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男神妄图反撩我》寒林泱泱

8、有点烦躁

　　“哥哥，刚刚是谁呀？”

　　宋月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宋砚冰见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又一阵好哄把她送回去睡觉了。

　　这会儿刚七点，他昨晚直播到深夜，如果不是物业这么一搅合，估计要睡到艳阳高照。

　　老小区隔音效果差，他直播音效不可避免，战战兢兢地试了三四天，终于遭到了投诉。

　　物业刚刚找上门来说明了下情况，顺便语重心长教育了下学生应将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半夜打游戏容易掉发秃头，拯救发际线要从当代大学生做起。

　　作为在坪湘上了一年学的外来住户，物业操着一口坪湘话叽咕叽咕说了半天，他除了刚开始耐着性子听清了来意后就没听懂几个字，只瞥到了投诉单上的八月三十一日晚。

　　宋砚冰抿唇，不就是昨晚吗？

　　从有点小浪直播间出来后，箫撒不肯罢休非要继续打，这一排就是排到两点。

　　宋砚冰退役后蹭了一段时间的课，近期才开始办理复学手续，几个校区来回跑，晚上又直播到深夜，只能靠早上多睡会儿。

　　被物业搅黄的休眠还没醒透彻，又有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喂喂，花儿你猜猜我是谁？”

　　宋砚冰倒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在脸上贴着。本就在好言好语送走物业后窝着起床气，一听是箫撒故意哑着嗓子说话，下意识就想挂断。

　　他顶着花兼这ID打了这么久游戏，这么叫他的也只有箫撒独一个。要不这始作俑者拉着他双排，也不至于熬那么晚，顺带收到了投诉单。

　　不等他回答，电话那头箫撒继续道：“一个月没听到我的声音了，有没有想我啊？”

　　宋砚冰无语，昨儿晚上才连麦双排到两点，敢情从八月三十一号到九月头上，也算历时一个月。

　　“有事吗？”
　　“没，就想你了。”

　　宋砚冰挂电话的速度，男默女泪。

　　箫撒契而不舍的一个接一个打了过来，手机就一阵一阵在他手边抖，宋砚冰无奈，只得接通。

　　这次箫撒没再卖关子，问道：“那小子就是上次你说要带的新人？”

　　“是，早点带出成绩来早点结束。”

　　他签约猫爪四个多月第一次接带新人的任务，这种活动历来相当于新人的一次跳板，关乎日后的发展，他不想耽误人家。

　　“哟，你准备怎么带出成绩来，靠自己给他砸礼物？”虽是调侃的语气，箫撒话里却有些指责的意味。

　　宋砚冰无话反驳，他昨晚见有点小浪直播间黑子太多，确实砸了些礼物把弹幕盖了过去。
　　数目……还不算少。

　　“你都没给我刷过这么贵的！我吃醋了！”箫撒撒泼道。

　　宋砚冰：“我给你刷过？”

　　箫撒被他噎了一口，恨不得把有点小浪从屏幕里抠出来吃了，怎的油嘴滑舌偏一副乖巧样，教花兼对他照顾了起来。

　　“我给你说，你那新人真的是够种，昨儿跟那些不入流的大小主播solo了个遍，一直打到三点。你下了以后我就跑去他直播间看了会儿，水平是真够可以。”

　　见宋砚冰不吭声，箫撒继续道：“我今早去看了昨儿的回放，你知道那小朋友怎么说的吗，‘输一局我就滚’，可以啊，真有前途。”

　　宋砚冰闻言微怔，他昨天退出去充值错过的，竟是有点小浪在直播平台立足的决心吗？

　　出门在外不存在谁比谁容易些，在这个圈子里混旁人只看到你抓住了机会，却鲜少见到你无人处多付出了多少努力。

　　当初他和Fate替补中单交接时的场面又浮现出来，宋砚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恼人的片段都驱散。

　　“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这样吧，我给你想个主意。”

　　宋砚冰：“？”

　　“我们仨一块儿排位，今天我不开播，明天你不开播，我们直播间的粉丝自然就流到他直播间，他人气不就上去了。”

　　流氓且无敌的带新人策略。
　　宋砚冰意外觉得有些可行。

　　“那为什么前提是要我们三个人一起？直接我不开播不就行了吗，我直播间的流量够他提升一个档次了。”

　　“你俩是一挂的吗？你粉丝喜欢你这种，会去喜欢他？”

　　宋砚冰回想起有点小浪满嘴跑火车和箫撒臭味相投的样子。
　　“……”还真挺有道理，他没法反驳。

　　“成。”

　　“阿姨和小宋月都陪你过来了？”
　　“是，我爸也明天过来。”

　　大一刚报道那会儿是他一个人来的学校，他爸妈总觉得亏欠他，这次说什么也要一起过来帮他安置，干脆没回宿舍，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小区住下了。

　　原本是只有妈妈和妹妹一起来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爸突然说要过来。

　　“小宋月在吗？好久没见她了快让她跟我说说话。”

　　“跟我妈出去了，一会儿才能回来。”宋砚冰面不改色撒谎道。

　　“啊，那行吧。对了，上次那线下活动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啊，你多出去走走别总憋着……”

　　宋砚冰耐着性子听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唠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你是段康吗？”

　　Fate主教练段康，凭借一手神鬼bp圈内闻名，更可怕的是他那张念咒一般唠不停的嘴。

　　“行，对不起我错了后会有期。”

　　----------------------

　　悉索的电话铃声将梦境撕开一道口子，继两个闹钟后终于以摧枯拉朽之势叫醒了沈让。

　　“喂，让让。”

　　估摸着室友还没醒，沈让把手机放在耳边，用被子蒙过头顶，轻声回道：“妈。”酣梦沉沉后的余音一览无遗。

　　“早些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你不是才醒吧……”

　　“嘿嘿，谢谢妈妈叫我起床。”沈让卖乖道。

　　在糖罐里长大的孩子，和母亲说话的时候，撒一两句娇都是条件反射。

　　“坏小孩。我听你哥说，你摔伤腿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也不知道跟我说。”

　　“嘿嘿，这不是怕您瞎担心嘛，您那么忙，辛苦把我俩都送走了，还操心这操心那的。”

　　母亲不理会他花言巧语，打断道：“少说好听的糊弄我，到底怎么回事。”

　　沈让糊弄不过去，只得缺胳膊少腿地交代道：“一小姑娘，气球卡树上了。那树挺好爬的，我就想着上去帮她拿下来。”

　　“然后你就摔着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鬼一样爬上爬下的，你以为你是小哪吒吗？你也满打满算快三……”

　　沈母教训大儿子的话到了小儿子这里好像要改改措辞，转言道：“咳，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了，能不能有点大人的样子！离家那么远，万一摔坏了，谁带你去医院啊！”

　　“我这不是还没成年嘛，安心做个孩子怎么了。”沈让在床上滚了一圈，志得意满地撞到了伤腿，疼得咬牙道：“哥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事的。再说，我哥还打我了呢。腿要坏了都是他打的，妈妈放心吧。”

　　沈母闻言笑了，电话那头出了一声男人的轻哼。

　　沈让知道除了他哥也没别人会做出偷听电话的事，贱兮兮问道：“吴彻想我啦？”

　　“我想你在外面饿死没。”

　　如果嘴硬心软缺个代名词，那一定是沈让他哥吴彻的名字。

　　沈让长在重组家庭，与他哥除了姓氏不一样，性格爱好什么都挺合拍。

　　吴彻他爸、沈让他妈都不是健谈的人，带大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话痨。

　　两家人刚搬到一起住那会儿沈让刚满五岁，吴彻正到了爱逗人的年纪，他爸创业艰难没这功夫听他唠叨，沈阿姨看起来温文尔雅吴彻摆不下脸来逗她玩儿，好在沈让说话利索又不过脑子，软软糯糯可爱的很，吴彻就上赶着欺负他。

　　五岁的沈让哪里吵得过大他八岁的哥哥，他也不是一个省事儿的主，仗着自己可爱天天耍赖撒泼，吴彻被他爸打的只得整天好吃好喝供着沈让。

　　吴父沈母深感两个事精儿子以后肯定要添不少麻烦，把新婚燕尔甜蜜过日子的念头转到了工作上，起早贪黑殚精竭虑，一不小心就做大了企业。吴彻他爸做直播这行儿早，在秀场直播横行霸道的年代瞄准了游戏领域，几年前一下子把猫爪直播做成了业内最大的直播平台。

　　得了，这下两个儿子饿不死了。

　　一晃大儿子已经二十六了，开了家小公司做着自己的游戏项目，小儿子也高考结束渐通世故。夫妻俩期待的兄友弟恭是不可能如愿，只是电视里骨肉相残明争暗斗倒也不至于。可能是养他们的时候没走心，俩儿子一把年纪了还缺心眼儿似的，吵架打闹十年如一日，愣是没什么上的了台面的手段。

　　“劳您挂念，没死的彻底，还有一口气吊着。”沈让不依不挠怼了回去。

　　“好啦好啦，吵了十几年还没吵够。”

　　沈让坐起身来，一边听着母亲唠叨着注意这注意那一边揉揉腿脚，末了卖乖地道了声：“妈妈再见。”

　　对床的何容掀开床帘来，迷迷糊糊搓着眼睛，“你妈妈打来的？”

　　“抱歉啊容哥，吵到你了。”

　　何容看了眼手机，一下子坐起来，“我去，你是猪吗睡到现在，我还指望你叫我呢。得亏你妈打了电话来，不然保不齐要睡到什么时候。”何容一边下床一边关切道，“腿好些没？”

　　“好多了，谢谢容哥关心。”

　　宿舍门被从外头打开，另外两个室友唐肖昭和戴霖抱着篮球走了进来。昨晚上他和将近五十人solo到三点，回宿舍的时候正好把隔壁床的何容闹醒了，俩人才睡到现在，另两个室友一大早就跑去打球。

　　“我嘞个去，你俩也太能睡了，这都几点了。”唐肖昭笑着打开了灯，“我要是一直睡也该饿醒了。”

　　戴霖笑道：“小让那是打游戏耗费脑力体力，跟你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胡扯吧你就。”唐肖昭作势要打他。

　　他们四个天南海北的小伙儿凑在一个宿舍，没处多久就彼此熟络了。沈让看着他俩打闹笑嘻嘻地准备下床，戴霖唐肖昭跟左右护法似的过来帮他。

　　“快好了，哪有那么虚。”

　　“小心点没坏处，过两天就军训了。”

　　“朕也要起身了，怎么没人来伺候。”何容心里不平衡了，戏精附体道。

　　沈让麻溜地下了床，配合他演了起来，“万岁爷，小的来辽。”

　　“你们俩都吃过了吧？”

　　“吃了吃了。”戴霖唐肖昭答道。

　　“行，我看班群里说要领新生材料，我出去给你们一块儿拿回来，顺便去食堂给小让带份小炒。”

　　何容和他四舍五入算是老乡，还一同在青训营待过，对这个刚到新城市就摔了腿的小孩格外照顾。

　　“谢谢容哥。”

　　沈让本就是宿舍最小的，比他们仨都小一两岁，何容被他一声声哥叫得不好意思，憨笑着回应，“你这小孩，要谢我几次才罢休。”

　　“嘿嘿，嘴甜点，好哄得你早些带我上荣耀。”沈让主动拿了太阳伞递给何容，“这边比我们那儿晒得多，容哥你打伞。”

　　“得了吧你大主播，你这话就留着哄哄你粉丝吧。谢谢啊。”

　　“哎哎哎万岁爷快快起驾，别打扰我们看昨晚大主播的精彩回顾。”戴霖一边把何容往门外推，一边点开猫爪。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戴霖已打开昨晚的直播回放，沈让也凑了过去。

　　幸好有这玩意儿，能把他和花兼的点滴记录下来。

　　“怎么有两段？”

　　“哦，后面那个是solo，无聊的很。”沈让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帮室友点开第一段回放。

　　昨天最开始他还有些紧张没底气，花兼的礼物播报弹出来以后好像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相比起网络上陌生人的恶意揣测，好在有人站在他这边。

　　沈让练过solo赛，在kpl青训时成绩就不差，又过了这么些日子各种英雄都练的多了，他没理由输掉任何一局。

　　他来者不拒地接受着哪些人的挑衅、和将近五十人solo不为别的，侧热度也好求曝光也罢，只要他堂堂正正赢过这些人，花兼就不会误会他的推荐位、好运是凭空而来的。

　　这就足够了。

　　“哎哎箫神什么时候出来的，帮我调一下。”

　　沈让把进度条拉到靠后的位置。

　　“卧槽哈哈哈哈你对箫神的态度，我服！怎么回事小兄弟？”
　　“这前后对比也忒大了点，不知道还以为箫神是你情敌呢见面就眼红。”

　　被戳了心底事沈让愣了一下，他待箫撒的态度这么明显吗？

　　好在室友只是随口一提没多心，沈让也不想过于细究支撑他一路尾随花兼的心态该以何种感情命名。

　　弹幕上一句“校花is rio”蓦然撞进沈让眼里，突兀又晃眼。

　　校花是箫撒和花兼的cp名。

　　他俩在电竞圈被凑一对，从花兼成名前到退役。

　　昨晚身在游戏中没知觉，看回放才反应过来花兼对待自己的客气和对箫撒的嘲弄对比太鲜明了些。

　　末了还给自己送波礼物，花兼帮新人刷绩效也太明显了吧。好早日带出成绩来，然后毫无负担的甩开是吗？

　　无名的怅然。

　　“那个，我眼睛有点儿疼，你们看吧。”沈让冲室友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顺其自然吧，反正都已一路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