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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蚀此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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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冯喜乐刚起床梳洗完,准备服下自己调制的暗沉肤色药丸子。
突然门被啪地推开,一看二皇子言奂身边的侍卫蒋行大剌剌走了进来。冯喜乐被吓了一跳,药丸子卡在了嗓子眼 ,拼命地咳嗽。
蒋行无语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吞下了药丸,猛喝了几口水,哑着嗓子问他:“这大清早的,蒋侍卫怎么来我这儿了?”
蒋行面无表情地回答说:“还能是什么,二殿下找你。”
哎,虽然冯喜乐知道言奂只要一来长春宫铁定不会放她清闲,但这也稍微早了些。冯喜乐回到:“那也得等我先去服侍了容贵妃,再去回禀殿下。”她心里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
蒋行嗤了一声道:“二殿下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昨日就帮你向容贵妃告了假,贵妃娘娘也准了。”冯喜乐转了两圈眼睛,好吧,那只能走了。
蒋行此人少言寡语,却有一身好功夫,陪着二皇子走南闯北,是二皇子绝对的心腹。
冯喜乐路上和他搭了好几次话,他最多回一声嗯,或者干脆不回。冯喜乐偷偷地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无趣的木头人。
到了言奂每次入宫居住的偏殿,蒋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清朗的:“进来吧。”
冯喜乐嘀咕了一句:“现在倒是知道敲门了。”蒋行瞥了她一眼,管自己抬腿先走了进去,冯喜乐翻了个白眼,跟了进去。
言奂正坐着在看书,他今日穿着一身青墨色的衣服,头发也不似往日一样全部束起来,而是半披着,显得气质飘逸,俊雅出尘。他看冯喜乐穿着一身太监服走进来,皱眉说道:“蒋行,我不是嘱咐你让冯喜乐换身常服吗?”
蒋行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道:“主子,我忘了。”
言奂扶额道:“冯喜乐,你有没有治脑子的药,给蒋行吃点。”
冯喜乐看着这主仆二人,说道:“二殿下,蒋行这病已入骨髓,无药可医了。” 蒋行转头怒视她。
冯喜乐又问道:“换常服做什么?要出宫吗?”
言奂把手里的书搁下,说道:“今儿个爷有事要麻烦你,你跟我出宫一趟。先去把衣裳换了,我们这就出发了。”
冯喜乐本想今日去找海心问问前日宸妃出事的经过的,现在看来今日是问不成了。回了一声“是”,就匆匆回房更衣了。
坐在出宫的马车上,冯喜乐问言奂:“二殿下,今日出宫究竟是何事?瞧您还挺严肃的。”
言奂敲了一下她脑袋说:“爷平时不严肃吗?” 不严肃,很轻佻,冯喜乐心里想。她摸摸头,挪了挪屁股,离言奂远了一点。
言奂解释说:“我有位朋友,身中奇毒,要请你这位神医去看看,可有办法解了这毒。”
冯喜乐疑惑地问:“奇毒?是什么样的毒?可说些症状于我听听。”
言奂摸了摸下巴,说道:“也没有其他的症状,就说每月十五会觉得心口巨疼,找很多大夫诊断过也说没什么异常的。但不久前,有一个大夫说他的症状是可能中了月蚀这种奇毒,但那位大夫也只是在医书上看到过,也不知道如何解。”
冯喜乐心里一惊,“月蚀”?
在她的记忆里是听过月蚀这个故事的。在她小时候有个很温柔的女声,她说过:“西月,你知道吗?这世上厉害的毒并不是要了人的命,而是要了人的心。”
那个女声告诉冯喜乐,百年前有唐氏一族擅长炼制各种奇药。而唐氏的少主当年恋慕一女子而不得,因此研制出一种毒药,来控制此女子。
中这毒的人初时并无异状,但三个月后,便会开始心口疼,每月都会疼一次,越来越严重,最后会疼得生不如死。而这毒奇就奇在,中毒之人,会慢慢丧失心智,直到大脑变成一个空壳,完全听命于下毒之人。
原本此药是偷偷炼制的,却不知怎么的流言传遍了江湖,人人都得知唐氏有如此奇药。不少心怀鬼胎之人联合起来讨伐唐氏,逼得唐氏少主和那女子一起自尽。
然而唐氏少主自尽后,他们找遍山庄也找不到那种奇毒。最后因为自己得不到此药,也怕别人得到了,他们堵住所有出路,一把火烧了唐氏山庄,唐氏整整二百三十口人被活活烧死。
而那消失了的毒药,因其月月都可腐蚀心智,被称为月蚀。
言奂看冯喜乐沉默不语,问道:“你知道月蚀?可有解法?”冯喜乐便把月蚀的故事告诉了他。
言奂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原来当年唐氏一族是这么消失的,你是哪儿知道这故事的?”
冯喜乐一愣,编造道:“二殿下,我父母是郎中,这些故事都是他们江湖人口口相传下来的,是否属实,奴才也不知。”
言奂看了她一会,说道:“这么说此毒已经消失百年了。”
冯喜乐有点害怕言奂的视线,她回道:“是的殿下,但我也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月蚀这种毒药,更不知道您那位朋友是否身中的是月蚀一毒,也有可能是别的毒。”
言奂靠在马车壁上,说:“那就等见了再说吧。”
不多会,马车便到了二皇子言奂的府邸。冯喜乐来过二皇子府几次,还算熟悉,跟着言奂一路走到了花园凉亭处。
只见,凉亭中一个修长的白衣背影迎风而立,似乎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转过身来,远远地迎了过来。饶是冯喜乐见惯了美男子,也被这人惊艳了一下,面如冠玉,剑眉乌目,瞧着年纪比言奂略大一些,儒雅非常。
走到他面前,冯喜乐端详了他一会儿,总觉得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言奂看了她一眼,对眼前的男子说:“华兄久等了吧。”
这位男子拱手道:“二殿下言重了,原是我来求医,等等是应该的。”
言奂见冯喜乐还怔怔地看着对方,心中很是不喜,咳嗽一声说:“华兄,这位便是我今日带来的御医冯西。”
这是冯喜乐路上和言奂商量好的,一个太监太招摇不好,便称自己为御医,听上去也更可信些。冯喜乐猜想这男子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言奂才会特地带自己出宫来给他看病。
冯喜乐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太过不礼貌,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拱手道:“见过华公子。”
华公子微笑道:“那便要麻烦冯御医帮我看看了。”
言奂示意他们坐下,冯喜乐帮他诊了诊脉,脉象强健有力,这位华公子显然是位练家子。冯喜乐说:“从脉象上来说,华公子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否请您描述一下,您的不适情况?”
华公子蹙了蹙眉头,说:“最初发现不适是6个月前的十五,突然觉得心口闷疼,难以呼吸,当夜就找了位郎中诊断,他和你一样,说并无异常。第二天心口不适的情况就好了,我便没放在心上,结果第二个月的十五又发作了。”
冯喜乐问道:“是否第二个月更痛些?每个月都会比上个月发作时更痛苦些?”
华公子愣了愣道:“确实是这样的。实不相瞒,上个月十五已然极痛,我练武数年来,受过大小伤,都没有如此疼痛的。”
冯喜乐着急地问:“那是否有别的症状?比如容易忘事?”
华公子笑道:“看来二殿下为我请来的是一位神医。我现在经常忘事,常常昨日的事,今日就不记得了,我都是让我的贴身小厮记着,重要的事都是用纸笔记下来的。”
是了,这个症状和月蚀一模一样,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要确认。
冯喜乐说道:“华公子谬赞了,我只是从前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奇毒,觉得非常奇特所以记了下来,去查阅过一些资料。我还有一事要确认,您是否从脚底长出了一条红线?”
华公子苦笑一下:“冯御医说得没错,开始我并不曾注意,直到这红线长到膝盖我才发现。”
当年唐氏少主给那女子下毒后,那女子从脚底开始慢慢长出红线,一直向上延伸,直到延伸至胸口处,则失去意识,由下毒人控制身体。
言奂打断他们,问道:“那么华兄,现在红线到哪儿了?”
“已经到华某的腰部了。”华公子说道,俊雅的脸上添了几分愁色。
到腰部了?中了月蚀3个月后,便会第一次发作,心口疼,算算第一次发作的时间是6个月前,那么华公子已经中毒9个月了。
月蚀十二个月就会夺人心智,现在只剩3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