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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书记闹夜宴3 ...

  •   好吧,威胁这招不管用。

      颜夜把杜泽丢在一边。头脑快速地运转,思考,犹豫,决定。

      万不得已,就得再动用异能了。

      颜夜后退一步,张开左臂,掌中运力,五指之间逐渐聚拢出了斑斑光点。就见那些炫目的蓝斑极速交融,在掌中凝成一团光球。

      他整个人如浴风雪般飘扬逸动,吹拂着发丝轻轻摇晃,账中的纸页哗啦作响。颜夜收拢五指,一本薄薄的手账就被他握在了掌间,又迅速端于胸前。

      颜夜将一张符纸折在食中两指间,薄唇轻启,冗杂的咒语从口中流泻而出。而符纸上的字迹似乎是随口中溢出的咒语,浸出了微弱的亮,下一刻,乍出蓝色光芒!

      然而没等念罢,眼前倏地一暗,邱觉骤然放大的笑容瞬间撞进颜夜的眼球!

      来不及了。颜夜厉声道:“拦住他!”

      一声令下。他语气急切热烈,不容反驳!倒地的杜泽膝盖都没来及打弯,直挺挺的身体就机械地一跃而起,像被人薅着脖子吊起来,挡在他们中间。

      “滚。”邱觉目露凶戾,周身环绕着杀意,杜泽的身体抖如筛糠。却是站着没有挪动寸步。

      这给颜夜争取了短暂的脱逃机会,他二话不说,从背后一把抄起卧底,刚抬脚往门外冲,转而一顿,掉头,三步并作两步直奔那扇落地窗。

      牵制几个回合,杜泽明显是处于下风,奈何生命力意外的顽强,被邱觉连揍带踹得头破血流,也坚决抱着他的裤腿不撒手。

      颜夜两指一松,符纸对准落地窗,在接触到的刹那间,轰然起爆!

      偌大的玻璃当即粉身碎骨,残渣碎片朝颜夜迎面炸开,在即将触碰到他的一刻,竟自动改变轨迹,绕开他向四周迸射!

      因为那些碎片被符纸附着上咒文,所触之地,又紧接掀起此起彼伏的爆炸,场面顿时狼藉不堪,怎一个惨烈形容!

      轰炸声响彻云天,无异于佳节将至,普天同庆。

      这么大的响动不惊动鬼蝴蝶才怪。不过也好,就让她好好瞧瞧,自己一心宠爱的得力部下都为她做了什么好事。颜夜心说反正要倒霉也不是他倒霉。

      一整面窗几乎碎个彻底,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屋子被他破坏得多么不堪。处处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这之中,隐约夹杂着走廊杂乱的步伐。颜夜站在窗外一跃而下,腾空转了个身,朝屋里望了一眼。

      入目是滔滔火海,热浪灼面,墙壁皲裂,灰屑乱舞。赤红的火舌舔到哪里,哪里就被侵吞蚕食,哪里还能找出半点“办公室”的痕迹?然而,颜夜还是穿过烈烈火光,从里面捕捉到了一抹孤立的、虚无缥缈的侧影。

      杜泽躺在邱觉脚下,生死不明。后者则站在那里,出奇的平定。只见火舌舔到了他脚边,硬生生逼退了三分。眼中居然无恨无怒,亦是一语不发。少年深深地凝望着颜夜,看着他离开。旋即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得足够开,跑得再快也未必追得上来。除非,邱觉祭出异能......

      那就,再赌一次?

      颜夜腾出一只手,扯下腰间的泰迪熊,用力一扔,嘻嘻抛个笑脸:“邱督导!接好它!”说完最后一个字,颜夜给了他一个飞吻,便闭着眼仰躺下去,踪影不见。

      那毛绒小熊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优美的弧线,邱觉一抬手,毫不犹豫地接住,疑惑地翻过来看了一眼。

      怎料,这一眼,堪堪与数里之外的范乐乐等人打个照面。三人大惊失色,范乐乐啊一嗓子,扭着方向盘玩出了漂移。

      只见躺在邱觉手里的小熊迅速膨胀,再膨胀,然后砰的一声巨响。浓烟腾升,埋没了邱觉的头顶。

      远处一辆越野横冲直撞地飞速驶来。车顶上天窗大展,颜夜矫若游龙地跳到车里,落地时蜻蜓点水。范乐乐猛踩油门,按事前说好的路线,刻不容缓扬长而去。

      颜夜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迢耀百里的森白幽楼,唯独一处高层,浓烟滚滚,直冲天幕,从那片废墟里咆哮出滚烫的灰烬,啧啧,简直惨不忍睹。

      将卧底放置后座,颜夜靠在了座椅上。看着皮开肉绽生死未卜的同事,三名部下是又生气又心急。

      两个姑娘用车里的急救箱给他做了简单伤口包扎,可是,那伤势早已不能用口子形容了。忙碌的空当,福七七瞥了眼颜夜,发现他苍白的脸颊和布满全身的血迹,吓了一跳:“呀!老大你...你受伤了!你身上怎么都是血啊!天哪,你的手……”

      颜夜从疲惫中回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轻轻啊了一声。

      他的手伤得不算轻,骨节肿得不正常,手指打着扭曲的弯,皮下都是黑红的淤血。大抵是疼得麻木了,颜夜当真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朴玉扯了块干净的纱布,执意给颜夜包扎,以免伤口感染。颜夜拗不过,想来小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把手递给了朴玉。又转向范乐乐道:“哎,我说小范同志,你这小熊的威力真不小,不知某人那张脸有没有毁个稀巴烂。小范同志,这次时机掐得恰到好处,不错不错!”

      “呃,不是啊。颜书记,我……”范乐乐迟疑一下,被上司夸奖固然很开心,但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什么也没干,确切说还没来得及干,它就自爆了,我也吓了一跳呢。”

      颜夜一怔:“自爆?”

      范乐乐点了点头:“是啊,起初我也很纳闷,我还心想您不是说对接看指令吗?怎么直接把指令给搞炸了。后来我猜想,如果不是我干的,也不是您干的,那么就只有……”

      “它自己。”

      范乐乐也想到了这一点,点头道:“嗯,就是它自己。”

      即是说,异能“搞死”了自己。

      异能“护主”是它天经地义的责任。所以,那小熊——即异能,服从于范乐乐,效忠于范乐乐,要说自作主张行事,绝对不可能。

      因为异能终归只是一份能力,既然是自己的,怎么用全凭自身,它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正主的安排。可如果与之相悖的现象还是发生了呢,唯一能解释的原因:

      “它一定是感知到了极端的危险,承受不住对方的压迫,不得已被迫自爆的。哎……这现象也是奇,头一回见。”

      颜夜皱起眉。他也是头一回见,但新奇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时间,复杂的思绪翻涌心头。别人的异能都是忠心护主,越用越纯熟,越熟越自信。可他呢,他的异能却是一心害主,往死路里逼他,拥有它反成了一种负担。

      以生命催动异能,催生出的威力的确是比一般异能者的横强不假,但这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喝彩。唯一解决的办法——其实根本不叫办法。就是抵制,不准用。但是于他,于己,于职,于责,又怎么可能不用。

      颜夜摊摊手:“也没毛病,爆炸即指令。它炸了说明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朴玉包扎完,颜夜笑着说声谢谢,收回手,就不再说话了。

      上司似乎心情不太好,三名部下感同身受,很有眼力劲儿的不再东问西问,通通闭麦了。车厢里鸦雀无声,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三部下皆面色如灰土,空气顿时死静难忍。

      平心而论,他们都很意外,怎么也没想到这趟差事竟然如此难办。虽然跟帝黑沾边的都不怎么好办。

      印象里,他们老大一直以来,都是浑身上下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气势,精力充沛犹如野猫。不同于这个气势的,只有葱姜蒜能让他无奈投降。此外,这世上就不存在他应付不了的难题。像今天这种状况也是大跌眼镜了,看到颜夜脸上不自觉流露吃瘪的表情,他们一个个汗如雨下。

      帝都的坐标,乃是一条千丈长的玉苍龙转着圈攀附于这栋雕梁绣柱。玉龙头神气地搭垂在天宫塔峰。龙尾低垂,绵延到地下幽深处。而玉苍龙的龙身,又名“玉龙道”,一条斗折蛇行的盘楼路。这个时间点,陆陆续续登场的飙车手便成为玉龙道最绚烂的点缀。

      范乐乐艺高人胆大,车速直飚220。颜夜把目光投向窗外,红绿相映的夜景飞驰倒退,前面的景色更像穿梭于时光隧道,看得人目眩神迷。夜风透过车窗,轻轻掀起了颜夜前额的碎发。

      范乐乐扭头看他一眼,面露担忧:“……书记,那个,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到地儿了我叫你。”

      颜夜伤势不重,多半是擦伤,最严重的也就在手指了,不动就不碍事。可是,他又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如果他反应再快一点,如果体质再好一点——他肯定、肯定不会在别人面前出窘的,真是丢人到家。

      脑子浑浑噩噩,思绪像麻团一样胡缠乱搅,到最后连颜夜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难以抵挡的困顿席卷全身,眼前慢慢变黑了。

      颜夜是被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呛醒的。窗外朝阳初升,刺痛了眼仁,他艰难地坐起来,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左右望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指上打着厚重的石膏,像五节腊肠。另一只手也打着吊瓶。不知是谁给他换了病号服,颜夜偏瘦的骨头架子撑不起宽大的病服,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病房里除了他还有一人,那人正拿着消毒器往地上乱喷,边弯腰拖地。

      听到起床声,那人动作一顿,偏过头,不咸不淡道:“醒了啊颜书记,猜猜,你睡了多久?”

      “多久?”颜夜一出口,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靠这还是他的嗓子吗!就是声带摩擦砂纸都没他难听啊!

      “你他妈给我死了三天,一动不动。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脑子进煤气了吧,你能耐了颜夜,发着高烧为什么不汇报?怎么还不烧死你!”

      面对叶凌冲口而出的呵责,颜夜漫不经心“哦”了一声。伸展了一下腰,又吃痛地缩回去。他睡的这三天堪比睡三个月,可谓是完完全全的休息,远离喧嚣,与世无争。养足了精神,烧自然就退了,头也不疼了。颜夜环顾四周的设施环境,立马认出这里是清夷医务室。

      清夷司的医务室,无论设施还是技术,都是有别于普通医院的,毕竟清夷的医务人员也都不是普通人,一般伤筋动骨一百天的治疗,到这儿顶多十天。

      “‘哦’?你再‘哦’一个?”

      “我要是真死了,你心不心疼我?”

      “我是担心你,换做谁这么做,我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那有没有对我特别不是滋味儿?”

      “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都听说了,好在此次有惊无险。再迟上一步,‘189’肯定就记成烈士了......”叶凌把拖把没好气地靠在墙上,给颜夜倒了杯水,口气和缓不少,“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以后倒也不必逞强。”

      189是那卧底的代号,情报科部员人手一个编码,干这一行的,隐姓埋名是常事,名字算是一项机密了,自然不会轻易告知于人。

      通常来说,潜入敌对阵营,埋伏下来收集情报是极其危险的工作,其危险程度相当于前一秒还活得好好的,下一秒就可能因为哪儿露出的马脚而被敌方一击毙命,不得好死。

      如果说,执行科的战力是独挑正面战场的盔甲,那么情报科的战力,就是负责敌后的暗箭。两者本质上同属于高危部门,只不过打斗起来,执行科的死伤规模更大一些。然而无论是哪一方出事,都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颜夜就了一口水,刚松懈下来。又急忙解释:“谁逞强了?我可没有。当时就感觉哪里怪怪的,没多想。得亏我没跟那傻逼小白脸当场打起来,否则我......”他话音一哽,看向叶凌,期待满满地眨巴眼,“我未必就会输吧?”

      “输不输不知道,残废是没跑了。”

      颜夜撇撇嘴:“你就不能骗骗我让我高兴一下吗?”

      叶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几日前惊心动魄的画面历历在目,189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血流肉烂,如同被活活剥掉一层皮。那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凌虐......”叶凌不忍回忆,痛苦地闭上眼。不论采取哪种方式的酷刑,从人性角度考虑,它的施行都是毫无底限。

      颜夜垂下眼帘,紧抿唇瓣。看着腿上的雪白被褥,颜夜一把攥紧,心绪万千。

      他很久,很久没有品尝过受挫的滋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书记闹夜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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