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别拦我闲鱼》佑燕返

4、醉仙楼 王韵生

　　王韵生在当地的名声很是不错，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坐落在城中心，目前的孟缪和她的任务目标就在此借住。
　　她脖子上的伤和受的风寒尚未好透，只得放缓回师门的行程，在此暂时修养一段时间。

　　好在宁云位于江南一带，好山好水好风光，又靠运河渡口，因此每年单过路商客便有数十万，应运而生的各种美食景观也一起打响了名声。
　　面对那些在现世都有的小吃和游乐场的原始1.0版本瓦子，孟缪作为一名积极外向的大学生，虽说有些兴趣，可去久了也只是乏味。

　　但这青楼花街却是闻所未闻，更别提宁云名声远扬的“花楼一条街”，白日还是悦耳清心的琴瑟和鸣，到了深夜便变成勾人的靡靡之音。
　　傍晚还是暧昧不清的交锋试探，清晨的脸上却全写满情欲的餍足。

　　王韵生谨遵师父叮嘱，不大愿意让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姐，实际上还未成年的女孩过多踏足这些地界，却被她一通歪理打了回来。

　　“师弟，不是我说你，你想想我们修仙之人本就是与天斗其乐无穷，若我明日故去，那今日享受了极乐，可若今日不去，怕是因这丝执念成鬼。”孟缪此时正在挑着明日去青楼的头饰。
　　“师姐，可我们修仙之士若无意外，本就长寿，待到日后再去也不迟啊。”王韵生依旧是一副君子做派，如果忽略他紧张的两次都没打开的扇子以外。
　　“你这便又进入到一个误区，”孟缪放下簪子，严肃的看向王韵生:“咱们修仙最忌讳的就是过于避世，连咱们师祖都有几十年出山一次，遑论我这区区十几年的小修士”

　　王韵生隐隐觉得对方的话有些在理。
　　可想到一旦让师父发现自己没看好他捧着长大的仙女，让仙女堕入凡尘后，震怒的师父和门派里奇形怪状的刑法，倒吸一口凉气。
　　“师姐，你自小在门派中长大，不知人情冷暖，如何能应对的了？倒不如等回山后再与师父知会一声，做好万全准备再下山。”

　　孟缪眼见这平日里不着调的王韵生耐心说了一堆话，心下是把人逼急了。
　　可她早已看遍这城中著名的地方，在深宅大院中无所事事许多天，好容易发现了新去处，是铁了心要出门去的。

　　“师弟，虽然还未通晓师父，但你若陪我去，不就不必担心有人算计了吗”孟缪笑的十分真诚。
　　“这，师姐，我/日常还要操持这里的一些事宜……”对方面色略有无奈。

　　孟缪听到他这句话，笑的更为灿烂。
　　上钩了，她想着。

　　“这不用你担心，不是有清漪陪我嘛。”孟缪一招手，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正是曲清漪，自两人相撞后，发现彼此很聊的来，关系也是不错。
　　曲清漪白日在青楼帮工，近几天是渡口流量大的时候，青楼便招些短工来帮忙，孟缪也才动了心思。

　　王韵生看着笑靥如花的师姐和同是一脸无奈的曲清漪，大为震惊，他先前想的不过是孟缪心血来潮扮成男子去走一趟，哪想着孟缪是连着几日都去做工。
　　“师姐，这……”他话刚出口，便被打断了。
　　“一来呢，清漪在那做工许久，经验丰富，且有大把时间交代我如何待人接物，二来你师姐身上还是要不少保命存货的，而且别小看了我的法术。”

　　说罢，孟缪没有给王韵生其他选择，也不知算不算强迫他同意了这件事。
　　但总归，孟缪穿越后的第一件“大事”，总算是尘埃落定。

　　次日清晨，精巧的木质结构的阁楼楼梯上，两个打扮相似的女孩牵着手飞奔。
　　花楼的侍女不能打扮的太艳丽，以免压了表演姑娘的风头；也不能太寡气，坏了宾客兴致；又不能行动不方便，毕竟要跑上跑下。
　　因此侍女都是一件青蓝色的坦领长裙，头发统一只允许用铜簪点缀，更不能涂口脂和脸颊。
　　孟缪在青崖山被养出来的娇贵在一水一样的装扮里显得与众不同，好在记得稍稍施个小法术遮掩外貌。

　　管事的黄姨在醉乡楼有二十多年了，作为留存百年的老牌花楼，黄姨也是从小姑娘干到双手开裂，因此不会特地刁难她们。
　　此时正直春末夏初，江南的气温早已回暖，只有晨间有些少有的潮气。

　　结束夜场的人们温吞地走在大街上，孟缪本想停下来仔细看看这算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花楼什么样，但同伴却一路火花带闪电。
　　“唉，清漪你走这么急干什么。”孟缪现在的体质好歹是练气之体才不至于一个趔趄四仰八叉，若是未穿越的弱鸡体质……
　　孟缪想想都觉得疼。

　　“这不是带你体验花楼生活嘛，怎么能错过早饭呢。”曲清漪虽然面朝前方，但凭借这些天孟缪对她的了解，小妮子八成在吞口水。
　　“那个大厨每天早上不卖的第一笼包子？”
　　一般来说，西式糕点在一天售卖前要先做一批预热机器和尝味道，只是孟缪没想到穿越了会遇到这样的中式厨子。

　　“那是一般的包子吗？那是每天早上为了试食材完全不偷工减料的肉包子啊！咬一口肉汁先喷出来，面皮舌尖一碰就化，肉又扎实又厚，怎么能只说是包子呢？”
　　“行，不仅是包子，还是特别好吃的包子好吧。”孟缪听着也不再提问，几日下来总归不是没有收获，不如这个世界的饮食习惯与愿世界相同，再不如除了一些需要加工的酱料，这里的葱姜花椒八角也是一应俱全，不用过史书上水煮白菜的日子。
　　有了调味料总归是难吃不到哪去的，大不了多沾些醋。

　　半晌后——
　　木制的灶台旁坐着两个吃撑的小侍女，而做饭的大厨早就见惯不惯有人吃撑，还招呼她们明天继续来试第一笼菜。

　　“好嘞叔。”曲清漪撑起精神回答邀请，“是不是很好吃？”
　　“真香……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孟缪早就撑到双眼失焦，如果把油光闪亮的嘴唇一擦，可以完美装扮飘飘欲仙的夜场嫖客。
　　只是她是白嫖的包子。

　　曲清漪只听见前面两个字，答到：“香吧，香也得醒醒，今天咱们去余秋阁那边干活。”
　　她听到对方的回答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似乎说漏了什么，好在没有听到。这下算是把孟缪吓的七神六魄全部归位，起身跟了上去。

　　醉乡楼的白天与其说是青楼，不如说更像谈生意的饭店一样。商客们在乐曲里多喝上几杯，脑子迷糊了，许多生意也就很快能谈下来。
　　余秋阁正是其中较大的一个包厢，能来的非富即贵。黄姨正是看孟缪身上遮掩不住的贵气，才把两人派到这里。

　　曲清漪很高兴，越大的包厢打赏的小费就越多，活也越轻松，自己到并非没有来过，只是这些轻松的地方竞争一向激烈，自己此刻也算沾了孟缪的光。
　　她异常兴奋，甚至希望这位“王公子的表姐”永远留在这，连蹦带跳的拉着孟缪去换衣服。

　　孟缪有些发怔，问道：“怎么咱们还要换衣服？”
　　其实对面的女孩很是羡慕王韵生短短三五年就能在当地拥有如此之多的财富，可自家娘不过仗着年幼时读过两本书便假道学起来，日日管着自己不要向王公子开口借钱。
　　可若是攀上王韵生，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中说说罢，一但那卧病在床的女人咳些血，便是数不尽的骂名。

　　想到自家那名为娘的累赘，曲清漪的嘴角生生压下几分，看这位王公子的表亲更是不顺眼。
　　不过上个山，就能掉进河里，还不是被我捞上来的。曲清漪听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时不时找自己交谈，一开始颇为惶恐，可久了发现对方什么都不懂，由不得升起几分鄙夷。

　　此时更是把眉毛一挑，说着眼睛转向别处：“余秋阁大都是些其他地方有些钱财的商客，虽然说什么乐理都不懂，但听曲儿总是助个兴。”
　　孟缪日有所思，向对方道了谢。

　　今日轮在余秋阁的姑娘叫秋绛，孟缪亦步亦趋跟在曲清漪身后，听着她念叨对方有多美。
　　楼梯是木上了红漆，空气里混杂这诱人的熏香，露气也驱散不了一夜的缠绵，终归是这些地界，虽然大门看着再文雅，却还是从丝缝透出暧昧的勾引。
　　孟缪一步三晃，被自己的想法忽悠的面红心赤。
　　终是到了走廊尽头。

　　曲清漪停下步子转身拍拍对方，示意对方先进去。
　　“我先进去？”孟缪问道，她自来到这边全是被护着，第一次自己上阵倒是有些新奇。
　　比她矮一头的女孩不做声，也不动。
　　孟缪叹一口气，认命般敲开了门。

　　醉仙楼的秋绛哪里都好，就是脾气有些不好。
　　正在曲清漪期待着将要发生的画面，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字正腔圆的“草”，才匆匆忙忙进去。

　　“草，怎么是你？！”
　　曲清漪顾不得被打破的期待的画面，也发出一句灵魂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