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蝙超】短篇合集》提贞

1、【蝙超】芭蕾情缘

　　summary：世界顶级芭蕾舞者能一口气做32个挥鞭转，卡尔在云端踩着将落不落的雪花做过132个。后来，他在布鲁斯的心尖转了133个。

　　他在北极旋转，合掌于头顶，脚尖点着轻飘飘的云，披风贴着肩背旋出大周，恍惚若耀目的红裙。于是冰天雪地里绽开了一株玫瑰。

　　克拉克第一次跳舞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时肯特家还没装电视，“芭蕾”对小小的克拉克来说也只是一个六个字母组成的单词。所以没有任何技巧，他只是跟着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旋转，在夏日清晨的阳光下，把同学的冷眼和镇民的窃窃私语丢在奔往远方的风里。

　　克拉克头一次那么快活，颤栗着，呻吟着，欣喜从他的每一个细胞里溢出来。他甚至感到自己轻飘飘的，如立云端——睁开眼，他真的飞了起来。同一年，哥谭某条阴暗的小巷成为了一串断裂的珠链的舞台，珍珠在肮脏湿冷的石板砖上跳跃，奏出悲怆的乐曲。

　　介于跳舞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当生父留下的AI告诉他对舞蹈的痴迷刻在每一个氪星人的基因里时，克拉克真的一点都不奇怪。最开始，他待在孤独堡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学习跳舞，身体与生俱来的柔韧性让他不用花太多时间在基本功上。氪星传统的舞姿与地球的芭蕾如出一辙，克拉克一边在乔的教导下习舞，一边从世界芭蕾大家的脚步中汲取经验。

　　克拉克进步飞快。乔称赞他是为跳舞而生。关于舞蹈，乔对他唯一的忧虑只是他还没有一个舞伴。一位完美舞伴对氪星人的重要性相当于灵魂伴侣。17岁的毕业舞会上，克拉克鼓起勇气邀请了拉娜，但乔纳森和玛莎——他亲爱的养父母在前往参加他的毕业礼的路上出了车祸，克拉克再一次失去了他的家。那只舞，理所当然的，最后也没能跳成。再之后，小镇男孩再没有碰上一个邀请别人做舞伴的机会。

　　但克拉克在心底藏了一个秘密：他已经遇见了他的理想舞伴。那时他刚刚从体育记者被调到时政版，跟着露易丝的高跟鞋在盛大拥挤的宴会中穿梭，手忙脚乱地扶着被人群碰乱的眼镜，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漾着水光的钢蓝色眼里。

　　那双眼睛的主人，也是宴会的主角，布鲁斯·韦恩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见他呆愣愣地盯着自己，嘴角一弯勾起几分趣味，空荡荡的高脚杯往旁边一搁，拨开争相殷勤的女郎走向他。花花公子故作姿态地伸出手，带着几分酒气的询问响在耳侧：“Would you give me a dance？”

　　克拉克被不由分说地拉进了舞池。男人举手投足间俱是矜贵，而记者只在最开始记得维持笨手笨脚的小镇男孩人设。韦恩的舞步似乎有种莫名的魔力，克拉克很快沉沦在舞曲里，贴面、交步……他单手点着韦恩指间旋转时，恍惚竟以为自己换下了肥大的西装，身穿氪星礼服在堡垒中央舞蹈。拉奥，他多么希望自己穿着那件特制的、有着鲜红颜色的短裙的礼服啊……若非伴奏走向尾声，克拉克差点又忘我地漂浮起来。

　　一舞完毕，他慌乱地跳起来推开韦恩，顾不上满场的落笔声、闪光灯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同行，很没骨气地逃走了。离开时，他听到布鲁斯在背后轻轻地、饶有兴味地哼笑一声。

　　是夜，超人出现在哥谭上空，惊奇地发现黑暗骑士并非都市传闻的同时试图降落在他——或者“它”的身边友好地打个招呼。

　　但蝙蝠侠转了过来，蔷薇般的唇露在面具外头。克拉克认得这嘴唇，白天的宴会上他还险些吻上去。他惊恐地开启了X视线，然后在大蝙蝠“滚出我的哥谭”的咆哮中神情恍惚一飞冲天。

　　五年后，超人已经自宇宙旅行中归来，莱克斯·卢瑟的阴谋被瓦解，蝙蝠侠的面罩中加了铅，各地的超级英雄纷纷涌现，正义联盟成立，超人和蝙蝠侠已成为世界最佳搭档，克拉克依然将他的小秘密藏得好好的——他暗恋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

　　这实在是一段无望的爱恋，联盟顾问看着就是个莫得感情的狼人，哥谭宝贝又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怎么看克拉克都没机会，更遑论他还是蝙蝠侠万分戒备的外星人。克拉克沮丧地在瞭望塔里乱飘，全然不知身后有道深沉复杂、意味深长的目光。

　　布鲁斯总觉得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知道卡尔总喜欢往自己身边蹭，端咖啡、送夜宵、挡伤害、做后盾，哪怕被他用“蝙蝠侠不赞成的目光”眼神制裁甚至斥责怒吼，这外星神子仍然可以微笑着降落在他的城市。但卡尔对每一个人都十分周到，他的笑容总是那么阳光而温柔。布鲁斯总想等他再喜欢自己一点、更有把握一点再告白。好吧，说白了就是别扭加怂。别笑，怂又怎么了，老蝙蝠纵横哥谭二十余年还真没认认真真谈过恋爱。

　　然而，接待那队接通了瞭望塔讯号的外星人时，布鲁斯最后一根神经终于断了。

　　他冷眼看着那群矮小又相貌奇怪的外星生物叽哩哇啦了一堆什么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而超人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一般，就在联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也开始旋转跳跃。

　　超人是美的。这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美，圣洁，令人着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布鲁斯看他的小卷毛都快活地飞舞起来，紧身的制服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披风猎猎作响，连这土气的配色也不能折损神子一丝一毫的风采。小红靴紧贴着小腿弧线，崩起的脚尖令人忍不住心猿意马。蝙蝠侠咬紧了牙关。

　　绿灯侠数次张嘴，最终也没敢做声；闪电侠更是紧张成了震动模式。整个联盟都笼罩在老蝙蝠的低气压下，偏超人依然忘我，一无所知。

　　正义联盟：有杀气。

　　当日，其余成员都忙不迭地逃离了瞭望塔，只有我们的主席毫无防备地被按在了墙角。

　　蝙蝠侠摘下面具，展露出哥谭王子的脸。他双手撑墙将他困在自己怀里，俯身其耳边：“Would you give me a dance？”

　　克拉克的小红裙终于可以穿给人看了。

　　后来，蝙蝠侠和超人捧着鲜花，在联盟友人的祝福中迈入婚姻的殿堂，他们脚下正是克拉克首次跳舞的稻田。秋天来了，麦穗一个个弯了腰，玉米亦是粒粒饱满，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金黄。漆黑与明红的披风在恋人们的舞步中交缠。

　　布鲁斯藏了他的珍宝，铅制的小盒子里是做成戒指的氪石；克拉克也藏了他的，玻璃罩里有一朵氪星玫瑰。

　　第二年秋天，生命宝典的作用下，克拉克也可以丰收啦。

　　他们做了一辈子舞伴，直到携手阖眼，而所有久别，终有重逢的一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