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忍耐 看着那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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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第一章
忍受
此时，林远生正漂浮在一片宁静的湖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他却无比享受这死寂。
忽的一下，湖面起了漩涡，林远生猛地沉了下去。求生欲让他不停地划拉着四肢，可越是动弹，水越是灌入他的喉咙，连那几声救命，也只剩下呜咽……
“吵死了！睡个觉还说梦话，还喊救命，你死了就死了，谁会救你！废物！”一个枕头飞到他脑袋上。
他睁开眼，看见他那个凶神恶煞妻子正在涂脂抹粉、对镜梳妆，将那些化妆品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涂。镜子里映出她不错的模样，眼睛大了，皮肤白了，可是怎么看着也让人心中厌恶。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起身，踏着拖鞋去浴室洗了个澡，起来去上班。
镜子里的男人文文弱弱，眼神涣散，一副让人一看就不爽的样。若不是生着一副俊俏的好皮囊，恐怕没有人愿意同他讲话吧。他撇了撇嘴角，对镜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出浴室门时，妻子已经走了，留下了满是狼藉的化妆台。他有轻度洁癖，看不得这些东西脏乱的摆放，于是将它们收拾得整整齐齐。
餐厅的桌子上放着吃剩下的半块面包和一个盛过牛奶的脏玻璃杯。他看着面包上的压印和口红，突然一阵恶心，想要呕吐。“可能是今天早上刷牙用力过猛吧。”他心道。将面包扔进垃圾桶，牛奶杯冲洗干净，他才准备出门。
客厅里的结婚照片上的两个人在拼命的微笑，仿佛在庆祝什么天大的喜事。实际上，他们结婚快一年了，他记不得他什么时候对对方笑过了。
从无感到反感。
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们每天单方面吵架。他的妻子骂他，甚至有时候用东西砸他，他都从来那样，不怒不悲。他越是没有反应，他的妻子就越是暴躁，越是变本加厉。
他从来面不改色。
他不想吵架。
更不想因为一个没有意义的事吵架。
他讨厌他的妻子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不想成为他讨厌的模样。
妻子从来不做家务，他又见不得这些脏乱，家里每天都是他在打扫，但妻子从未有过一声感谢，甚至骂他没出息，是个娘们。
他们从不一起吃饭，从不一起聊天，从不一起出门。除了住在一栋房屋，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其余连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不会相互伤害。
前不久，他在收拾妻子的包时，发现里面装着安全套。
他记不清和妻子有过几次，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没有印象。最后一次，他是有点印象的。凌晨两点，妻子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爬上了床，疯狂地吻自己，林远生回应着她。干柴烈火，本应是一夜缠绵。谁知林远生发现自己怎么也起不了反应，最后妻子骂了他一声“废物”摔门而去。
那天他在浴室冲了很久，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是了无生趣，一脸麻木，但也有着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他虽然没有发达的胸肌，但胸膛饱满，腰肢纤细，分明是一具青春的极具诱惑力的身体。
然而这件事彻底的撕碎了他最后的自尊。
自那以后，他更是一言不发。
到了学校，林远生就像变了个人。他微笑着面对每一个同他接触的人，课堂上耐心地解答同学的问题，即便遇见迟到早退挂科的学生，他也会去引导他们，让他们可以进步一点。不论遇到什么，他都极度温柔。背地里，喜欢他的女同学排起了长队。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课间有同学起哄，他笑了笑，没有理会，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学生们更沸腾了。
回到家中，林远生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林远生与妻子的婚姻，是完完全全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年前，林远生的父亲突发重病，尽管家里用尽了钱财去救治，但父亲离开了他。“阿生，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没让我和你妈操什么心。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父亲唯一的心愿就是可以看着你结婚。”
林远生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他是家中独子。虽说家中并不富裕，但多年来，也让他过得舒适幸福。
顶天立地的父亲要走了，家中花尽了积蓄，还欠了外债。研究生即将毕业的他，手中尚无存款，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他手足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付蓉找上了他。她说：“我从第一眼见你就爱上你了。”
林远生跟她讲：“谢谢。”
“我们结婚吧，钱你不用担心。”付蓉似乎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付蓉是个并不美丽的女人，而且大他三岁。林远生生的漂亮，从小到大不乏追求他的女生，可他从来没有兴趣。更何况对着这样一个大他三岁且并不美丽，甚至还有点粗俗的女人找上了他，他却没有说不的权利。
“父亲一声为我操劳，这是我此刻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林远生心想。
就这样，他们仓促地举行了婚礼，所有人都在开心地笑，只有林远生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破了个洞，七荤八素都从那里漏掉了。
父亲走了，葬在了老家背后的山林里。林远生的母亲搬回了老家，一个人守着空大的院落。林远生怎么叫母亲来同住，她也不应，她说那里有父亲。
想到这里，林远生对于付蓉还是存有感激的。如果没有她，像他这样木讷，从不主动，且一穷二白的人，到哪里找个女子同自己闪婚？又如何能让父亲不带着遗憾离开？
他至今念着父亲临终前的微笑，他一定是心满意足的，不留遗憾的。
每一次付蓉即将冲破他的底线，这些画面都会冲在他脑海里，何况，他住着付蓉的房子，利用付蓉满足了父亲的心愿，还让付蓉每日暴跳如雷，要真说是谁在折磨谁，谁在忍耐谁，还真不一定能算得清。
林远生苦笑着为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来安慰自己将生活继续这样进行下去。
可是早上的干呕告诉他，他已经无法忍受，他可能撑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