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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茶楼说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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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三百年前的中原大地,有一盛世古国,名曰“星耀国”。星耀国土钟灵毓秀,为官者,心系黎庶,勤政劳民;为民者,敦厚俭朴,热情好客;人人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举国上下别说是杀人放火,官官相护,就是偷鸡摸狗之事,也是百年不见一回,故而家家户户均夜不闭户,方便进出劳作,好不昌盛繁荣!
官民生活安定和乐,国主自然倍受爱戴,虽然落得清闲,但是每每要出宫云游,都要乔装打扮一番,以免教人认出,民臣拥护,折了这游山玩水的好时间。
要说这星耀国主,当真是奇人一枚,万人之上九五至尊,留恋风花雪月不说,偏生还爱修仙问道,曾一度扬言,要给自己设立道观,每日清茶淡粥,修身养性,亲扫门前雪,不假他人身。这哪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一之主?各部官员皆是头疼不已,自家国主跑偏的这么严重,却无一人敢言,你说不务正业?这星耀安定太平,岂不是最正之业!可这位国主却从不上早朝,这没有早朝也就没有下朝一说,有事皆是一纸奏折上报,无事大家也都乐的清闲。
“要说这国主姓甚名谁?各位且听好了!”
醒木拍案,只听说书先生朗朗开口道:“琉璃薄带尘,赋予皆自我;萧萧丘中赏,最是风流客……”
话还没说完,便听台下一粗衣糙汉“嗤”了一声,扯着嗓子喊道:“一国之主修仙问道还留恋风尘,该是说他仙风道骨还是有辱门风?有这样的君主,这星耀灭国也是活该!”
话音刚落,便有不少茶客纷纷附声应和:“就是就是,说什么家家户户夜不闭户,指不定这里面藏有多少冤屈,不然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人就全死光了。”
“说不定是那君主背地里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后害死了所有的人。”
“哼,天道轮回善恶有报,自作孽不可活,这种人,死了更好!”
……
只听“啪”的一声,一枚白玉盏被硬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四下溅开,打湿了披风的一角,众人皆一愣,便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披红色披风,头戴斗笠的男子安静坐在角落,他的面前正是那枚碎裂的白玉盏。大家面面相觑,均不知道这男子什么来历,但刚才那气势,以及浑身散发出的清冷气息,让这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茶楼瞬间冷了下来,竟再无一人敢说话。
澜千树进门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诡异的景象,他弯起嘴角笑了笑,合起青玉扇,便从腰间掏出一锭金子扔给小二,道:“多余的便当做小费,这只白玉盏我要了。”言罢指了指那只碎掉的白玉盏,小二急忙接过金子,激动地就差跪地磕头喊爷爷了,这赏金是他三年也赚不到的,今儿若不是遇见了大贵人,就凭那只碎掉的白玉盏,自己也非得被掌柜的扒层皮不可。
众人见澜千树如此大手笔,一时间又开始议论纷纷,茶楼很快恢复了之前热闹的氛围,说书先生收拾案几,待欲离去,却被澜千树拦了下来,只见澜千树拱手作揖道:“先生博学多才,三百年前的盛世古国都了解的如此透彻,想必定是高人。晚辈不才,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说书先生眯眼打量起澜千树,见眼前此人明眸皓齿,剑眉凤目,墨发玉冠,玄袍加身,金龙点缀,棱角分明的脸庞之上,长着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波光流转,着实令人一眼沉沦,偏生举手投足之间,恭谦有礼,让人感觉亦正亦邪,十分危险。
澜千树见说书先生良久不答话,再一次作揖道:“先生既有顾虑,晚辈也不便多加叨扰,先生请便,小生告辞。”言罢,转身离去。
说书先生怔了怔神便离开了茶楼,只留下身后一声长叹:“有求皆苦,无求乃乐,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还望多加保重。”
澜千树转身望着说书人的背影,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只是嘴角始终挂着温润的笑容,竟让茶楼一众男子都看呆了。
沈安彧拿起象牙扇,起身走到澜千树身边,淡淡开口道:“走吧。”便径自朝茶楼外走去,澜千树撇撇嘴,急忙跟上。
繁华似锦的街道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此刻正是夕阳薄暮,暖黄色的阳光洒下,给小城平添上几分暖意。
“哎,若能和我心上之人一同隐居在这样的小城,当一对平凡的夫妻,每每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但温今日酒,莫论他处愁,那该是何等肆意快活。”澜千树看向沈安彧吊儿郎当道:“要不,你同我一起归隐得了,我不嫌弃,真的不嫌弃。”
沈安彧一脸黑线,每一次和他在一起,就没个正经的时候。正待两人行至街道转角时,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少年突然从旁窜出,摔倒在地,压住了沈安彧披风一角,惯性之下披风连带着斗笠也一齐掉落在地,露出斗笠之下清冷俊秀的面容,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着一身素净白衫,上好的绸缎绣着红色玄纹,腰间环配着大小不一的银铃,奇怪的是银铃并不作响,故而刚藏匿在披风之下,并未有人发觉。
沈安彧就这样恍若谪仙的站在街道正中,小城里的人均未见过如此俊秀之人,大家纷纷驻足观看,忽见一名女子扭着腰肢道:“这位哥哥真是好看,只可惜白纱蒙眼,目不能视,不然定是要让小娘子我害相思了。”周围登时嗤笑一片。
沈安彧柳眉微蹙,并不理会那女子,那女子自讨了个没趣,娇哼了一声走开。沈安彧转身看向少年,只见他低头不语,身材瘦小,蓬头垢面,若是将他放在人群中,定是很难被记住的样子。不知为何,沈安彧着实不喜欢眼前这少年。澜千树走过来,将披风替沈安彧披上,他一改之前谦逊温润的模样,此刻脸上的神情,竟是比沈安彧还要冷上三分,那少年被澜千树浑身散发的冷意吓得后退一步,把头低的更深了,澜千树见状,“哼”了一声,拉着沈安彧离去。
剩下其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皆悻悻然走开。
夕阳西下,暖黄色的街道掺和着嘈杂的叫卖声,大家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再也无人留意那少年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