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他想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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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
等到快要走到金玉门口的时候，韩舒窈问陆展：“陆公子，我在读《女史箴》。但是说来惭愧，那书实在是晦涩难通得很。方才在金玉，我看公子的书里便有一本某鉴注解，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人注解过《女史箴》这本书？”
陆展想了两分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女史箴》收录在《昭明文选》中。我只记得李善曾注解过此书，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韩舒窈：“无妨，其他的我也不甚在意。只陆公子提的那本书不知金玉、百城当中有没有啊？”
陆展摇摇头：“《昭明文选》是名书，金玉、百城应该都有，只是《李善注<昭明文选>》不若原文有名，不好说。如今都到这里了，咱们不如先去百城里瞧瞧？”
卷书在后心不在焉。
阿满却是支棱起耳朵努力听前头两位主子在说什么。小姐自十六日晚消失一晚后再回来就不有些大对劲，从前虚应故事聊以卒岁，仿佛要成了那无欲无求的菩萨。现在劝出门就出门，今日还主动出来，一下子就精神抖擞。
她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多少还能猜到一点。问题就出在那本看不懂的《女史箴》上。
韩、陆二人便一前一后进了百城。
百城不若金玉人多，但也不冷清。这里伙计少，但甚少丢过书，全靠自觉。而且这里书本众多，对这里了解最详细的还数这里的掌柜文彦先生。不过文彦先生几乎不当值。
今日算两人运气好。
陆展一进百城便看到了坐在柜台后面念念有词的老先生，先是示意韩舒窈稍等片刻，而后上前问文彦先生好。
文彦先生刚得了一本书，顾不上理他。
陆展知先生性格如此，便等在一旁。过了大概有一盏茶，陆展一扭头，韩舒窈不知去了哪里。一瞬慌乱后又镇定下来。
刚好文彦先生回神，看见他问了句：“小展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从前叫你来都不来。”文彦先生同陆展父亲乃至交好友。
陆展跟文彦先生寒暄两句便直言道：“先生这里可有《昭明文选》注本？”
文彦先生仍在看他的新书，抽空瞥他一眼：“有是有，只是你如今看这本竟还需要注本？”
陆展语塞，他在国子监便被夫子教过其中几篇。后夫子还勾选出四篇说要让学生自学。明年三月便是会试，如今看这本竟还需要注本实属不该。
“是我好友要看。”他犹豫片刻道。
文彦先生点点头不问了，合上新书对陆展道：“随我来。”
陆展跟在文彦先生身后，见文彦先生停在半道不动了。想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得文彦先生道：“仔细听。”
——是一男一女在小声吵架。
陆展听男声觉得熟悉，听女声也觉得熟悉。男声还没听出是谁来，先认出女声是韩舒窈。
！
他想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却被文彦先生阻止。只得听得更仔细些，又从缝隙当中用力看。
韩舒窈左手单手拿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右手在轻轻摆弄袖子。
陆展觉得她有些色厉内荏，但是也很可爱，让人想要揉一揉。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同这么可爱的妹妹吵起来？再一看，对面的人是范守心，明白了。
范立群，字守心，神童也。其实一般来说，男子应在舞象之年的第一年行舞象礼时长辈取字，但范立群年纪轻轻便中进士，长辈怕他被人捧杀，才早早取字守心，希望他能守住本心。
比陆展小一岁，却已经过了会试，还是进士三甲第一名。
陆展有时候很佩服他的，不包括现在。
“方才我在金玉却是没人这么跟我说过的。”是韩舒窈。
“哼，那里沾了铜臭气，再加你一个小女子也不算什么。”他的话听起来对金玉颇为不屑。
“你为何读书啊？”韩舒窈也不纠结，转而换了一个问题。
“为做官，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事。”说的是铿锵有力，后似觉声音太大，又小声道，“罪过罪过。”
“那你拿不拿朝廷的俸禄呀？”韩舒窈好像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让人觉得像是天边的云朵一样软。
“那是朝廷给的俸禄啊，怎么能叫……”他却是说不下去了。
然而看他如今模样似乎守得不太成功。
二人你来我往，竟然说了好一会儿。
待文彦先生听过瘾了。
陆展赶忙走到韩舒窈身边，问她：“怎留你一人在此，阿满呢？”
韩舒窈：“卷书带走了，说是有事。陆公子不知道？”
陆展暗想这个卷书，指了指文彦先生道：“这是文彦先生，百城的掌柜。”
韩舒窈便欠身行礼，道：“先生安。”
文彦先生看着陆展道：“这就是你那位好友？”
陆展回是。
文彦先生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带着二人继续往前走。
韩舒窈面带疑惑，陆展不打算解释。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被人夸上了天，还知道自己字什么吗。”陆展路过范守心时低声道。
徒留范守心愣在那里，不知道陆展为何这么说他，明明在国子监一起被罚站过的交情。
文彦先生带着二人一共找到了三本《昭明文选》注本，其中就有李善注的。
二人谢过文彦先生。
陆展答应过几天上门拜访。
韩舒窈去伙计那里登记，说道地址的时候犹豫一下，小声道：“石柳街太常包子铺旁。”
待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百城。
文彦先生活动活动四肢和五官，心道挺有趣的女娃，又叹口气，在小展面前装得好累。
陆展说要帮忙拿书。
韩舒窈摇头说不用，又问：“文彦先生是姓文吗？”
陆展：“不是，文彦是先生的字，先生本名庞望。怎么问这个？”
韩舒窈左手抱书在胸前，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划了特别短一截，笑着说：“没什么，好奇一下下。”
陆展又觉得她可爱了，然而下一瞬他就不觉得她可爱了。
韩舒窈：“你的字是什么，怎么从没听别人叫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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