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落魄英雄》十分十分

16、第 16 章

　　疏散的行动还在继续，绿谷因为流血脸色发白，头有些晕沉，轰架着他和饭田丽日碰了头，一起在人流的后头朝出口走去。

　　被救助出来的人们和在外头焦急等待着他们的人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许多人都大哭着发泄自己劫后余生存活下来的庆幸。

　　无数条的生命被拯救，今天一过，他们又将奔上自己的人生轨迹，寻找自己的人生方向，每当绿谷看到这样的场面，就不会觉得身上的伤口有多疼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是英雄，救助人们于水火是他们的使命。

　　而这时，上方传来一声响动，但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氛围里，没有人注意到。轰和丽日他们也是一心一意的想把绿谷带出去医治，围在他的身边给他开了一条路，尽量不要被人群碰到伤处。绿谷的状况不太好，但他强迫自己仰头看去，似乎是因为爆炸震动的余威还留在建筑之中，一个白色的水泥块从5层外墙的裂痕里分了出来，这块石头目测过去并不会很大，但是有着高度的加持，任何东西在这时都将化身为一把利器。

　　时间从来不等人，石块掉落的速度仅仅只是人们一个眨眼的瞬间。

　　“砰！”石块被人在半空中击碎，但剩余的石块继续往下坠落。

　　“啊！”幼女受伤发出了惊呼。

　　“咚！”负伤流血的英雄因为再次使用个性晕倒。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轰焦冻感觉到压在自己的身上的负重变轻，随即一阵绿色旋风从自己边上刮过，他径直的目视风从身旁出发，脚一蹬地利用冲力，从人群的包围圈跳脱到半空之中，身上的衣物飘扬，在刺眼的阳光下露出了背上渗着血的伤痕，绿电环绕在青年的黑色长裤带着破开万物的雷霆气势，击碎了下落的水泥块的——上半部分。

　　“！”没有任何的思考，冰冷的寒气同一时间从手上发出，大量的冰带着闪烁的冰晶越过人们的头顶，争先恐后的向空中下半部分的水泥块追去，然而......

　　还是迟了一步。

　　在石块的下落地有着一个小女孩，黑色的阴影笼罩在她的上头，她奇怪的抬头一看，绿谷的身姿和水泥石块纷纷印进了她的眼帘，具体发生什么她也不太清楚，只是求生本能让她急忙的向前方跑去，可减缓冲击的水泥石块还是无情的压到了她的小腿上。

　　哭喊和惊呼也在这一瞬之间。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旁的一位女性急忙的把石头搬开，惊惶小心的看着小孩子被压到的地方。

　　小女孩的细腿还没有一个正常男人的手腕粗，被这飞来横祸砸到的她嘴里不停地喊着疼，母子连心，小女孩的妈妈也感同身受的掉下了眼泪。

　　随后，救护的人一拥而上，把小女孩谨慎的抬到白色担架上，赶紧安排车辆送往医院，青年英雄也落在地面上，他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们，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涌现在了他的心里，他握紧了双拳，对着人群的方向默默地念道：“对不.......起......”

　　他......慢了一步。他没有......很好的救到人，他.....就差那么一点啊。

　　腿上似乎还留存着自己踢破水泥石块的感觉，如果时间倒退，自己能再往下踢三公分，应该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吧。

　　虽然没有人去说他，但越是这样绿谷的内心里就越充满了自责，他第一次直面的遇到因为自己的力量不够而导致的后果，他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怎样才能，挽回这样的局面？

　　到底怎样......

　　情绪的剧烈波动冲击着神经，头晕目眩，视线一下变得全黑，青年英雄踉踉跄跄的扶着自己的脑袋，最后力竭晕倒在地。

　　“绿谷！！！！”个性制造出来的冰在太阳的照射下融化，化为了一滩又一滩水。再过几个小时，水汽蒸发，一切照常。

　　绿谷醒来，发现自己以背部向上的姿势趴在床上，并且第一时间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手上被插着线管，连接悬挂在病床上的透明吊瓶里，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了在病床边守着自己的人。

　　“欧、欧尔麦特！！”瘦弱的金色身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拇指压在小刀的刀片上削着苹果皮，绿谷激动的直起上半身，动作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扯到了伤口，疼的他皱了下眉头。

　　“绿谷少年！慢一点，慢一点。”欧尔麦特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扶着绿谷又让他趴下，“你这孩子真是的，诊断书我都看了，你的旧伤还没好全，又这么折腾自己，现在新伤添旧伤，可要好好养一阵子啊。”

　　“抱歉，欧尔麦特。”

　　“虽说年轻就是资本，但绿谷少年你这样下去，以后会像我一样得很多后遗症的。”欧尔麦特皱着眉头举例道：“比如说要每天至少要贴2次药膏，还有要喝很苦很苦的补药，每个礼拜还有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绿谷稍微联想了一下，接着摆了下头道：“啊，那还是不要吧.....”

　　“所以，你还不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嗯，我会的，谢谢你，欧尔麦特。”

　　知道欧尔麦特对自己的关心，绿谷笑了笑，之后脸色又沉静下来，“欧尔麦特，那个孩子......”

　　“......绿谷少年。”欧尔麦特打断他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想了。”

　　“那个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绿谷不放弃的又说了出来，

　　欧尔麦特表情坚决道：“不行。”

　　“欧尔麦特！”绿谷低下了头，陷入了当时的回忆，他的手紧紧抓着白色的床单，手上的青筋透过他白皙的皮肤清晰可见，那种仿佛被这个世间排外的感受，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孩子是因为我......因为我......”

　　“绿谷少年。”欧尔麦特沉声道；“你这样想就错了，那个孩子并不是因为你才受伤的。”

　　“你要记住这一点。”

　　“你的英雄之路还很长，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想这么说，可能还会遇到。你身上的责任很重大，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萎靡不振。”

　　不是所有的结局都会变为HAPPY END。

　　说到底，会引起这样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ALL FOR ONE，邪恶无法被根治，那事端总会无端挑起，伤亡谁也说不准，就好像人的命运一样，有弯有曲，有高潮也有低谷。

　　“我想......去看看她。”半晌，绿谷抬起了头，翡翠绿的眸子里保有着坚定，“抱歉，欧尔麦特，可我要是不去看她的话，我的内心就好像有一块大石压在我的心头，我很难受。”

　　他是一个很会自己思考的孩子，欧尔麦特心里清楚这一点。

　　逃避是很简单的，放下不去在意可能会有点难，但是敢直接面对摆在眼前的现实是难上加难的。

　　“绿谷少年！唉......真拿你没办法。”欧尔麦特难得叹了口气，他总能从绿谷身上看到自己昔日的影子，“只能一下，见一面回来就好好养伤，不准在想别的了，明白吗？”

　　“明白！”

　　一整层楼都是外科病房，所以小女孩的病房离绿谷的距离不算远，师徒两人小心谨慎的在护士小姐们的眼皮底下溜了出来，欧尔麦特一边帮绿谷举高吊瓶，一边掺着他来到了病房门口，和绿谷他们的单人间不同，这间病房里住了三个病人。

　　“英雄人偶！”欧尔麦特原本的姿态对很大部分人还是一个秘密，所以只认出了穿着病号服的绿谷。

　　“你们好。”绿谷对着病房外侧床铺的人打了下招呼。

　　小女孩的床位是在最里面，他就和欧尔麦特一起往里面走去，病房不大，女孩的妈妈也听到了声响，她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看着走过来的绿谷道：“啊......您是那天救了我孩子的英雄吧，非常感谢您。”

　　绿谷这会变得拘谨，他道：“不...不用。”

　　接着他把目光放在了躺在床上的小女孩。

　　女孩的妈妈走到床边，轻轻摸着小女孩的头道：“千奈子，来，跟哥哥们打个招呼。”

　　小女孩的脸色没有一般孩子的红润，但精神还不错，她的妈妈摇了摇病床下的摇杆，床头撑起小女孩，让她坐起用黑黑的眼睛望着绿谷，甜甜一笑道：“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好像状况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绿谷打量着这个只有5,6岁左右的小女孩，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好好休息......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嗯！千奈子一定会快点好起来的！虽然被砸到的地方还是很疼......”女孩说完似乎是想摸自己的腿，但被她的妈妈制止了。

　　“本来之前和小光说好......下个礼拜要一起去游乐园玩。”小女孩重新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很可惜的说道：“他说游乐园晚上会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

　　“我好想看啊.....”小孩子都是坐不住的，阳光洒落在她床单上，她伸出小手抓了抓，但光始终都照在她的手背上，她玩了几下就腻烦了，转头问道：“妈妈，我什么时候会好起来啊？”

　　“......”女孩妈妈的脸色变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绿谷察觉到了。

　　见自己的问话没有回应，女孩又叫了声：“妈妈？”

　　女孩的妈妈极为缓慢的说道，“嗯......你会.......好起来的......”

　　七零八碎的话语好似她心里的希望。

　　“妈妈......是千奈子说了什么吗？你为什么哭了？”

　　小女孩懂事的用手指抹掉了她妈妈的眼泪，“不要哭哦！千奈子会好好听护士小姐的话，乖乖的接受治疗的！”

　　她的心里有着无数的期盼，“然后我们就一起去游乐园看烟花！”

　　“嗯......是啊，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女孩子的妈妈低声道，绿谷站的位置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颗颗的透明无色的泪溅落在了地板上，随即消失不见。

　　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脑海里嗡嗡的响个不停，绿谷艰难的发话道：“......那个......”

　　看似精神奕奕的孩子和暗自落泪的母亲，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

　　“绿谷少年......我们该走了。”欧尔麦特握住他的手，非常的有力，“时间久了会让护士小姐担心的。”

　　女孩子的妈妈转过身，朝绿谷他们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她那还带着少许鼻音的语调道：“真的......非常感谢您。”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其实绿谷心里已经十分清楚了。

　　再加上欧尔麦特隐晦的态度，脑海里得出的结果让绿谷的手心发凉，他不知道......他的人生阅历太少了，他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该怎样才能缓解小女孩妈妈的悲伤。

　　也许，已经缓解不了了。

　　曾经被大众期望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可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这份心情与心灵上的痛楚逐渐交融，埋没在了内心的最深处。

　　“哥哥再见！要记得来看千奈子哦！”病床下的女性阴影笼罩躬身，病床上的小女孩沐浴在阳光之中向他们挥手道别。

　　绿谷出久不发一言的接受着治疗，随后在他可以康复出院之时，他找到了小女孩的主治医生，

　　“那个孩子......”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绿谷站在走廊上，他推了推脸上的平底眼镜，“年纪这么小，小腿的下半部分就被砸到，情况不乐观，目前的情况我们判定她只能坐轮椅来观察一阵子了。”

　　“那她康复的可能......”

　　“......我们会尽自己所能。”

　　“.......谢谢。”千言万语化为一句道谢的话，绿谷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轰焦冻已经在他打包好的行李旁等他了。

　　轰的目光对上绿谷那双失去绿意的眼神，明明没有交流，但他却明白了。

　　“就算是耗尽自己的性命，也要让别人受到痛苦的这个举动......我永远也不会理解！”敌人在最后一刻的自杀式报复，当时的画面还是历历在目。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吗，这是......这么容易轻贱的东西吗？！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人的性命就如同棋子一样吗！ALL FOR ONE！”宝蓝色的鸡尾酒再次被仰头一饮而尽，青年如此的放纵让在旁的酒保眼神里也带着担忧，但还是依照绿谷的吩咐，不得不又给他制作了一杯。

　　一杯又一杯，仿佛要沉溺在这深邃的梦幻大海里一样。

　　“绿谷，不要再喝了。”轰伸手抓住绿谷打算再次举杯的手，绿谷带着醉意，想试着挣脱，但还是败在轰毅然决然的态度下，没有酒精麻痹的他愣愣的听着轰说道：“英雄......承担着责任和压力，敌对的压力，社会上的压力还有心理的压力，我们身为英雄，拥有着能力，却不能完全保证毫发无损的救出所有的人。”

　　“凡事都无绝对，我们不是神，我们是人，虽然背负着英雄之名，但我们......”但我们也只是云云众生的一员罢了。

　　“.......”

　　“也许今后的状况......我们将会遇见到我们都不曾预料的局面。”见绿谷好像冷静了下来，轰松开了手，“ALL FOR ONE还躲在暗处，这个社会还不太平。”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处境，我都会保护你的,绿谷。”

　　“......”轰接连说了一长串的话语，可绿谷都没有表态。

　　“绿谷？”轰凑近绿谷，只见绿发青年的眼睑已经合上，陷入了昏睡之中。

　　“睡着了啊......”

　　梦幻勒曼湖鸡尾酒虽是鸡尾酒，但是劲也挺大的，轰结了账，扶着绿谷走出了酒吧。

　　天上的明月将柔和的月光投射在他们身上，绿发青年靠在自己的肩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青年啊，曾经解开了自己多年的心结，曾经用自己的双手救了许许多多的人，无论置身于什么样的处境，他总会带着坚定的意志。

　　可谁曾想过他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呢。

　　红白发色的男人轻轻抚着着绿色青年的头发，异眸里的眼神闪烁着。

　　总有一天，我会帮你结束这一切的，绿谷。

　　为此，我将竭尽全力的想尽所有的办法。

　　这是......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