的身世,到时便知你是不是张叔的女儿了。”
说到这儿,忽然门“吱呀”了一声,鄯林茉立即望了过去:“谁?”
门轻轻摆动着。
她和月城过去察看,只见门外空无一人,但刚才门外肯定躲着一个人,否则门不会摆动。
鄯林茉嗔了月城一眼道:“进门怎么不关门?”
月城不甚在意道:“有我们在院子里,难道小偷还敢进来偷东西不成?”
月城认定鄯林茉是想吃蜂蜜了,便想去岑奶奶家讨一些回来。
她出门刚拐了一个弯,便见张伟远远朝她招手:“这么急要去哪里?”
月城迟疑道:“去岑奶奶家讨蜂蜜,你家有吗?”
张伟摇了摇头道:“我家没有,不过我前些日子在城外的一棵胡杨树上看到一窝蜜蜂,好大一窝,说不定有好几蛊,买的大多兑了水,野生的蜂蜜才好吃。”
月城惊喜道:“真的?在哪里?你给我指路。”
张伟为难道:“楼兰城我不熟悉,怕是说不出来,反正我也闲着,不如带你去?”
月城开心坏了,正要回去告诉鄯林茉,张伟忽然叫住她道:“蜂蜜想必是想打给茉姑娘吃?”
月城点点头。
“那不如给她一个惊喜,来,上马车。”
月城神神秘秘的出门了,鄯林茉问她也不说,她把地上的碎木片捡到厨房。
这时,赫连昌平行色匆匆的抱着一蛊蜂蜜从外面回来,旁边跟着秦大叔。
“茉儿,那个张伟是个骗子!去沙州的货郎大叔回来了,他说沙州倒是有一个张家在做玉石生意,但是他打听了,张家里没有一个叫张伟的人,更没有什么张莘,张府的三个小姐都还在,没有半个失踪!”
鄯林茉想起刚才门外的动静,脸色一变道:“他听到了我们的话!月城刚出去,她会不会有危险?”
赫连昌平见她要去找,便将她叫住道:“茉儿你等等,我们先去对面看张伟还在不在。”
他们拍了对面大门,果然无人应答。
赫连昌平把大门踹开,进去搜一圈出来道:“里面空了,月城有没有说去哪里?”
鄯林茉:“没有,她刚出去,我们马上去城门守着,说不定还能截住。”
赫连昌平:“有四个城门,我们也不知他从哪个城门出城啊!”
秦大叔突然“哎呀”一声道:“我想起来了,茉姑娘你别慌,难怪我说这人眼熟,他是城里开花楼的周家公子周原!”
鄯林茉冷着脸道:“秦大叔,你确定?”
秦大叔:“周原脖子上也有一颗痣,这个人只不过胡须多了些,不会有错!”
鄯林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