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芥]当芥川有了剧本》watching

22、第 22 章

　　“抱歉，龙之介，只有这个绝对不行呢。”

　　轻柔却不置可否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芥川睁大了眼睛看向说出这话的青年，对方还是温和地笑着，仿佛说出那般强硬不讲道理的言语的人不是他一般。

　　“那样太狡猾了，”太宰眨了眨眼睛，“这样逃避可不是好习惯。”他继续说道。

　　芥川看着他鸢色的眼睛，将视线撇向了一边。

　　“并非逃避，”他低声开口，“只是，没有再继续挣扎下去的理由了。”

　　太宰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有理由……吗？他在心底苦笑了一下。……就像是细小的针在心底深深地扎进去一样，很细微却又令人无法忽视的刺痛感。

　　“更何况……”芥川抬起头，再度直视太宰，“太宰先生，您不是应该比在下更能理解生存是一种怎样无意义的事情吗？”

　　他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太宰的影子，如同寂静无波的水潭。

　　追寻是无意义的，挣扎是无意义的，快乐与痛苦都是无意义的，如同细腻的沙土从指尖流逝，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在明白这一点后，就如同燃烧过的灰烬，再也不能有任何的期待了。

　　太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芥川略有些苍白的脸，他明明记得对方小时候还有一点婴儿肥来着，虽然并不是很明显。太宰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芥川的脸。

　　“沾到灰了。”对着芥川有些疑惑的目光，他笑着解释道。

　　对于对方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芥川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使他整张脸看上去有些凶巴巴的。

　　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崽一样。太宰治无端想到。他将视线移开，意图将这个念头抛掉。

　　“的确……”太宰语调缓慢地开口，“生存没有意义这件事，我早就再清楚不过了。”他有些自嘲意味地笑了笑。

　　芥川的表情再度归为平淡。

　　“但是呢，”太宰的视线虚无地投向远方。

　　话音未落，他却突然从自己的大衣中迅雷不及掩耳般地取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拉下保险，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的时间。

　　芥川为这瞬间的变故瞪大了眼睛，对方的一系列动作实在猝不及防。

　　“砰——”

　　枪响了。

　　应景般的，一阵风掠过，枝头的枯叶与地面散落的草枝都划出了弧度，在空中凌乱地飞着。而周围草木的“沙沙”声也不绝于耳。

　　弹壳落到了地上。

　　“呼，哈……”芥川剧烈地喘着气。

　　千钧一发的时刻，罗生门的空间断绝赶在最后一秒挡在了太宰的额前。

　　由于紧张和惊惧的情绪，芥川的手还在不断地颤抖着。

　　好在对方将枪放下了，且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您……”到底在干什么啊？！

　　罪魁祸首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仿佛刚才一言不合就开枪自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然而看着对方的这副模样，像是想到了什么，芥川突然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他有些颓然地垂下了手。

　　“看吧，”太宰开口，“芥川君是多么狡猾啊。”他微笑着说，“明明自己也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却又要这样来阻止我。”

　　这样说着，他的眼神却很柔和。

　　芥川张了张嘴，却又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能说出口的话语。

　　“龙之介，”太宰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人大概从生下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寻找着生存的意义，在琐事的忙碌中踉踉跄跄地前行着。”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在橙红的斜阳下如同美丽的幻影一般。

　　“然而，促使着我们坚持下来的，从来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意义，”他继续道，语气温柔得如同梦境。

　　“只是，那路边的花，开的很美。”

　　“偶尔在路途中汲取的温度，太过温暖了。”

　　太宰转过头，伸手轻轻地触到芥川的脸颊。

　　细微却温暖的触觉顺着那手指传递过来，芥川的瞳孔微微扩大。

　　下一刻，太宰将手收回站起身来，他走到了芥川的面前。

　　芥川抬起头看着对方。

　　在同样的地点，相同的两人，竟令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太宰再度对芥川伸出手。

　　“龙之介，”他轻轻地开口，“你可以为我活下去吗？”

　　芥川看着面前的青年，橙红的夕阳下，他的眼睛如同鸢色的宝石，又更像水波。

　　“咚、咚咚、咚……”芥川听到了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再度跳动了起来的声音。

　　他有些迟疑地抓住了眼前依旧缠绕着绷带的手。

　　太宰紧紧地握住了。

　　微风拂过，他们身后的枯木桩上，新绿的幼芽微微地摇动着。