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喜欢你》应阿陶

2、第 2 章

　　这日，和往常一样，茶几上摊着一本本的学习资料，明铭敏盘腿坐在地毯上，执笔埋首。张澄澄则窝在房间里头摁手机，中途出来了一次，想问问她明天要不要一道去酒吧消遣消遣，见她扔埋在书海里，便又缩了回去。
　　直到明铭敏也进了房间准备休息时，张澄澄才开口她：“明明，明天晚上要不要一块去酒吧，江越和陈子昂也去。”
　　明铭敏掀开被子就要往床上倒，听到问话停下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不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去了。

　　从市图书馆出来，径直往公交站走去，边走边翻出手机查公交时才看到陈子昂不死心地邀她一块儿出去嗨，陈子昂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大概正和英语死磕，完全分不出心神来注意其他。
　　此时早已华灯初上，街道上仍是车水马龙，在这个城市忙碌是不分昼夜的，即使是在夜晚时分仍然是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走在这灯火辉煌的街道上，更显得自己形单影只，她重重地吐了口气，低头回复陈子昂，应下了。

　　到达酒吧时，台上的驻唱歌手正在唱着《casablanca》，一首经典的英文老歌。
　　第一次听到casablanca是在高中的音乐课上，对于当时的她们而言音乐课不过是另一节自习课，去上音乐课时，音乐课本永远夹带着另一个科目的练习，一整节课头始终是低着的，手上的笔也是刷刷个不停。可当时她在听到这首歌时，竟放下了手中的笔，静下心来听完了整首歌，往常她的耳朵是听不见这些声音的，心里眼里只有习题。下课后就马上把这首歌加进了歌单里，甚至在周末抽空看了《casablanca》这部电影。
　　至今这首歌仍然躺在她的歌单里，忘了曾经在哪里看到的这么一句话，大致是这么说的，一首好的音乐，不论当时你正在做什么，一定会放下手中的事，静静地听完这整首。这首歌对于她来说便是如此，至今没有遇到过第二首。

　　歌手的嗓音略微带点沙哑，歌声里掩饰不住真挚的情感流出，一曲终了，明铭敏由衷赞叹:“唱的真好。”一转头就见张澄澄地看着看着缓缓行来的身影，一脸的惊讶，而后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晦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神采，含笑对她道：“顾思衍，江越的朋友，这家酒吧也是他们的朋高中同学开的。”
　　“啊？”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待人走进了，她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模样并不算多么的出众，五官只能算是周正，说不上帅气但足够耐看，且气质出众，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更显得温文儒雅。对方简单的打过招呼，接过陈子昂递来的酒杯，一下倒坐在卡座上，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看着像是大学校园里饱读诗书的先生，此刻正置身于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歪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
　　纵是一副慵懒模样，也挡不住那一身的气质。

　　顾思衍呷了口酒，环顾一周，问道：“江越呢？”陈子昂抓了把花生边往嘴里塞边答：“打电话去了。”明铭敏低头小口小口地嘬着手中的低度鸡尾酒，想起在门口看到的颀长身影。边上的张澄澄则一手撑着下巴，一双美目亮晶晶的看着顾思衍，笑道：“顾思衍，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也没听说。”顾思衍整个人懒懒散散的陷在沙发里：“前几天。”话音一落，就听有人接道:“这不，才回来没几天就来薅我羊毛了。”来人说着就落坐到卡座里。
　　顾思衍歪在沙发上，一副懒得搭理他的表情。
　　对方讨了个没趣，干脆转向陌生面孔的人：“你好，唐文，也可以叫我老唐。”
　　明铭敏抿最微笑着，正要自我介绍就听对方问:“你家大人是哪个？”
　　“……”
　　“张澄澄家的。”打完电话回来江越正好听到这句，顺嘴就接了。

　　江越见她瞪大的双眼，一时想起在门口打电话的时瞧见她的模样，不变的空气刘海和齐耳短发，一件简简单单的宽松白T，搭配黑色百褶裙，背上则背着双肩包，从头到脚都写着“未成年人”四个大字，就这么顶着四个大字大刺刺、坦荡荡地往酒吧里走，现在瞧见她瞪着一双大眼，再瞥见她手中的酒杯，忍不住戏谑心起：“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你店里有牛奶吗？该给小朋友上一杯奶才是。”这话是冲着老唐说的。

　　张澄澄一听就乐了，也跟着调侃，问明铭敏：“说实话，我也挺好奇，进来的时候有被查身份证吗？”
　　莫名成为被调侃的对象，明铭敏在一片笑声中无语望天：“……我是不是应该要高兴夸我长的嫩？”
　　张澄澄大笑着，一把勾住她的肩，自我调侃道：“多好呀，我还想要呢。每次和你在一块，都搞得我像是混社会混久了的大姐大。”话落，忍不住偷偷拿眼睛面歪靠在对面沙发上的人。
　　陈子昂:“不是像，就是！”接着，就跟明铭敏掀起了张澄澄的老底，说她就是属狗的，小时候见人就咬，他就被她狠狠咬过一口，就因为没把唯一的凳子让给她，问题是，咬哪不好啊，啊？偏咬屁//股！！
　　十二三岁的少年当着几个朋友的面被一个四岁的女娃娃咬了那处，又羞又气，简直奇耻大辱，那会可没少被几个发小取笑。
　　几人听着没忍住都笑出了声，江越边笑边替自家妹子澄清:“也没有见人就咬，就是爱咬你而已。”
　　陈子昂“……”我招她惹她了？
　　而小时候行事剽悍的人现在提起这事反而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羞耻。

　　几人直到深夜才散场。
　　两人回到公寓后，洗漱过后直直躺倒在床上。两人都静静的在床上躺了好久好久，久到明铭敏以为张澄澄已经睡着了，这才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又睡不着了么？”
　　明铭敏着实吃了一惊：“你还没睡呀。”
　　“嗯，我也睡不着呢。”明铭敏张了张嘴，想问问为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两人又都沉默了好久，张澄澄打破了沉默，她睁开双眼，在沉沉的黑暗中开了口，她说：“明明，我真的好喜欢他啊。”说完，转过头来，牵起嘴角道：“你看出来了吧。”
　　这话一出，让明铭敏愣了半晌，才轻声回答说：“有猜到一点。”相处这么久怎么会没有看出一点什么来呢？之前不懂得为何张澄澄会偏爱那一家，每次出去喝酒定要去那里，现在才知因为那是他们几人常去的，或者应该说是顾思衍常去的。今天亲眼见到张澄澄面对顾思衍的种种表现，看向他的眼神，那是和看其他男人是完全不同的。她也说不出是怎样的不同，就是觉得张澄澄在看向顾思衍时眼神实在太过复杂，欣喜，期待，黯然亦有之。

　　明铭敏说完这话后，伸出手臂拥住了她。
　　许是黑暗让人有了开口的勇气，敢于将白天不敢敞开的心事宣之于口，抑或是压抑太久急需倾述，而身边正好有一个可以让她放心吐露心声的人在，她在黑暗中再次开口：“可是明明，我不敢让他知道，我怕他知道了我以后连人都见不到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苦涩，“其实，我很清楚他对我没感觉到，只把我当好友的妹妹看待。“
　　明铭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扔在黑暗中静静地抱着她。

　　那一晚，张澄澄说了很多。关于顾思衍，关于顾思衍之于她。
　　她告诉明铭敏，她和江越陈子昂还有顾思衍算是打小一块长大的，虽然小的时候他们嫌她小，嫌她是个女孩子，带着她得太麻烦，不能劲兴的玩闹，所以总不爱让她跟着，可她却老是喜欢黏着他们，尤其是顾思衍。
　　直到她十一岁，江越他们高中毕业各自求学。
　　她还告诉明铭敏，顾思衍从小就是他们三个男孩子里面学习最好的，也是最能沉的下心来的，其他男孩子总是闹闹腾腾，而他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静静地看着他们闹腾，不参与，也能和他们玩到一块去。
　　她小时候眼里的顾思衍简直无所不知，所以她总爱找他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而他呢，先还会会回答几个问题，等她问的多了，就不耐烦了，不乐意搭理她了，任她怎么追在他身后问东问西就是不睬她。可她还是老喜欢追着他问这问那的。

　　她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顾思衍，怎么会喜欢上他呢？喜欢他什么呢？长相也没有很出众，身高也没有很高，钱吧，她家也不缺。全身上下的可取之处好像也就那满身的气质和满脑子的知识了，可自己就是喜欢，从小就觉得他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