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手段 ...
-
洛荦回到房片刻，又有人来请。
这次是姑母。
洛荦面色沉了沉，到底都不放心她。不过洛荦还是勾了勾唇，凉薄而浅淡。
正好提提条件。真以为她答应了就可以由人拿捏。
“婆婆，还要麻烦您陪我一趟。”
“哎，好勒。”何婆婆正等着小姐这句话，她年纪大了，身体还康健着，就想为洛荦多做些事。
“绣练你盯着绣云，春兰，让她们都手脚老实些。”
院里其他的侍女，约莫就想着从她身上发个横财。她还没离开这院子，这些人就开始不安份了。
面上洛荦是个乖巧贴心的可人儿，只有这样在这个洛家才好生存。她不能说的话，何婆婆才好说。
姑母的院落是洛家中最精致的，比起洛荦的小院子不是大了一星半点。
“荦儿快来，瞧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姑母看见何婆婆愣了一下，很快便恢复过来。亲热的拉起洛荦的手带着她进屋。
还真是好物件。
一盒珍珠玛瑙，另一盒手饰珠钗，琳琅满目，各式各样。
洛荦神色一暗，不动声色低下头，收敛情绪。
“这些都是姑母精心挑选的，你呀也要学着好好打扮打扮。”
洛荦喜欢素净的颜色，所佩的饰品也都是简单轻盈的。看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清涟而不妖。
“谢谢姑母。”洛荦低声道谢，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这样的态度让姑母不喜，微微蹙眉，姑母面上和蔼的笑容不减，“这些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待会儿让人送去你院子。你看还有这箱新裁剪的衣裳也都是你的。看看这衣料，可是碧雪绸啊。”
听着姑母的语气倒还有几分不舍，这些个好物件她也舍得拿出来。洛荦心底嗤笑。余光瞧了瞧何婆婆。
“这些物件我们小姐可受不起，再说当年我们小姐带到你们洛家的好东西可比这些个好多了。”何婆婆说的随意，眼睛却不客气，直戳戳的瞧着，看的让人发慌。
笑容挂在嘴边略显僵硬，姑母神色变冷，嘴角的笑意缓了缓还是扬起道：“都是一家人，荦儿的东西都给她留着呢。”
仿佛让洛荦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洛荦神色恹恹，“姑母说的是，我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姑父姑母的收留。”
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开始小声的抽噎。
何婆婆顺势搂着洛荦，嘴里安慰，说的话都是给姑母听的，“咱们小姐是个苦命的，不过好在老爷和夫人留给您的财产足够您衣食无忧了，待我老婆子下了土才可以安心啊。”
轻手拍打着洛荦的后背，斜睨了姑母一眼，又言：“等小姐出嫁了，老爷和夫人留下的可得好好收着才是。”
洛荦在何婆婆怀里听了差点笑出声，还好忍住了。姑母是个明白的，哪怕不情愿还是会口头说好。
“这是当然的。”姑母扯着出一抹笑，敷衍的附和。
洛荦眯了眯眼，嘴角露出莫名的弧度。她现在处于监视，一言一行相信都会禀报给姑父。这场戏不过是给姑父看的。就看姑父怎么抉择了。
属于她的东西哪能便宜了这些人。
洛荦擦拭着眼泪，离开何婆婆怀抱，好似被哄好了。亲昵的搂着姑母的胳膊，“荦儿还舍不得姑母呢。”
又说了会话，洛荦才和何婆婆离开。不出意外，她那姑父明日便会将她父母留下的东西一一送来。毕竟姑父可比姑母看的更透彻，也更急切。
现在洛家的情况只有糟糕二字形容，姑父的选择没有第二项。
路上，何婆婆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同时也忧心着洛荦的未来。“小姐，说什么我老婆子也得跟着你，不管你去哪，身边都要有个知冷暖，办事的人。”
何婆婆跟在洛荦身边的时日最长，她怎么不清楚洛荦会想做什么。
洛荦知道何婆婆是劝不住的，她也没有反驳。从婆婆那感受到的暖意，洛荦全都记在心底。不过她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婆婆，您放心。荦儿有分寸。”
洛荦笑的温柔甜美，挽着何婆婆的胳膊，向着她撒娇。
“想吃婆婆炖的排骨汤了。”洛荦黑曜的眸子闪了闪。
“回去就做上。”何婆婆以为洛荦想明白同意她的话了，又被她甜甜的笑容哄着，极为高兴。
洛荦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何婆婆到了自己院里的小厨房。而何婆婆也由着洛荦，她就想她的小姐像现在这般开心的笑着，不管洛荦做什么她都支持。
厨房里何婆婆并不让洛荦动手，而是让她在一旁歇着。“咱们小姐娇贵，老婆子干活利索着。”
何婆婆笑着，眼角的皱纹怎么都抹不平。
何婆婆做，洛荦在一旁安静的看。洛荦最爱何婆婆的排骨汤，不油不腻，喝多少都可以。一大份排骨被何婆婆麻利的剁开，手起刀落，哪里容易剁一看就知道。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洛荦光是看着眼角就湿润起来。
等待的时间长，洛荦就和婆婆聊着幼时的乐事，一阵一阵的笑声传出，没有人会来打扰。何婆婆的手艺还是一样好，闻着香气洛荦鼻子动了动。
吃好喝好，天色就渐晚，收拾一番洛荦就躺下歇息。春夏的夜晚带着丝丝的闷热，好在床上早就换上了凉丝锦，柔软而轻盈，能带来好梦。
洛荦躺下后浑身舒坦，房内早已被绣练用清香熏过，只留下淡淡的香味，清爽而怡人。
一觉好眠。
洛荦醒的早，依旧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果然等到了姑母将父亲和母亲留给她的家财一应送来。
洛荦心底藏着笑意和姑母虚与委蛇，她知道姑母肯定不会愿意将东西还来，相信还是姑父费尽心力才妥协。
让何婆婆和绣练将财产和铺子一一清点核查，虽有出入，但洛荦也并不声张。放在姑母手上十年，还留着些东西都谢天谢地了。
“小姐，这都是糊涂账啊。”绣练盘算着小姐名下店铺的收支，发现很多都只出不进，这样的铺子也没多大用处了。
洛荦放下手中的账本，一阵叹息，“这么多年在姑母手上管着，哪里会好。” 吩咐绣练将出入极度不平的一一寻出，做好登记，直接卖了。这样的铺子留在手上也无用。洛荦也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具体的盘查。
一并送来的还有姑母给她看过的珠宝配饰，除了裁剪好的碧雪绸的衣裳。竟然还有一件红似烈火的舞裙，散漫的金色流纹，张扬奔放。
洛荦在何婆婆和绣练的要求下试了试。舞裙勾勒出细致的腰身，简直完美。眼波流转间是璀璨的光华。若在化上烈焰浓妆一定勾魂夺魄，人美似妖。
“咱们小姐好美。” 绣练看的直愣神。小姐一直喜穿素净的颜色，虽然也极美，但穿上这身红裙的小姐让她仿佛看到了落入人间的妖精，谁能不着迷呢。
洛荦瞧着绣练惊艳的眼神，神色微暗。这身衣服不用多说，定是为她在百家夜宴上的才艺准备。洛荦本就善舞，姑父想到让她一展舞姿也在情理之中。
将舞衣收好，侍卫便来传话，道三日后启程前往水月天城，让洛荦早做准备。
何婆婆和绣练一听心皆提起。洛荦早就将事情想好，倒还平静。对于三日后启程在意料之中，又安抚了何婆婆和绣练。
洛荦揉揉头，最近似乎头疼的次数多了。早年生过场大病，大夫曾告诉她切记忧愁多思，现在她偶尔的头疼都是那时落下的病症。
洛荦将绣云，春兰叫进来，这两个侍女她准备带着去水月天城，不过估计她们也想不到她会提议带着她俩，都是姑母放在洛荦院里的人，洛荦一向不在意。但毕竟要带着她俩，还是提前敲打敲打。
绣练给洛荦倒杯清茶，便安安静静的关上门，在外面守着。绣云，春兰进来也不觉有什么奇怪，她们可是夫人的人，洛荦不过一个表小姐，在夫人面前一贯的乖巧听话，能掀起什么风浪。
“绣云，春兰，姑母已安排你们随我去水月天城。” 洛荦直接开口，低垂着眼。姑母其实并没有的安排，这不过是洛荦为了让她们听话使得伎俩。她说是姑母的安排，绣云和春兰也不会怀疑，毕竟她可是乖巧听话的表小姐。谁能想到小白兔也会使手段。
绣云和春兰面色难看，惨白惨白的。像是受到了惊吓。
“哎，都是姑母的安排。你们都知道这一去是什么情况。”洛荦的声音细水长流，夹杂着些许的无奈。
洛荦瞧着两人的神色知道她们相信了她的话，“你们也知道院里最近侍卫多了，你们啊也要多留留心。”
洛荦言辞恳切，一言一句都包含着关心。绣云和春兰哪里会猜到洛荦在装模作样，每句话都含着隐喻的威胁之意，她们只回认为是姑母让她这样劝慰的。
绣云和春兰皆抿着唇低头不语，但小眼神却是一来二往。洛荦又抿了口茶，全当没有看见。只留她两人细细思量。
绣云：“既是夫人的安排，绣云和春兰必定尽心心力。”
说完与春兰俯身一拜。像是表明真心。
“嗯，你们明白便好。” 洛荦又露出纯洁无邪的笑容。
绣云和春兰离开后，洛荦的眼底掩藏的莫名笑意才显出。希望她们不会让她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