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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全都怪他报错仇 ...

  •   阮烟罗知道自己的折磨有了尽头,心情颇佳,甚至都亲手配了个安神香囊送给苏子吟。天知道苏子吟收到阮烟罗哼着小调递来的小布袋的时候掉了多少鸡皮疙瘩。

      “谢礼,”阮烟罗笑眯眯地解释,“怎么说你也救了我。”

      苏子吟掂量着那个软软的布袋,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你觉得我们现在很熟了?”

      他说的是那天庙会回来,阮烟罗只偏心给了苏子茗香囊的事情。

      阮烟罗被他一问,有些抹不开面儿,伸手要去抢回来,“不要还给我。”

      “要。”苏子吟轻巧地合起了手,将散着清幽药草香气的囊袋纳入掌心。

      他没跟阮烟罗说过,后来苏子茗悄悄坦言,似乎是阮烟罗送的那个香囊里装了些提神的药材,再加上狗吠,才让她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否则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他这么想了想,看着香囊的眼神都柔和起来。

      阮烟罗看他注视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啊对!别多想,不是定情信物那个意思,我对你没有半点别的想法!”

      苏子吟压了压嘴角,他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刺耳,但看她浮了些羞意的脸颊,又觉得挺有意思的。

      “怎么感觉跟给茗儿的那个不一样?”他问。

      “这是安神助眠的,听说你最近为了脱离你爹的魔掌寝食难安,夜不能寐。”阮烟罗飞快地眨了眨眼,暗戳戳地想他竟然没有借题发挥诶。

      苏子吟一愣,心底腾起一股暖意。

      “我当然是全力支持你的,毕竟对我也好。”阮烟罗生怕他误会,又补充道,“你早一天脱身,我俩都能解脱。”

      一股冷水浇了下来,刚升起的一点暖意褪得一干二净,就跟那刚被浇灭冒着黑烟的柴火堆一样。

      “你先带着,要有什么不舒服的跟我说,毕竟是给舅舅的医馆新调的配方,可能会不太稳定……啊!”阮烟罗压根没看到对方骤然黑下去的脸色,视线都被不走寻常路的某人吸引到窗边去了,“宋公子怎么爬窗啊?”

      “习惯了,以前来找他都是翻窗的。”宋景南对她笑了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诶呀,老苏,你的脸色怎么跟猪肝一样?”

      “诶,真的啊。”阮烟罗这才注意到苏子吟的脸色不佳,“明明刚刚还挺好的。”

      苏子吟抬起一双黑沉沉的眼,从牙缝里挤了一个字。

      “滚。”

      宋景南无奈地举手投降,“行行行,我改天再来,真是——”

      “不是说你。”苏子吟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掠向杵在他后面的人。

      宋景南:“……”

      阮烟罗:“……”

      阮烟罗:“???”

      阮烟罗:“有病吧你!”

      阮烟罗一边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一边反思着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

      果真,她不该对苏子吟的脑子抱有一丝的期待去给他送东西,本以为这下终于能统一战线,同仇敌忾,想去示个好,真不知道这个神经病的脑袋里装了多少长江黄河水。

      她越想越生气,院子也不想回了,干脆出府去找洛邱。还是她师叔阳光又健谈,关键脑袋瓜正常,跟她合得来。

      她这些日子时不时会去洛邱的医馆里帮个忙,据说他师父带着师妹一同云游四方去了,最快也要到下个月才能回来,医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和雇来帮忙的小药童。

      但说实话,其实医馆一点也不忙,甚至可以谈得上清闲,她每次去医馆也就是蹭点药谱医书看看,洛邱对此表示很忧心,分明前几个月生意还不错的,更让他担心的是,从上个月开始,城里的大小医馆药铺就陆陆续续地关门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下个月上哪儿去进药材。

      阮烟罗一直对这些都不放在心上,没人生病也挺好的,直到她今天看到一反常态、闹闹哄哄的医馆之时,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医馆被病患与病患家属挤得满满当当,外头还绕着一圈看戏的路人,真是堵得水泄不通,阮烟罗跟绿檀两个怎么说都是十六七的姑娘,挤也挤不进去,急得跳脚。

      正发愁呢,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回头一看,正是刚刚见过的宋景南。

      “咦?宋公子怎么在这儿?”阮烟罗一愣。

      宋景南笑了笑,“老苏心情不好,我哪里敢多留。”

      事实上是苏子吟一听阮烟罗又溜出了府要去找洛邱,气得一拍桌子就把宋景南打发过来了。

      “想进去吗?”宋景南轻声问她。

      阮烟罗点点头。

      宋景南眯起眼看了看里头,抬起手让她靠近些,调皮地挤了挤眼,“那便多有得罪了,千万别告诉老苏啊。”

      绿檀被留在了外头,就看着宋景南揽着阮烟罗的肩膀,护着她往人群里挤,眨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有了宋景南开路,阮烟罗才得以钻进了医馆,看到了被病患包围得团团转的洛邱。洛邱看见她过来,眼睛一亮,差点没留下感恩的泪水。

      “怎么回事?”阮烟罗拽着那个小药童问。

      “这些人说是被治坏了的,”药童名唤阿圈,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儿,被这么多人围着骂,眼圈憋得红彤彤,但思路却很清楚,抬手一个个指给她看,“这个说是手麻了没知觉,这个说是眼瞎了,还有这个说是家中的老母亲卧病不起。”

      “洛邱治过这些病人吗?”阮烟罗蹙了蹙眉,她来得算是挺勤快了,这些人她却没见过。

      “没有!绝对没有!”阿圈都快跳起来了,“但他们非说是一个叫洛邱的人治病的!”

      “哟呵,有意思了。”宋景南在一旁摸了摸下巴。

      阮烟罗脸色沉了沉,两种情况,这些人被骗了,或者这些人本身就是骗子。不过无所谓,对症下药即可。真病人治好了也就没有怨言,假的也能现出原形来。

      “各位!”阮烟罗拍了拍手,试图吸引群情激奋的病患们的注意力,声音却被彻底淹没在了嘈杂的背景音中。

      “啧啧,真是没有礼貌。”宋景南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墙壁,但却是带了点内力的,咚咚咚得震得众人耳晕,“没听到我家夫人要说话吗?”

      阮烟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扫了扫当场几人,心里大约有了些定数。

      “各位,火气上头无益于养病,”她面上带了些温和的笑意,声音不大,但听上去很舒服,“我也是医者,架等病好了再吵也不迟,现下不如先让我瞧瞧?”

      “阿……”洛邱感激涕零地要喊她,却被一旁的宋景南拉住了,懵懵懂懂地退到了一旁。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信不过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子。

      阮烟罗不在意,指着面前拖着无法动弹的右胳膊的男人,“这位大哥,你的胳膊可是今日晨起开始有异端的?”

      男人愣了愣,站在他身旁的夫人抢先开口了,“对,对的!但一开始只是有些发麻……”

      “一开始是手指发麻,而后延伸到了整条胳膊,不过两个时辰便失去了知觉,现下甚至连右胸都开始发麻,皮肤渐渐呈青灰色,”阮烟罗接着她的话说,“我说的可对?”

      女人头点如捣蒜,“大夫啊!您可得帮帮他啊!我们全家老小可就靠他卖猪肉做点小生意,要是他的胳膊废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阮烟罗点点头,面上还是从容地笑着,背后却早已湿透了冷汗。

      这她都是猜的,只是看这跟男人的动作有点像中了雨蜂针毒。雨蜂针毒的特性是从刺针侵入的部位开始麻木、钝痛,随之向外扩散,中毒的部位呈淡淡的青色,时间久了颜色会变灰,那样便是废了胳膊,但由于雨蜂针十分细小,同时能在侵入的时候麻痹敌人,因此很难被发现。

      “将手伸出来。”阮烟罗轻声道,仔细观察了患者的伤处,轻微的水肿,表明毒素不多。

      “可能会有些痛,”阮烟罗撸起袖子,按在他手臂上的列缺穴,“此穴能流通经脉,活血通淤,坏处就是太痛,要是觉得忍不住与我说便是。”

      男人憋红了一张脸,摇了摇头,“男子汉大丈夫,这些不算什么!”

      阮烟罗点了点头,看他的样子明白没什么大碍,便稍稍加重了力道,见效很快,青色的皮肤渐渐泛上了血色,手指也可以动了。

      “稍后将艾草叶混入荆芥辛,泡温水,将患处浸入,麻木感便会消退,按照你这个严重程度来看,半个时辰以上应该便无大碍了。”阮烟罗道。

      中年夫妻连连点头,霎时看向阮烟罗的眼神宛如再生父母,她哪里受得起这种大礼,赶紧催促他们回去泡药水了。

      解决完第一个,患了眼疾的病人旁观了一切,放心地让她医治。阮烟罗仔细看了看他的眼,不过是揉进了一些白椒籽,白椒籽味辛,不慎入眼之后会引起眼部疼痛、短暂失明,解决起来方便极了,热水熏一熏即可。

      这患病的青年据说是糕点师傅,兴许是面粉里混了点白椒籽进去,揉面的时候便飞进了眼睛。

      阮烟罗边看病,心里边起疑,这些病都称不上病,顶多是意外伤着了,可这么多意外都一齐找上洛邱,就未免太诡异了。巧合的可能性太小,多半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宋景南拉着药童和洛邱站在一旁,笑眯眯地阮烟罗忙上忙下,“老苏真是好运气,联姻都能让他捡到宝。”

      “这些病我也会看!”洛邱不满地抗议。

      “比起这个,”宋景南揽过他的肩,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小郎中,你最近可是惹到了什么人?”

      “哪里有!”洛邱摆手,“倒是城里的医馆和药铺陆陆续续倒了好几个!是谁会做这样的事儿呢?”

      “有意思。”宋景南转回视线,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淡,“不用找了,人送上门了。”

      阮烟罗正打算给第三个病患医治的时候,医馆门口骤然出现了两个人。

      “你的母亲我替你治好了。”为首的青年一身黑衣,骨瘦如柴,活像从战场上逃出来的难民一般,骨瘦嶙峋的手拍了拍那中年男人。

      “哦!是吗!”男人打了一个激灵,脸上惊讶有余,却不见喜色,连谢也没道,一溜烟便跑了。

      宋景南眯了眯眼,吹了声口哨,窗外骤然闪过一道黑影,随着男人跑走的方向掠去。

      阮烟罗却没在意那个横空出世的医者,视线直直地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后者也毫不躲避地与她对视,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阮竹青,”阮烟罗声音沉沉,“你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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