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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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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秋高气爽,风朗日高,池子里的荷花竞相开放,层层叠叠,微风拂过,迤逦清香,似西子般欲露还羞。锦鲤竞相游走,似乎也欣喜于这日子的舒爽,好不快活。这样的日子,这次第的景致,宴请宾客再合适不过了。
池子边的凉亭,亭柱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别有一番幽深趣味。四周纱幔轻垂,却是主人家在开宴会。
此时婢子们提着食盒,顺着台阶拾级而上,井然有序。凉亭内已然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席间必定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王爷,请尝下这道奶汁片鱼,乃我府中独有,味道鲜香,百吃不腻。”说出此话之人乃宴会主人景阳侯。景阳侯乃两朝帝师,又精通占卜之术,颇得新帝尊重,是以得封异性侯且能世代世袭,可见皇帝对其之看重。虽已不过问朝堂之事,但其一手出神入化的占卜之术,依然让皇室和各大世家忌惮并费劲心思拉拢。是以虽刚不惑之年,却满头银发,皆因占卜一事儿乃耗气运之事。爱子景止虽天资聪颖,多次要求习的占卜之术,为了景止的身体,景阳侯也只是授之以皮毛作为敷衍。
“侯爷推荐之物必定值得一品,那我就不客气啦。婉清,快来尝尝你世叔的甄肴,哈哈哈。”靖王应承的同时,忙不迭的推出自己的女儿,希望吸引一下景止的注意,达成此次联姻的目的,拉拢到景阳侯就等于巩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毕竟景阳侯是王朝更迭的定海神针。不能得罪,能拉拢最好,不提靖王的算盘拨的如何响亮。
却说李婉清抬头不经意瞄了一眼景阳侯身边端坐着的冷峻的男子,一霎那羞红脸,更是显得清丽无双。美人正如诗云,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即使看到心上人羞红了脸的姑娘立刻恢复落落大方的仪止,芊芊玉指端起酒盅,遥遥举起,“婉清代父王感谢侯爷夫人以及世子的款待,叨扰了。”说完遮面一饮而尽,梳朗却不失女儿家的娇柔。
饶是如景阳侯夫人平日及其威严又诸般爱挑刺儿的人也对婉清的表现甚为满意,甚至瞅了自己儿子一眼才点头赞许道,“婉清素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传言果然不虚。落落大方,娇柔清婉,谁家小子要取的如此佳妇,那真的是佛祖保佑了。”言外之意对李婉清及其满意,对于其做自家媳妇儿这事儿也是认同的。
李婉清听完景阳侯夫人的夸赞,内心极度高兴,极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又按耐不住的偷偷瞄了一眼斜对面的端方有度,冷峻自持的景止。此时正好对上景之幽深的黑眸,零星之间似有笑意闪过。对视之间,一股浓浓的甜蜜涌上心头,嘴角的笑意再是压抑不住。
靖王爷和景阳侯夫妇注意到两人眉目之间的笑意,心中对这桩婚事均有种尘埃落定之感。当然如果这期间不出意外,这件大喜事儿计划就要敲定了。
“婉清小姐这么看着景止哥哥是否太有失女儿家的礼仪了?况且景止哥哥是有婚约在身的,请婉清小姐注意下身份。我这么说可有问题,景止哥哥?”此时坐在景阳侯夫人下首的红装女子看着景止笑的浓情蜜意,只是脸上妆容浓厚,唇上胭脂如血,让人看不出本来面目。当然说出来的话也是粗俗无礼,丝毫不顾及他人脸面,实在令人生厌。
此话一出,本来和谐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起来。特别是景止,听到红装女子甜腻腻的喊着“景止哥哥”,脸色更是如凝了冰霜,周身温度瞬间下降。
“住嘴,杜若。席间可有你说话的份儿?快向王爷和婉清致歉。”景阳侯夫人见席间无一人说话,不得不出言训斥。
杜若眼见平时能给自己撑腰的景阳侯都眉头紧皱,颇为不悦。不得不强逼自己匆忙致歉,而后带着丫鬟忿忿离席而去。
靖王虽是本意要拉拢景阳侯而结亲,但自家女儿也是千娇万宠的长大,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着疼宠着的,不可能上赶着送给人家。况且这上赶着的买卖也不划算。这结亲之事儿还需再打磨一下。因着这一插曲儿,本来其乐融融的宴会匆匆收尾,不欢而散。同时男女主的姻缘也开始出现变化,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杜若忿忿离席之后带着丫鬟回到自己居住的居然小筑。丫鬟梨落立即奉上一杯苦茶,给杜若下火。杜若一饮而尽,依然觉得怒火难消,郁滞于胸,愈发不痛快起来。实在想不明白景止为何对李婉清那么温柔,对自己却视而不见,明明自己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啊。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花容月貌,实在不明白景止为何如此厌弃自己。
“浮花,本小姐样貌比不上李婉清那贱人吗?”冷不丁听到小姐的问话,浮花胖胖的身子吓的倏然一抖,旁边的梨落的头愈发向下垂着,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就害怕小姐会问到自己,自己嘴笨,若是撞到小姐枪口上,一通训斥都是轻的,就怕是挨板子,此时想想梨落都浑身颤抖。
却说浮花赶紧挪动自己胖胖的身子,跪到杜若面前,脸上的肥肉因为笑的谄媚愈发挤在一起,看起来更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嗯,甚至碍眼,但说出来的话甚能安抚杜若的怒气,“小姐,婉清那贱人如何能与小姐的容貌相比。小姐可是江南第一美人呢,老爷在时,有多少豪门俊彦碍于小姐已有婚约在身而求而不得啊。”
听到浮花提到自己爹爹,杜若似乎能平静下来了。是的,自从爹爹外出谈事被一伙预谋已久的山贼掳走并撕票,柔弱的娘亲也因为爹爹的骤然离世而一蹶不振,逐渐病弱,不到两年功夫就香消玉殒。而自己也早已不是那个仗着江南第一皇商杜彦的女儿这一身份而呼风唤雨的娇小姐了。树倒猢狲散,自从爹爹去世,因为家里没有男丁,自己又被宠的天真不知世事,诺大的家业迅速被族里瓜分。
若不是自己与京里贵胄景阳侯世子有婚约,怕不是连自己都要保不住,被黑心肝的族人送去谄媚权贵。势单力孤的自己无奈最后只能带着爹娘早已准备的嫁妆和丫鬟去往京都投奔侯府。
杜家虽是皇商,但地位不高,从士农工商排名就可粗略得知。主仆三人把嫁妆送往杜父交好的镖局,由镖局派送,而主仆三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与镖局分路而走,一路风餐露宿到达京都。幸的景阳侯正直无暇,仍记得当时杜父对其起于微末之时的恩德,愿意承认婚约,只待杜若一及衿便可与景阳侯世子成婚。至此,杜若主仆三人算是得到了庇护,杜若亦恢复了以往的奢靡安定的生活。
和景阳侯一如即往的呵护的态度相比,侯夫人秦氏则从一开始见到杜若就不太喜欢。且不说身份上的瑕疵,杜若一商户独女,何德何能能高攀侯府世子。更何况连日的相处来看,侯夫人秦氏只觉得杜若除了一张脸可看,行为举止甚是粗鄙,为人更是恶毒无知。对仆人非打即骂,毫无一点宽和待下的心胸,这样的女子何德何能能嫁给自己的独生子做以后的侯夫人,又何德何能能掌后院中篑。更何况从自己儿子景止冷漠态度来看,分明也是对杜若极为不满。结亲不是结仇,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侯夫人的枕头风也得吹起来才行。
于是便有了开头宴会靖王那一幕。景阳侯对于故去恩人之女一开始还是宽待有加的,但是搁不住自己夫人的枕头风,在自己耳边每天说杜若的各种不好,且据景阳侯自己观察,杜若确实日常行为不佳,自己虽然撑起做长辈的威严勉强说教过几次,但收效甚微。观近日,其行为颇有变本加厉之势。罢了,这门亲事看来只能毁去了,虽然对不起老友,往后再为杜若选一忠厚老实之人作为弥补便是了。
这边浮花眼看自己家小姐脸上顿显萎靡之色,不由得心疼起来,自己家小姐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之前老爷在时一派天真,何时像现在这样心有戚戚,忧愁不安。于是在顾不得小姐是否会惩罚自己,赶忙上去软语相劝。
“小姐,何事这么忧心?可是因为景止世子?”
浮华小心翼翼的上前,俯首帖耳的问道。
“浮花,你说世叔不是待我最是亲切了吗?为何还要为景止哥哥另选妻子?他们可是想不承认与我杜家的婚约了吗?父亲母亲已离我而去,如果被退婚,我还待如何苟活在这个世间?”杜若越说,脸上的凄苦之色愈是浓重,瘦弱的身躯也愈发佝偻,真真是一根无人可依的浮萍般羸弱。
看着小姐这般,浮花和梨落心疼的无以复加,两人再顾不得小姐往日的粗暴打骂,只想把小姐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于是梨落一句,“我可怜的小姐,”主仆三人竟抱头痛哭,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得发泄一般。
三人哭了有一阵子,还是浮花先找回理智,劝道,“小姐,不会的,您想要的,浮花就是献出这条贱命也去帮你筹谋到。”一边的梨落也争相道,“还有奴婢,梨落也愿意帮小姐。”
被两人这么一打岔,杜若也暂时歇了自己那些悲天悯人的心绪。一心思考着如何能破坏掉景阳侯夫妇的筹谋继而顺利嫁入侯府。
突然计上心来,“浮花,我在席间听那李婉清过两日要送自己培育的牡丹给侯夫人赏玩,你说如果我让李婉清有去无回,这门亲事还能继续下去吗?”杜若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浮花看到。
众然心惊,但更多的是心疼。如若老爷夫人还在世的话,小姐何须这么快成长起来,又何须自己筹谋那么多。于是和梨若对视一眼,更坚定了自己的心,“小姐,请放心,这些都交给老奴,小姐的手上沾不得任何因果,这些业果就让老奴为你承受吧。你只需要静静地等着坐世子夫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