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假如程潜飞升了 ...
-
如果程潜飞升成功了
1
程潜在聚灵玉中修出元神的第三百年,成功飞升了。
他跟着天庭来的仙者,在第一重天听封,站到脚都麻了,才堪堪等到一白衣侍者从上而来,言语眼神皆空漠得开口道:“天帝事务繁忙,仙友耐心等待便可。”说完就不留一片云彩的消失了,留程潜一人站在原地实打实被憋了口闷气。
2
程潜飞升成仙的第一百年,终于在天庭封了个闲职,专司管理人界和修仙界的梦魇。
有扶摇成仙的前辈提点他道:“仙者也是有品阶,好好修炼多多完成人物,才能尽早提升仙品,去往二重天。”
程潜压下心里的狐疑,端正的冲着前辈拱手致谢,看着人界大大小小的山峦跃了下去。
神仙做成这般,也不知不生不死的有何意义。
他在人间走走停停,晚上收魇,白天观景。
他与人间脱节已经有四百多年,沧海桑田,物转星移,人间也早已变了几番模样。
他不疾不徐,细细的品味四百年后的朝代更迭和人类社会的变化,用了一百年从东海走到了南海又走了回去。
他没想到,青龙岛竟然依旧存在,不仅依旧存在而且有越做越大熙熙攘攘的趋势。
程潜百年前初到凡间就来过青龙岛,毕竟修仙者多执念妄念修为越大者妄念越深时他作为夜游仙被召唤的念力就越大,当年青龙岛还没有如此繁盛。
皓月当空之时,他无视层层禁制如入无人之境般将修士的梦魇一起捏成碎渣收入乾坤带里。他听了一会海潮,很多思绪一晃而过却又抓不住,他摇了摇头要离开之时,一个浅青色的梦晃晃悠悠的飘了出来。
“师兄,我何时才能成为大能?为师父报仇!”
梦境里的少年不过十二三岁五官还没有完全张开,瘦得像个麻杆,握着剑像一只小兽眼睛里迸着狠厉的光。
程潜觉得此情此景很是眼熟,不觉就把那少年的梦境拆开来看。
很是寻常的一个故事,流浪少年被破落门派收养求学青龙岛,门派虽是寒酸贫苦但关起门来对自己的几个弟子也是爱若珍宝,可天不随人愿,掌门在一次正邪之战中无辜殒身落魄门派从此成了风中残烛摇摇晃晃的被早入门几年的大弟子撑了起来,从此过起了寄人篱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
程潜皱了皱眉头,在一片海潮中终于想起来,这孩子好像与飞升的传记里的他的故事很是相像。
两百年前他飞升成仙之时曾在封仙台看过自己的履历,出身扶摇,殒身青龙岛,于寒潭之中受九道天劫断七情六欲三嗔五痴飞升成仙。
程潜捏着少年的完整梦鬼使神差的收进了内衣里。
他好像还想起,他也该有个大师兄带着一帮子不省心的师兄妹在青龙岛苦挨,盼着一朝能成为大能复兴门派。
几百年沧海苍田,他们如何了?
尚在人间吗?
还有那前世里已经记不清的扶摇山、师父师祖都各得所愿,入轮回了吗?
程潜想着,便想回趟扶摇山。
3
仙者最快的就是脚程 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本可以慢慢的走仔细看看大江大河高山流水却不曾想 “回扶摇山”的念头一起,心里就像是被上了一个紧悬着的弦催着他当夜就飞山而过,昴日星官还没当值他就早已到了几个时辰,可他翻来覆去的走了很多遍都没能找到扶摇山。
扶摇山在天庭里是有档在册,不可能是他多年的记忆出了问题,程潜等着日上三竿后现出人形又把夜里走的路寻了一遍,还是没有。
几百年匆匆而过,扶摇山莫非已经淹没在洪流之中了吗?
程潜不肯相信,他拘出当地的土地仔细问询,而土地却恭敬的对答,“扶摇山历来属于神镜,非是小仙可过问之处。仙者还忘海涵。”
程潜无意与他争论,顿了顿又礼貌的问道,“当年山上之人可都有转世?”
他大概记得当年除了好看的师兄他人都没有修出元神若是在这几百年间入了轮回,魂魄归来,土地这定有留案,届时他也好去忘川看一眼,也算是了了尘愿。
这次土地倒是没有回绝,拿出厚厚的一摞账本仔细的查阅后对着程潜道:“这千年间除却一位唤做“雪青”的少年未曾有人转世。”
程潜定了定,脑子里猛的冒出一个雪白如仙的身影坐在窗下对他道,“我想雪青出事了,大概严家也不在了。”
他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楞楞的放开土地,致谢。
程潜看着空无一物的浅川,蓦然绝望的想,“我该去哪里寻你。”
4
七月十五,中元节。
其实天庭是不过此种节日的,程潜呆的一重天,天上一天是地上的十年,听说天帝住的九重天,天上一天地上已恍若百千年。
天庭里的仙没空顾及人间匆匆一过的小年小节只有些地仙、水仙、风仙才会在这种日子里隐没在人群里看看人间的情爱,吃些供奉。
程潜不爱交友也看不爱看着熙熙攘攘错综复杂的人间情爱,只他心里有了跟弦,那弦紧着他找人,仿佛多耽误一刻他整个人都要被烈火烧灼到渣都不剩,那颗已经死寂很久的“仙者之心”一下比一下重的在他的胸膛里跳着,跳到最后变成一场连着太阳穴的绞痛。
“不……你先别逞强,慢慢靠过来,慢一点,你现在飞不稳,再慢一点。”
“你他娘的要干什么!”
“好,回家,师兄带你回扶摇山,咱们走。”
“我没疯,你让小师妹别哭了。”
“先回严家看看,不过我估计严家已经不在了,我就是亲眼看一看,没了,也就不惦记了。”
“我若得道,也要横行无忌、随性滥杀、强取豪夺,谁敢挡我的路,我必让他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管他是神是佛!”
这些话交织在程潜的脑子里渐渐的重合最后振聋发聩的在他脑子里剧痛着拼接出一个清楚的人形,一身雪白一丝灰都没有的衣裳,永远柔顺妥帖的发还有那双永远含着笑意带着几分风情的桃花眼,袖口的兰花香手心的薄茧,讽起人来永远上挑的发尾最终汇成了温柔乡里没有骨子样挑着眼位靠在雕花椅子上的少年,眼皮半垂着,一手撑着下巴。
“师父,你出门一趟,又捡了两只什么玩意回来?”
程潜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
“师兄”
“师兄”
程潜痛的在人间客栈的床榻上弯曲着身子,头上都是细碎的汗,他心里却畅快到好像是一梦酣醒,他喃出那个名字。
严争鸣
是他的师兄严争鸣
八月十五,中秋节。
程潜坐在沿街的酒楼上看对面的老友,絮絮叨叨。
在他第十几次看着白离的眼失神的时候,施无端终是忍无可忍的一袖子打了过去,顺带把白离扯到了自己身后。
“媳妇,虽你自小好看,可被人这么盯着我也是吃味的。”
“抱歉”程潜回过神来,带着歉意的对施无端拱拱手。“我师兄的眼睛与白兄有些相像。”
白离看了程潜一眼,抬起一杯酒饮了还未说什么,就听得施无端趴在桌子上说:“美人嘛~都是一个眸子,不过这世上能漂亮过小离子的怕是没有~是吧,媳妇~”
程潜被这不要脸的说辞渗出一背鸡皮疙瘩,只好把视线转向楼下拥挤的人潮。
他来这座城镇快一个月了。
他在天界没有什么朋友,一百六十年前在东海的海湾里偶然结识了施无端和白离。
一个曾是万魔之宗的魔头却漂亮干净纯粹的像是兔子,一个能拜位封神的仙人之体却大善大恶的像罗刹。
二人不封神不拜仙只背着一瑟一弓来往天地之间,程潜看着两个人相牵的手,竟是心生羡艳。
白离和施无端好像也格外喜欢与他来往。
上个月偶然相遇,他挑拣着将找人的事告与白离,施无端就自告奋勇的与他掐算着给他指了此地结伴前来。
程潜对着人群寻了会子没发现任何严争鸣的影子才重新看着施无端认真得问:“无端兄,你确定我师兄在此地吗?”
施无端啃了口鸡腿口齿不清的说:“不确定。程潜小友你都不打听一下的吗?此地在四百面前突然出现了个扶摇山庄。之后几次大战朝代更迭,这山庄都像个老王八样岿然不动。以我的经验,这玩意儿不是神仙老子搞得那就是王八。”
程潜面色如土的听着施无端这番说辞,还没来得及翻出个滋味,就听到白离浅笑了一声,端着酒杯开口:“出相~程潜小友,你莫理这个老不死的。他嫉妒罢了,此地有魔龙和天妖的气息,虽被压制到极致但功力深厚,血脉纯粹。你对人间事可能尚不知晓,这人间修士的大部分灵脉二百多年前已经被一个缺德冒烟的人切断了,剩下的都是他动不了或者不敢动的。这地界儿灵脉充裕,民风富饶定然是在那之前就被护了起来。若按小友的描述,生前贵派就敢养着一位天妖,在此地寻定然是差不了。”
程潜极少听到白离软儒的嗓音讲那么多话,一时间有些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心下多少安慰了些,直起身子对着白离道谢。
四百年前就有能力把此地灵脉护起来的话,他是该吃了多少苦?
接着又仔细想白离那意思,虽不知魔龙是何意义,但天妖气息在他们那小师妹也该是在这的。
一眼,我就看一眼,就知足了。
程潜暗暗想着。
5
被楼下杂乱的声音吵到的时候,程潜在听施无端讲一个咒术法门。
听得正入神之时,听见楼下一个尖锐的女音扯着嗓子道:“哪里来的没人养的狗?上贴着得罪姑奶奶,在碰我一下我剁你一只手。”
程潜被这嗓子刺的顿了一下,没来的及讲话,就看见楼下飞上来一把扫帚和一个插着鸡毛的姑娘,“完了完了,待会回家一定要挨骂了。”
姑娘生了一张极美的脸,只是身上穿的抹布一样的衣服和头上插的一堆鸡毛有碍观瞻。
八月的时节这姑娘还光着大腿穿了个短裙,程潜下意识的回避视线,隐了身形藏进了窗边的帘子里。
却看到这姑娘提着扫帚,有些失神的望着他面前空白的空气,道:“见鬼了,我是被大师兄传染了吗”
说完对着空地一扫帚,确认无误后才转过去对着看戏的白离和施无端说,“好俊的小哥和天狐~这是赔你们的钱。”
程潜看着姑娘扔下的三个铜板,不知道该对此景作何评论,白离看着他差点被一扫帚毁容的脸笑道:“这天妖好生泼辣,小友你不赶紧追吗?”
6
程潜当然追
他拼了命的追着那姑娘又不敢冒然打扰,看着那姑娘出了城就化成一只麻雀钻进了一片树林,程潜想都没想跟了进去,走了很久没找到人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进了一个斩魔阵。
按理说,寻常修士的阵法在仙者那里如同儿戏。
但此阵法却困着程潜不敢乱动,他有预感这阵法带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戾气,他站在原地现出原形,不带丝毫反抗的任由阵法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跟缚仙绳将他捆在原地。
“不知家雀哪里得罪仙友,竟一路相随至此。”
程潜看着远处树下走来的身影,喃喃了声,“师兄”
来人似乎也被他这一声喊蒙了,定在原地许久没有声响。
就在程潜以为自己记错了人要放弃的时候,青色衣衫后面又冒出了一个纯黑的人影。
“李筠,什么情况?那个是小师兄吗?”
韩渊看了看被缚仙绳困在原地的程潜又看了看一直保持呆立状态的李筠,最后皱着眉头挥出一掌,带着凌厉的魔气直冲程潜门面,程潜未来得及应招,韩渊的那一巴掌就被李筠抬手拦了下来。
“住手,韩渊。你想弑仙吗?”
韩渊有些无措的收回手,“他是仙?”
“闭嘴吧,韩渊。你没看到他一身缭绕的仙气吗?”
“哦,我以为那是雾。”
李筠头疼的解了程潜的缚仙绳,丝毫没有什么故人相逢,师弟死而复生的喜悦,他欲言又止的看着程潜半晌,才缓缓伸手抱了程潜一下,道:“出息了。”
程潜被李筠的反应搞得摸不着头脑,“嗯”了一声不知作何反应。一盆呲呲冒星的火就被这一正一反的浇的只剩下几个火星子,留着几股青烟苟延残喘着。
也幸亏他修炼加成仙几百年,七情六欲被斩了几次,没来得及回过味来。
水坑从韩渊袖子里窜了出来,化成人形拽着程潜的袖子,戳了戳,“呀,这个是真的三师兄?”
李筠拽了她一把,把她拽到韩渊后面,“你少惹点事吧,回去看大师兄怎么发作你!”又对着程潜斟酌道:“小潜,你这要往哪里去,师兄就不留你了。”
韩渊:“他既回来了,那封山令.....?”
李筠果断说:“若是不急,跟我回去看看大师兄啊。”
7
程潜就这样在水坑半拖半拽,韩渊半讽半夸,李筠半愁半喜当中被带回了扶摇山庄。
临近门之前,韩渊的另一半心魔贱兮兮的拉住程潜道:“小师兄,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啊~”
程潜心里想,你都成了这副鬼样子我都没惊讶,这山庄里莫不是有东西能比你烦人?
他略一思索毕竟是久别重逢还是不要搞出同门相残的事,客气的问出最上心的一个问题,“何出此言,莫不是大师兄成亲了?”
五百多年,够修士子孙满堂了。
韩渊一脸猥琐的把他上下扫了扫,用手指比着嘴唇,“嘘”
程潜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他说不上自己心里突然升起的恐惧和失落是哪里来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心里的那根线变成了针刺着他的嗓子,泛着酸,乱了他身上的仙气。
我就只是看一眼 就一眼,无论看到什么我都不介意。
程潜这么安慰着自己。
正这么想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挺拔瘦弱的身影从他面前匆匆而过,还象征性的对他行了个礼。
程潜呆立在原地,如果他没看错,刚才过去的人,是他自己。
虽然他少时面容与现在稍异,但那确实是他。
他震惊的看向李筠和韩渊,二人一个看天一个望地,只有水坑轻声的拉着他的袖子说,“小师兄,那个是大师兄用自己元神做的傀儡。养了四百来年,刚刚养出神识。不怎么爱理人。”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傀儡程潜返了回来,对着水坑道:“你去哪里了?娘娘正在找你。”扫了一眼程潜,对着李筠道,“二师兄,你这又是给大师兄捡了个暖床的吗?”说完也不等李筠等人回复,径自出了内阁院子往书斋走去了。
程潜脑子一片空白,搜罗了半晌嘴里都像是被糊住了没能说出一个字,李筠无奈的扶额叹了口气道:“做的像吧?”
程潜努力克制也没克制住心里迸出的怒意,“娘娘弄了些什么东西!”
韩渊:“果然很像!”
预想当中的久别重逢喜极而泣终究是幻想,程潜作为个仙人被二师兄李筠要求暂时不要晃到大师兄面前讲话,免得把他们本就疯疯癫癫的掌门彻底刺激疯了。
二师兄一番话说得程潜云里雾里不知如何拒绝,但入夜以后他的活还是要干的。
程潜站在扶摇山庄的屋檐上,看着清安居里那个白色的人影,不觉就看的痴了。
一抬眸,严争鸣也看见了他。
程潜看着那双眼睛闪过一丝狠厉的煞气,又在朦胧的月色里顿了顿,和顺道:“夜风冷,下来。”
程潜默不作声的从屋顶飞身而下,抖着眼皮和身子去看他。
看着严争鸣细长有力的手腕帮他拢了拢衣襟,“那么危险,你是怎么上去的。”
程潜抖了抖嘴皮,终究没敢说一个字。
严争鸣是彻底忘了他吗?
严争鸣松了手,眼睛里很是疲惫,他转过身去对着程潜挥挥袖子,“休息去吧,明天再教你。”
程潜从身后一把把他压进了怀里,严争鸣的后背紧紧的贴着程潜几百年间未曾如此剧烈跳动的心脏,程潜把自己的手臂收拢到极限,拢到快把怀里人的腰肢挤碎了。
“师兄,你不记得我了么?”
师兄,你忘了我么?
在茫茫岁月,沧海桑田里,你是用了个傀儡替代我忘了我么?
严争鸣有一瞬失神,却也没有推开身后的人,他抚慰样的拍了拍程潜的手,把手覆在上面停了一会,然后双手交叉相握了起来。
“小潜,不怕我没事。”
程潜把头死死抵在严争鸣的肩上,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内心的酸涩排天倒海的呼啸而过,他茫茫然的想质问,却又不知该质问谁,他想恨谁,可又不知该痕谁。
周涵正?天道?还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
人间五百年的沧桑世变,他该如何弥补!
“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
他抱着严争鸣像这一个月内他无数次试想的那般。
仙人也会有泪吗?
仙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吗?
若没有共工如何撞到不周山,女娲缘何补天,嫦娥又如何思凡,若有又为何让他跻身在灵玉之中苦修几百年九道天劫忘却这世间最珍重的人最切身的喜乐与悲愁?
仙人一哭,扶摇城里就落了雨,满城的睡梦人都不约而同的置身在梦境中刻骨的感受着那仓皇的无处可放的悲意。
直到这雨落的湿了发丝,严争鸣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咽着嗓子轻喃了声,“铜钱?”
程潜没答话,只把他更紧的往怀里紧了紧,“你是把我忘了?”
严争鸣抬头笑了笑,拍着程潜的手道:“怎么会呢?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说完他拉开程潜的手转过身来,痴痴的把程潜脸边凌乱的发小心翼翼的细致的理回去,在睁眼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暗红,漫天的煞气将他整个笼罩起来。
“小潜,你干了什么?!”
这漫天的魔气在山庄里乱撞,破坏了周天的符咒,李筠和韩渊被惊动应声而出,就看到清安居里铺天盖地人畜不分的血杀气和天上越来越近的天雷声。
程潜在一片魔气里感受着心魔和说不清的欲念化成实体的薄刃层层片片躲无可躲的搜刮着自己的周身血肉,程潜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的仙气生生位严争鸣劈开了一片清气将他两包裹在中间丝毫没有让着魔气和落下的天雷伤及严争鸣半分。
“大师兄,你醒一醒”程潜用自己的躯体生受着为严争鸣抗下了第一个雷劫。
疼
钻心的疼
“小潜!四百年前,大师兄为了门派和天衍处的吴长天生弑了做过人皇的魔头,那魔头的怨气和他的心魔一拍即合,一旦心魔增长,天道就会治他于死地,你懂吗?”
李筠站在结界外红着眼大吼了一句。
天雷并不分人仙,第一下劈展而下后,第二声已然开始酝酿。
程潜不顾李筠的嘶吼声,把严争鸣拉到了怀里,却在第二个惊雷劈下时被严争鸣反压倒在身下,严争鸣被天雷劈的五脏六腑俱裂,呛了口血,晕过去前他拽着程潜的衣领想:“这次这个做的这么好,可不能劈坏了。”
8
严争鸣睡了三天,这三天内白离亲自与他渡引了天魔之气。
程潜看着的黝黑的魔气源源不断的从大师兄身上过度到白离手里,再被施无端用星丝碾碎。魔气除尽的时候,施无端都有些力竭却还不忘打趣,“小离子,这模样是有几分与你相像。”
白离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拉住了施无端要去碰床笠的手,道:“心魔难除”,又对着韩渊和李筠那边说道:“你入过三生秘境”
韩渊被白离这一眼看的有些寒意,不自觉的就要端出一副嘴贱讨人嫌的模样回击,就听见施无端拖着哈欠,立在两人中间,挡住了白离的视线。
“我媳妇是说,你既入过三生秘境,身上的魔气又被这位疯...美人以一己之力渡了过去,便算不得魔龙了,是吧~小离子?”
白离点了点头,“嗯”
“媳妇你还诊出什么了?”施无端问。
“记忆有损”白离指着床上的严争鸣道。
施无端:“他可能只是年纪太老了。”
程潜:... ...
施无端:“像个老王八?”
众人:.... ...
程潜送白离和施无端出去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严争鸣那个傀儡。
施无端看看那个傀儡又看了看程潜,来回打量了几番,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就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傀儡瞪了一眼,那傀儡程潜抱着一把木剑,不知道在庭里站了多久,长袍下摆磕的都是破洞和灰尘也不知道去换,僵持着一张脸,他的视线略过程潜没有丝毫的波动,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严争鸣的窗台。
白离看着有些新奇,想去摸,被施无端一把拽走了。
程潜盯着这傀儡看了一会,最终忍住了没有一剑斩了他。
他下了个禁制把傀儡禁锢在原地,回屋寸步不离的守着严争鸣。
一周以后,严争鸣还是没醒。
他像是累到极致了,就算魔气全部被白离过渡了,眉宇间也有散不去的倦意。
李筠几番前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放了门前那傀儡,程潜笑了笑不置可否,短短不过两个月,他为何就把这“怨不得,憎别离,恨痴嗔”尝了个遍,百年清修,飞升成仙竟都一场笑话。
他把严争鸣的手拢回被子里,食指没入他的识海,“师兄,你还是不肯醒吗?”
9
事实证明,程潜就是失宠了。
他不眠不休苦守了半月都不如水坑趴在床边嚎的一嗓子。
“大师兄,你是不要我了吗?我还没和四师兄成亲呢?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大师兄,你要是敢死,我就把狐狸崽子的皮都扒了。大师兄... ... ”
施无端适时的捂住了白离的耳朵。
水坑有模有样的嚎第二遍的时候,严争鸣醒了。
他蹙着眉头,看着小师妹泪眼朦胧的眼和一屋子人,强打着精神道:“这么大姑娘了,丢不丢人?”又问,“小潜呢?”
程潜被震了震和水坑对视了一眼,在严争鸣旁边趴下,严争鸣盯着他看了一阵子才收回视线看着床幔道:“不是这个。”
程潜的一腔欢喜被瞬间湮灭,不死心的去拉严争鸣的手,还没碰到就被水坑硬拉出去。
“小师兄,放了他吧。”
程潜一声不吭的站在台阶上没有动,水坑犹豫着道,“小师兄,大师兄他...刚醒,以后... ...会好的。”
程潜放了那傀儡,那身影就急不可待的奔向了屋里,程潜默默站到那傀儡的位置上去看严争鸣的窗,看着有一束光落在严争鸣的床头上,映着严争鸣的发,小傀儡匍匐在严争鸣的床前,听严争鸣低声询问着什么,倔强的神情一抬头真的是程潜少时的模样。
程潜少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刻薄、狭隘、睚眦必报又是自持倔强的,而今两两相望,对方连个人都不是,程潜却被对方的少年目光看的忐忑,那是严争鸣拿心头血养了四百年才养出来的“程潜”,足以以假乱真。
10
再见严争鸣时,程潜已经有了打算。
他看着他的大师兄人模狗样的坐在主位上与施无端颇为虚与委蛇的探讨了一番家国大事才不经意的把主题绕到韩渊和水坑以后的生子问题上,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看到程潜来了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目不斜视的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施无端是个人精,借着台阶告辞,屋里就只剩下严争鸣和程潜二人。
严争鸣摸着手里的戒指婆娑了很久才道:“要走?”
程潜只看着他
“不走可以暂住”严争鸣道。
“现下你是连清安居都打算给他,打发我去住客房吗?大师兄?”
程潜一张口,那嘲讽的语气就扑面而来,严争鸣楞了一会子,才道:“我几时... ... 罢了,这地儿本来就是给你留的,你既回来就将就着住吧。”话音落地片刻他又急匆匆得道,“我记得你少时的清安居就是这个样子,对吧?”
程潜扫了一下周围的雕梁画栋,幽然的兰花香,真是一点都不像啊
嘴上却刻薄的道:“难为你还记得。”
严争鸣被他嘲讽了几番,脾气终是上来了,“比不得程仙人,天资卓越,舍下门派几百年飞升成仙,我扶摇派列祖列宗真是脸上有光。”
程潜被严争鸣骂了一顿,内里还生出些开心,他嫌弃了下自己,抱着手靠在门边上,“比起差点被入魔的蠢货确实是给祖宗争光。”
隔壁韩渊莫名的打了个冷战
严争鸣瞪了程潜一眼,不想在和他斗嘴,卷了桌子上写到一半的《清静经》往外走,走到门边却被程潜拦腰一抱,扔回了床上。
“水坑说你自从醒了就没睡觉,这是要作哪门子的死?”
程潜强制性的在门口下了个仙制,不顾严争鸣的挣扎把他裹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了上去。
“你若是心里有气,就与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横竖你现在的一身剑意横行九州,我虽是仙体但除了不老不病以外也没什么用处,我站在那给你痛痛快快捅几个窟窿怎么样?”
“大师兄,你看看我,我是程潜。”
“你别躲,我是少时在青龙岛上你说最多十年,你就带我回家的程潜。”
“大师兄,对不起,这么多年,我好想你。”
“你看看我,大师兄。大师兄,你只能看着我。”
程潜强逼着严争鸣抬头看他的眼睛,细细的与严争鸣分说小时候师父带他回扶摇和韩渊的事,他压着严争鸣不让他逃,终于在说到他殒身青龙岛的那刻,严争鸣如崩溃了搬,俯进他的怀里呜咽着哭了出来。
程潜将严争鸣搂进怀里,任由严争鸣咬着他的胸膛,刻骨的痛意带着他湿润的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我怎么就把你忘了,对不起。
11
严争鸣哭过这一场,倒好像真的雨过天晴了。
不仅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连带着对施无端都热情了几分。
程潜回来的也巧,九月初九就是韩渊和水坑的婚期。
扶摇山庄从里到外一片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程潜还没在大师兄这里缓过来又被水坑和韩渊的婚事弄恍了神。
一别几百年,连穿裙子的小师妹都要嫁人了,嫁的还是小要饭韩渊。
他努力的去找修士纪要史连带着私下里瞎打听才勉强拼凑出他飞升之前的前三百年。
严争鸣他们过得是多么的艰难和惊心动魄,讲到几人在三王爷的化骨阵里差点被练成一锅丹药和在卞旭的献祭阵法里差点成为一坨血浆尸骨无存的时候,李筠长吁短叹的对他勾了勾手指头,贴着他的耳朵指着一身红衣帮着忙来忙去的傀儡潜道:“那个玩意儿就是大师兄从化骨阵出来以后造的,那之后他又去了北冥取了金莲叶造了这么个身子,月月拿血养着。说来也奇怪,大师兄非说他在北冥见过你,连小渊也说你还活着。你当年真的去过北冥吗?”
程潜顿了顿,在他苦修的几百年里,确实有一次元神飞出冰谭,去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段记忆太过如梦似幻,以至于成仙的时候他拼死护了下来没让天雷劈走。
他只记得那个地方比冰谭要冷上许多,有一个雪白的人在一群尸骨里唤他的名字,所以他知道自己叫程潜。
那个人甫一出声就牵引着他的心房与神思,他急不可耐的去破开结界想把人带出来,却被迫在那洞府里接受了一个传承,也是那个传承在他飞升成仙时保存了他最后唯一的一丝情绪。
他要护着那个伤痕累累的人
李筠看程潜这么久没答话,心中已有了答案。抚着额头叹,“小潜,你对大师兄... ...”
“二师兄,若非执念难断,缘何成仙百年还念念呢?”
“唉!”
李筠叹了口气,终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水坑的婚礼办得很是盛大热闹。
严争鸣穿着一身暗红色喜袍坐在高位上受新人三拜,在往上是师父韩木椿和师祖童如的牌位。
程潜看着两位并列在一起的牌位又想起严争鸣看施无端和白离的眼神,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看来,他的大师兄非是不懂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此,便好说了。
忙忙碌碌的把新人送入洞房又应付完一众宾客,最后把施无端一干人等也送走以后,程潜觉得自己都累散了架。
从这一点看,当人还真是不如当仙,起码清净。
可他也只敢腹中稍想一想,“成仙”这种事就像个拔不掉的刺他看见就心生魔障和杀意。
他收拾停当去寻严争鸣,拜堂时严争鸣一身喜衣几乎晃乱了程潜所有的心绪,他像个毛躁少年惦记村外果林里刚成熟的几颗桃子迫不及待的想摸上一摸,碰一碰在咬一口,光想着他就口干舌燥的一时一刻都等不了。
可惜他一脚迈入清安居的主院时,就被眼前的场景钉在了原地。
一袭暗红喜袍的严争鸣高挽着发髻,头上还插着早上程潜给他插上去的白玉簪,他神色朦胧带着醉意将怀里的傀儡抵在纱窗上,头抵着头,鼻尖挨着鼻尖,似是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程潜眼睛里泛着狠一双手上青筋暴起,在严争鸣抬头真的要吻上去的那一刻,凭空划出前两天严争鸣刚还给他的霜刃,一剑柄将严争鸣怀里的傀儡拍了出去。
一秒之间他把傀儡潜钉在原地,胳膊杠上严争鸣的脖颈,“严争鸣,你抬头看清楚了!哪个才是真正的程潜!”
12 潜鸣
严争鸣喝多了酒有些醉,本来就被心魔逼得生出了些百无聊赖的放纵之意,又被这么一拖一拽,虚晃了下身子被程潜一扶,才堪堪站稳了。
“小潜~”
程潜满脸阴沉的看着他,身上积累了一股强大的怒意让他掐着严争鸣的脖子压的整个清安居的竹叶都瑟瑟凋落。
“我!是!谁!”
严争鸣好似被这番强压搞蒙了,半晌才眯着咪蒙的眼定了定神看清来人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把程潜往外推。
“铜钱,你在这干什么?”
“让你认认人!”程潜没好气的封了严争鸣的大穴,用仙术把严争鸣压制的死死的单手拽着人往屋里拖,严争鸣被他拽的踉跄,直接摔到了床上。
“程潜... ... ”严争鸣好似真的喝蒙了,不知所措的看着程潜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眼睛里翻出的杀意打着寒战绕过严争鸣的全身,程潜附身上来,掐着严争鸣的脖子逼他抬头看着自己,程潜沉着嗓子,那语气仿佛要杀人,“你敢亲他?”
严争鸣蒙掉的神志终于是跟上了一回,他眸中的光冷的让人窒息,“那又如何?”
“如何?”程潜似是听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冷笑一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只能看着我?!”
程潜一手掐着严争鸣的脖子,一手直接撕了严争鸣身上的喜服,一双眼睛真的冷的如冰一般,看着严争鸣身上雪白的肌肤,吻了上去。
程潜紧紧抱着严争鸣发出剧烈的喘息声,他把剩下的胳膊装了回去,炽热的手抚摸着严争鸣的脸,他红着眼睛再次痛哭出声,“大师兄,我错了,别不要我,别忘了我。”
13
水坑成亲的第二天,没能下地受茶的竟然是严争鸣。
水坑做妖,是妖中之精,做人不免和白离一样,离着聪明和委婉隔着十万八千里地。
此番她看着空了的主位和坐在主位两旁受茶的二师兄和三师兄,小声道:“大师兄不会被小师兄弄得下不来床了吧?”
她的原意是指,掌门大师兄被小师兄屁滚尿流的揍了一顿,毕竟他在扶摇山庄养什么傀儡搞得几百年人心惶惶,生怕他血流而尽驾鹤西归,可在座的几人不是六根不净就是被小师妹戳中心窝的人,一个个此起彼伏咳嗽不断的去瞪韩渊。
韩渊本是心疼五百岁的小师妹年纪尚小不谙世事昨夜里才忍着没行周公之礼,现看来是不教育不行了。
所以韩渊从屋里出来后果断把韩谭扛到了肩上,打算身体力行的让她明白什么叫“弄得下不来床”。
而程潜也足足在严争鸣跟前鞍前马后的端茶倒水伺候了半个月才让这位掌门的气消了,夜里他又一次被严争鸣掀下床的时候,他终是叹了口气,上前搂住炸了毛的掌门道:“要不然我给你《上*回来,如何?”
严争鸣立刻闪着亮晶晶的眸子将人压到了身下。
程潜无奈的亲了亲严争鸣的发间,这世上定然是有一个人生来就是克他的,少时、青年时、几百年后成仙时。
其实,程潜还有事谁也没告诉,水坑结婚那一晚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百年前他寻声而至的北冥山洞里,热烈而跳动的心脏,赤裸相对的胸膛和 she 在彼此体内的灼热,都被他拼命藏在天雷劈下的每个缝隙里。
他虽然被天雷劈成了仙,劈断了人间的情爱可那一夜在他的梦境里从未逝去过,成仙的这二百年来,他走遍群海,不过为了找到那个人。
而今,他找到了,幸运的是,是他,更幸运的是,一直是他。
成仙如何?跺魔如何?总归哪里有你,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14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了下去。
李筠也终于逮到机会,提醒掌门大师兄现在可以集齐五个人的精元打开扶摇山。
开山的前一夜,程潜难得让了严争鸣一次。
再在严争鸣做的狠了的时候假意落了几滴泪,“大师兄,我看着那傀儡总想起我和你分别的那些个年月,你是不是恨毒了我,再也不想看到我?”
这些话是程潜从施无端塞给他的话本子里学的,他本也不想说这么酸的话,可不想近一年他明里暗里的试了很多次都没能让严争鸣开口赶了那傀儡去。
那傀儡食严争鸣血肉而生,又开了神志。程潜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本可以留着他当做空气,但那夜里严争鸣看向他的神情和未落下的吻像是一个留着血的疤时时要在程潜心上痛上一回,在在情事上让严争鸣痛上一回,几次三番下来,程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驱逐了他,但他又以严争鸣的意念而生,除非严争鸣肯否则程潜就是把他烧成灰,这灰也会在他跟严争鸣之间泡上一泡。
施无端教的这招果然有用,严争鸣仔细与程潜清理完,搂着程潜亲了一口道:“他已有神志,若冒然将他遗弃,实为不公。”
程潜鼓了鼓嘴,挤出一包泪。
“也罢,”严争鸣认命的叹了口气,“你既不喜他,我便与他寻个去处,只是铜钱,若有一日,你回归天庭,他... ...他可能再回来陪陪我?”
程潜瞬间了然的看着严争鸣,捧着严争鸣的脸亲了亲,“当然,天上一天,地上十年。我怎么舍得师兄你漫漫长夜,独守孤寂。”
15
程潜假死堕仙那天,天上下了十八道惊雷。
其中有九道都劈到了施无端身上,还有六道留给了怀着孕的水坑。
严争鸣忙着叮嘱傀儡潜日后的修行要素,说到容颜可改之时就看到水坑手里捧着一颗蛋越过韩渊直往严争鸣怀里跑。
水坑虽然已嫁做韩渊妇,也算是成了半个母亲,可遇到事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照着她美貌花哨又靠谱的掌门师兄扑,她含着泪把蛋扔进严掌门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大师兄,这雷追着劈我,姓韩和姓李的瘪三屁用没有,挡了三道根本挡不住。大师兄你可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这可也是你的外甥和侄子。”
严争鸣看着外面的雷被她嚎的心烦意乱,把蛋揣进怀里,提剑迎上第四道天雷问:“你小师兄呢?”
飞升的大天劫对着五百年的剑修没有丝毫退让,曾经不惧神佛的少年过了五百年的沧海桑田依旧不把这天地放在眼里,他举着扶摇木剑硬生生在半空中和这天雷杠到一起,心中没来得由的心慌,只能暂时落地,还没来得及和韩渊中准备好第二剑就看到傀儡潜从他怀里抢了水坑的蛋,护在怀里飞到了半空中。
层层惊雷不停的落下,水坑发了疯一样要去夺自己的孩子。
韩渊和李筠生生按住她和严争鸣,“韩谭!大师兄!那傀儡是金莲心化身,不会有事的!”
剩下的几道天雷接二连三的劈完,傀儡原地显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身影,说不上柔弱还是美也说不上是男还是女只觉得那白色的面庞和金色的发衬着人分外的安详,他顶着程潜少年的脸,语气却分外的活泼,他放开手里已经破壳的蛋,从中间爬出一直龙角凤翅的孩童,他笑着说道,“我本是佛祖遗落在人间的一株金莲,四百年前,在北冥之中偶然看了一场情爱,生了这好奇之心。得严掌门四百年细心照料才有了凡人之身,今以六道天雷劫还掌门造体之恩,他日相逢,愿严掌门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说完他对着严争鸣服了服身,整个身体飘到严争鸣的面前,把手里的孩子交给严争鸣,他虚空宽大的闪光外衫拢着严争鸣的脖子,他在严争鸣的额头上靠了靠还没来得及落下那虚空的一吻,就被身后飞来的霜刃打散了。
“哈哈,四百年前北冥相见,是我偷了你前世的记忆。今日一并还你,天上的事自是我欠你,再会。”那金莲散在原地时往程潜和严争鸣的识海里各打了一团记忆,卷着风消散了。
16
“程潜,四百年前,你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冒犯我?!”
“大师兄,你不是挺开心挺愿意挺主动的吗?”
“混账!胡扯!我... ... 我唔...唔...”
“师兄!师兄!这娃娃又饿了,我该怎么办啊!”
“去找李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