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音石》扬笑

2、迷路之森 他在喉咙深

　　朔冬的阳光苍白无力，连它拖曳出的影子也成了累赘。
　　县令之女御凤蓝和她的丫鬟逃婚出来，疲累地跋涉在群山之间的密林深处。这次离家出走全然不似第一次那么轻松快乐，因为害怕逼婚已然不能回头。好在丫鬟有情有义，一路上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虽然来到她家不久，倒是十分可靠。
　　今天也许是御风蓝最倒霉的一天了，醒来不久的时候，可靠的丫鬟离若告诉了她两个噩耗，教会她看待世间事物应该反复实践方能结论。

　　朔冬的阳光苍白无力，连它拖曳出的影子也成了累赘。
　　县令之女御凤蓝和她的丫鬟逃婚出来，疲累地跋涉在群山之间的密林深处。这次离家出走全然不似第一次那么轻松快乐，因为害怕逼婚已然不能回头。好在丫鬟有情有义，一路上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虽然来到她家不久，倒是十分可靠。
　　今天也许是御风蓝最倒霉的一天了，醒来不久的时候，可靠的丫鬟离若告诉了她两个噩耗，教会她看待世间事物应该反复实践方能结论。
　　两人原本在官道行走也不至于迷了路。几日前，自称江南女子的离若坚持自己认识一条通往京城的捷径，盘踞在大山之中，而御风蓝竟也鬼使神差地相信了，直到今天离若无奈地和她说找不到原来的去路只记得大致方向时，她才后悔莫及。接着离若翻开包裹，只见底部不知何时被扯了个窟窿，不大不小，可容御风家自制的钱袋通过。
　　“所幸我在先前的驿站里换了些干粮，足够我们撑上十日了。只要朝着正确的方向寻去，我们终能出去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御风蓝咬牙切齿地说，“你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只不过若我先杀了你，至少我能多一倍的时间寻找出路。”
　　从这句话起，离若就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地跟在小姐的身后，她的小姐身怀绝技脾气古怪，说不好真会激怒她而被害呢。有时候御风蓝会猛地停下回头瞪她，她马上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令御风蓝不忍责罚。
　　接下来的十日，两人只得沿着京城的方向开山辟路地行进。由于怪树密立山路崎岖，有时一日只能走上几里，干粮吃完，却远远看不见山林的尽头。御风蓝忽然想到，迷路的罪魁祸首离若所指引的方向本身就没有丝毫可信度。她开始绝望自己也许永远也走不出这座森林了。
　　“小姐你看看前方是否更为光亮么？”离若鼓足勇气，十日来第一次开口和小姐说话。
　　御风蓝早就没有力气与她生气了，应诺着向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树木依然巨大密集，但与身后的树林相比真的透亮许多，远处黑压压的树林仿佛靠在柔软的雪白锦缎上，越发显出锦缎的亮光来。
　　“是亮了许多……”她低声地回答。离若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跳着笑道：“小姐那就是出口阿，光亮多了说明树的那边有空旷的大地，我们就要走出森林了。”一边欢叫着一边拉着御风蓝往前走。
　　“走错啦，”御风蓝把她的方向更正了３０度，向着亮光走去。“离若，我想问你一句，你真的看得见出口处的阳光吗？”
　　离若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当最后的树木落在她们的身后，御风蓝禁不住要大声欢呼了。眼前是一片宽阔的田野，虽然冬天五谷已经收割，黑褐的土地上却披上了闪亮的阳光，显得十分肥沃。田野的尽头依山而建了一座村庄，可以看见正在工作的村民。村庄和田野被大山和森林抱在怀中，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御风蓝和离若欣喜地沿着田根走到村口，看见一位农夫约莫三十多岁，络腮胡子身材十分魁梧，正从村口树下的八角井里提出一木桶水来。御风蓝走过去甜甜地叫了声大叔，那农夫汉子应声抬起头来，把她打量了片刻，突然脸色大变，扔下水桶大叫着就往村里跑了。那水桶掉在地上摔破了，把御风蓝溅了一身水。
　　“这人怎么这样？”离若赶上前来帮小姐派去衣衫上的水渍，嘴里谴责那汉子的行为，“那么大的汉子，见到我们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御风蓝则是满腹狐疑。
　　片刻，那汉子又还转来，身后跟了一位老者和手持利器的数十位青壮年男子，远远地便停住了。一些农妇带了孩子悄悄地跟在后面，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们，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两位疲累不堪的妙龄少女，而是随时都会狂性大发的狰狞巨兽。
　　年迈的老者拄着焦木拐杖，气喘吁吁地靠近，眼里跳动着异样的光芒。
　　他在喉咙深处“嗬嗬”地咕噜了两声，把破碎沙哑的声音重组起来：“没想到最先穿过迷之森林的竟会是这样的幼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